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友谊的有力工具,我对此感受颇深。
与李先生同去狄更斯(Dickens)和济慈(Keats)故居。在狄更斯故居里,陈列着很多他作品中人物的插图,其中有些插图是烧在瓷器上的。狄更斯的一张珍贵的书桌博得了普遍的赞赏,上面覆着色泽柔和的紫天鹅绒台布,看上去美极了。六十二年前,即一八七○年三月十六日,狄更斯生前最后一次伏案阅读。后来这张桌子曾被运往美国送给他的爱女。
使人感到亲切的另一个纪念物是故居顶楼的小后窗,狄更斯十四岁时曾住在这里凭窗远眺。
在济慈纪念馆里,看到了济慈、雪莱和拜伦的来往信件。济慈关于医学方面的笔记很有趣。哈代诗《汉普特德一屋》的手稿使我神往,我真喜欢他的文体。济慈家的花园在当时一定景色很美。李君想像过去那里的人口一定不如现在这么多,所以能听到夜莺的歌声。他打赌说现在那儿肯定不会再有夜莺了。我想他是对的。我们拜读了《夜莺颂》的复制件,济慈在此诗中的笔锋比他信中的笔锋更雄浑有力。
十七日 星期四 阴
订购了一批我认为是非买不可的书,希望这是我在伦敦所要买的最后一批。
十八日 星期五 阴
罗先生来访,并给我看了他的唱片。
十九日 星期六 晴
在哈默史密斯桥边看划船比赛。运动员们划船的动作很美,不过在比赛中途并无激动人心的场面。见一飞机作广告。船赛中,剑桥学生领先,后来听说他们得胜了。
买了一张夜莺和教堂钟声的唱片。
去莱恩公园,看到两个新建筑,一个是密德兰银行,另一个是建于一九三一年的公寓大厦,后者非常新颖美观,前面有一座花园。在莱恩公园南端有座带阳台的房子,其样式像是英国的小旅馆。
在雷根特街见一公寓大厦,造型优美,呈新月形,窗户设计各不相同。此楼与莱恩公园那座公寓大厦相比虽不够新颖,但也颇引人。
在阿斯托里亚听萨克斯管弦交响乐团的演奏,由赫伯特·劳吉斯指挥。他们自称像这种类型的管弦乐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它们包括各种大小不同的萨克斯管,其他大约有六或八个单簧管,三或四个吉他,还有钢琴,手风琴(或爵士手风琴),鼓和钹等。萨克斯管音色优美,但逊于小提琴。乐队在演奏中,有时摇来摆去,我不明白这种动作用意何在。
前几日见闻备忘:
1.狄更斯亲笔手稿《男学生的故事》的石版复印件,十页。一九二九年售价1850镑。
2.济慈手稿《十四行诗》,一页。一九二六年售价640镑。
二十日 星期日 晴
读完斯克尔斯的《音乐史》。
二十一日 星期一 晴
在二层楼遇见里德(Read),他是个冷冰冰的年轻人!
住在一百七十三号的售票员给我不愉快的印象,他是个貌似守法的小人。
在马康尼(Makone)先生处弄到一本旧的牛津版民歌集,皮面烫金边,确实是一本漂亮的小书,甚为中意。马康尼先生告诉我他能弄到《哥伦比亚音乐史》的第二册,甚喜。
读到列奥尼德·萨巴尼也夫(Leonid Sabaneyeff)的《俄罗斯现代作曲家》最后一章,该章主要叙述革命后的俄国音乐。作者说,事实上俄罗斯音乐具有幻想式的神秘主义色彩,所以它不会轻易屈从于政治,就像人类过去不屈从于教会一样。工人们并不欣赏所谓的革命音乐,他们反倒对资产阶级音乐或民歌以及流传于工厂中的民谣很欣赏。不过,作者举出两个实际上都是从工人中成长起来的作曲家为例,他们是戴希沃夫(Dyshevoff)和罗斯拉夫耶茨(Roslavyets)。这两人的创作风格截然不同。作者介绍说,后者的歌是为工人和为革命而作。此外,格奈辛(Gnyesin)也是个有才干的作曲家,他的纪念碑钢琴协奏曲是献给一九○五年的革命的,是部浪漫主义作品。作者认为虽然塞里比亚派的目标是团结全人类,但只对该派的少数发起人有吸引力,因此民族乐派将取代塞里比亚派。他主张音乐应属于人民大众。
去老维克剧场看芭蕾舞,听古诺、埃尔加、德彪西、拉威尔和范汉恩等人的音乐。幼儿园组曲是埃尔加作的,演奏结束时,听众们向指挥奥顿·多林喊“再来一个!”他把包厢里的埃尔加请到舞台上,听众们向他热烈欢呼。
二十二日 星期二 晴,后转雨
与歇卜士夫人同去格兰其剧场,节目单甚长,乐队不错。后来演电影,第一个片子名叫《红鬃烈马》,讲一匹马的故事,我不爱马,对此不感兴趣。其馀的节目正如歇卜士夫人所说极其平常。
歇卜士夫人继续对女仆莉莉(Lily)抱怨不止,这种喋喋不休令人厌烦。
晚上凯德先生的甥女来了,歇卜士夫人对女儿说,在这糟糕的天气里她不希望接待来客,而凯德未经她的许可就把甥女带来了。不管怎样人已经来了。凯德的甥女很开朗,她并不好看,但很活泼。歇卜士小姐虽然只比她年长八岁,但像她的长辈。我们一起打乒乓球。这女孩球艺不高,然风度颇佳。
二十三日 星期三 雨
到一个教堂去听风琴独奏,但因天冷而停止了演出。在第十四版《大英百科全书》上看到关于“风琴”一词的定义,写得清晰易懂。
又错过了写作课!歇卜士夫人令人生厌的唠叨使我今晚颇不愉快,她为炉火连续灭了几夜对女仆抱怨不止,从一大早就开始了毫无休止的唠叨,估计明晨她仍将继续这个话题。这使我想起莱格的感叹:“啊,天哪!天!”她那些反反复复没完没了的废话实在使人讨厌。
二十四日 星期四 晴
无事可记。
二十五