濡湿面颊的雨 - 第6章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8,921】字 目 录

 接下来是年轻男人的脱衣舞表演。身穿夹克的年轻男人双手揷入长褲口袋内,走到舞台中央,在没有投射灯照射下开始跳舞,感觉好像是在家中独自听音乐时,逐渐亢奋的起舞一般。不过,他脱衣服的动作比刚才的女人煽情,身上的夹克仿佛是被人剥掉,衬衫钮扣是由下往上一颗颗慢慢解开,长褲是一边扭动一边脱下,袜子则如垃圾般丢弃。最后只剩下一条彩色t字褲时,他扭动腰肢、掩住胯间独自狂舞,和方才的女人形成强烈对比,充满热情。

接下来走出一个全身戴满环饰的男人,[一]丝[*]挂的舞动。耳环和*头的环饰用好几条金属链子相连接,肚脐和**的环饰不住颤动。我惊骇的看完这部分后,有点无聊的把视线集中在观众脸上。看情形,除了最先出场跳舞的美丽年轻女性,我和其他人素未谋面。

不知不觉间,我打起吨来,直到听到尖叫声才惊醒过来。现场表演似乎已经结束,舞台上拉起银幕,映出黑白的影像。我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一具尸体正全躶的横在眼前。尸体是年轻的白种女人,躺在不锈钢制的手术台上,一只穿着白衣、戴薄塑胶手套的手突然出现,冷冷的翻开女人的眼睑,黑色的眼瞳已失去光彩。

看样子,正要开始解剖。我摆出防卫姿态,因为不锈钢手术台让我想起某件事。

戴着薄塑胶手套的手突然用仿佛切向用的大菜刀把眼睑割下,露出一边的眼球,观众尖叫出声,还夹杂着男人的[shēnyín]声,我似乎能听到所有人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戴着薄塑胶手套的手迅速往下移,用极端职业化的动作翻开女尸的**。我移开视线。不过,担心也没用,那只手再度握住刚刚那把切肉刀。我还来不及喊“住手”,切肉刀已将右大腿至脚踝一直线割开,皮肤迸裂,出现白色的厚脂肪层和底下的红黑色肉块。

尖叫声再度响起。我感到恶心,用手上的宣传单遮住脸,心想那只不过是影片罢了。

戴着薄塑胶手套的手正确而迅速的从耳朵上方把头皮划开,在我来不及阖眼之前,已如拿掉假发般将头发连头皮翻开,露出头盖骨。我忍不住低下头。

我想起来了。那雅加达街头的气味——一种混杂着花香,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

我→JingDianBook.com←最害怕的就是那股腐烂的臭味。躺在不锈钢台上的博夫虽被冷冻,却仍微微飘散出腐臭味,那是我一辈子忘不了的臭味。我拼命用手煽风,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自己即将晕倒。瞥向画面,戴着薄塑胶手套的手正将喉咙至腹部一口气划开,皮肤掀翻,内脏外露。

我用双手抱住胸口,身体无力的往下滑。突然,一只男人的手扶住我。

“你没事吧?”

不知何时,成濑来到我身旁,搂住我肩膀。我抬起脸时,他将我紧紧抱入怀中。

“我觉得很不舒服。”

“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我依偎着成濑,穿过正紧盯着银幕的观众,步出走廊。

走廊上只有偶尔出来买饮料或上洗手间的观众。我坐在地板上,呼吸清凉的空气,情绪逐渐恢复平静。

成濑跪在我身旁,温柔的说:“想喝点什么吗?”

“不。”我凝视成濑。“不久前才说过那么残酷的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对不起,我太孩子气了。”成濑坦诚道歉。“我只是有点生气,以为你撒谎。”

“只是有点生气?到目前为止我从未见过说话那么残酷的人!”

成濑表情真挚,低声说道:“虽然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但我并非真心伤害你,只是以为你说谎欺骗我,是个无葯可救的女人,才会气愤得无法控制自己,想用话刺伤你。我真的太不成熟了。你该不会记恨我一辈子吧?”

以前只要被人这样羞辱,我真的一辈子不会原谅对方,但现在我已经不是那种人了。只不过,就算原谅成濑,他所说的话仍会长留在我心里。我常常在想,如果不原谅别人就能抹消记忆,那该有多好。

“这可难讲了。”我困惑的回答。

成濑或许认为这表示他已获得原谅,松了一口气似的坐在我身旁,说:“已经不再监视你家了。”

我眼睛一亮。这表示他在我家找不到任何证据。

“那你怎么办?”

“这……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呢?”成濑不知所措的转过脸。

我没告诉他川添桂的那封信,也没告诉他耀子的帐簿,所以他一定毫无头绪。

“还有,君岛不会来了。今天你离开后,我已经打电话指示过他。”

“你能这样做吗?”

“我想应该可以。”

“明天是星期三,距离星期六只剩三天。”我屈指一算,对于时间不多感到忧心,因为我也不知从何找起。

这时,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像又有什么表演开始了。”我说。

成濑回头望向会场。“那我们进去看看。”

舞台上站着一位短发女人,身穿拉链前开的礼服,身旁站着刚才入场时排在我后面的那对全身戴满环饰的情侣。

“要表演什么呢?”我刚才的座位已经被人占据,只好和成濑站在一起,从观众背后望向舞台。

扎马尾的男人打开黑色公事包,取出针状物消毒,看样子是准备替人穿洞,脸上戴满环饰的女人则是其助手兼活广告。

短发女人躺在舞台简陋的床上,礼服拉链拉下,穿洞师傅和女助手遮住她的上方,开始做一些动作,但看不清楚。四周响起“看不到”的声音,但那对情侣认真工作,头也不抬。

才一会儿,短发女人站起来,让观众看她的腹部。

“你看到了吗?是怎么回事?”我问身材高大的成濑。

成濑无聊的回答:“是在那女人的肚脐穿洞,戴上环饰。”

“是吗?”

我到底必须看这种表演到什么时候?现在我只希望尽快找出耀子觉得无法释怀的事。这时,成濑用手肘碰我。

“什么事?”

“你看。”

我挺直腰杆,朝成濑指示的方向望去,立刻愣住了。接着出场的居然是小林由加利。

由加利化着比平常更浓的妆,原本垂直的长发烫成卷发,面带微笑。不寻常的是,她下身穿牛仔褲,上身却[一]丝[*]挂。形状小而优美的rǔ房高挺,由肩膀到胸部的线条很漂亮,充分显露出年轻少女的魅力。我觉得她炫丽动人,因为她全身散发出对这种事毫无经验的生涩气息——不管如何浓妆艳抹、如何面带笑容都无法掩饰。

男的穿洞师傅让由加利坐在中央的椅子上,立即伸手抓住由加利桃红色的*头。由加利微微蹙眉,反而显得更性感。女助手递上沾有消毒水的棉花。男人用棉花擦拭*头。

“哇,好凉!”

可以听见由加利羞赧的低语。看样子,由加利是要在*头上穿洞戴环饰。

“会痛吗?”我情不自禁的喃喃自问。

成濑交抱双臂,一言不发的凝视由加利。

男人跪在由加利面前,用缝棉被用的粗针从旁边刺入。会场响起轻微的惊呼,但由加利却无动于衷。

“会不会痛?”男人抬起脸问由加利。

由加利低声回答:“不,还好。”

当然,我只是从她的嘴形推测。

不久,男人在棉被针之后揷入类似的金属线,两端系上环饰,眨眼之间穿好了左*头。由于由加利太过无动于衷,屏息观看的观众里有人说:“没什么大不了嘛!”

我叹息,自言自语的说“耀子说无法释怀,是指由加利的事吧。”

“她讲过这种话吗?什么时候?”成濑讶异的回头问我。

我觉得又被怀疑,心里很不高兴。“传真给我的时候在电话里说的。”

“是吗?”

“我不知道由加利会参加演出。”

“真搞不懂那个叫由加利的女孩在想些什么。”成濑满脸不悦,环视观众一圈又说“也搞不懂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是呀。”

的确,在上杉那边受到威胁时,由加利吓得几乎哭出来,可是这会儿却赤躶上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头上穿洞戴环饰,当观众席有年轻男人举起相机拍照时,她还笑着比出胜利的“v”字手势。

由加利的右侧*头开始消毒。

“嘿,另一边也要穿那。”

“*头一定很痛。”

坐在前面的女孩们低声交谈。

负责穿洞的男人又以熟练的动作开始用棉被针穿刺,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啊,好痛!”由加利轻叫,脸孔扭曲。“啊,好痛,这次真痛!”

女助手慌了,跑上前去,但男人制止她,只是盯视着由加利。

“痛死我了!”由加利蹙眉,忍受疼痛般的用力闭上眼。

观众鸦雀无声。男人以比刚才更快的动作穿洞并戴上环饰。

由加利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我想吐。”

“一定是贫血发作,到那边躺一下。”女助手让由加利躺在方才短发女人躺过的简陋床上。

这中间,男人迅速把器具放入医师出诊时携带的黑色公事包内,然后两人看也不看由加利一眼,立刻退出舞台。就这样,穿洞戴环饰的表演结束了。

由加利躶露上半身躺在舞台上,无人理睬。我觉得她很可怜,低声问成濑:“要过去看看吗?”

“不必了。”成濑按住我的手臂。

“可是……”

“你看那边。”

我朝成濑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藤村手拿浴巾走出来盖在由加利身上,等由加利起身,就搂住她的肩膀退出舞台。

或许制作人藤村和这场现场表演有关,所以由加利才会上台演出,这表示藤村和由加利似乎不只是制作人和耀子事务所的职员,还有更親密的关系。我想起由加利打电话给藤村时的语气。

这之后是几十分钟的休息。我喝了罐装啤酒,走到较少人使用的二楼洗手间。

由加利在洗手间内,上身披了一件黑色罩衫,脸色苍白。

“由加利。”我叫她。

她像是见到鬼般露出惧色。“啊,吓我一跳。美露小姐,你看到了?”

“嗯,不要紧吗?好像很痛的样子。”

“这边很痛。”由加利说着按住右边rǔ房。

“现在还在痛?”

“不,好些了。我后来才知道,这搞不好会痛一年多,有的还会一直发脓。像这种事,应该事前告诉我的。”由加利显得有点沮丧,吞下手中拿着的几颗葯锭。可能是消炎葯或止痛葯。

“你还年轻,很快就会痊愈。不过,我不知道你竟然敢做这种事哩。”我试探的问。

由加利以略带戒心的眼神从镜子上望着我。

“是受到耀子的影响吗?”

“耀子老师的影响也有,可是……老师绝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由加利有点藐视似的说。

她的意思似乎是,耀子的恋物慾只是追求流行,是表面上的。

由加利用成熟的口吻接着说:“老师很擅长掌握流行。”

“或许吧。对了,耀子有联络吗?”

“不,完全没有。”由加利转头不再看我。

从洗手间出来,成濑正倚着走廊墙壁,一边喝啤酒一边读我买的川添桂的著作。

我站在他面前,他抬起脸问:“你读过吗?”

“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里面有很多这一类照片。”成濑让我瞥了一眼。

是一些死于非命的尸体照片,虽然不至于可怕到令我倒退三尺,但看了很不舒服。

“不觉得恶心吗?”成濑歪着嘴角问我。

“不,反正都是死人。”

“可是你刚才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是的,那是……”我本来想说,那是因为想起某件事,但又硬生生把话咽下。

成濑似乎敏感的察觉了,颔首道:“村野小姐,你认为耀子真的是性恋物慾者吗?”

我大吃一惊。我从来没有想过耀子喜欢参加这类性恋物慾的活动,或是写这类的书,是出自个人兴趣。我私底下也和由加利有同样的想法。换句话说,耀子是透过市场调查了解什么东西受欢迎,就搜集那方面的资料,而这种对新闻性题材的敏感度,其实正是她的长处。

更何况,耀子从未讲过她有这种癖好。

“我认为不是。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你的看法如何?”

成濑耸耸肩。“她在我面前很正常,不过她喜欢参加这类活动,我忍不住在想,也许她和我所认为的正好相反。”成濑说完,羞赧的笑了,用力合上川添桂的书。

成濑的话深深扎进我心中。也许真正的耀子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

会场里突然响起鼓掌和欢呼声。凝目一看,川添桂慢慢走上舞台,正向观众低头致意。

“晚安。在今天这样闷热的日子里,承蒙各位特地前来捧场,我由衷感激。”

川添身穿纯白衬衫,系蝴蝶领结,手上拿着小提琴,殷勤的问候大家。他才一开口,观众席立刻静寂无声。他似乎拥有浸婬在黑暗世界的人特有的震慑力和超能力。

“接下来演奏的曲子,我要献给我敬爱的美丽的宇佐川耀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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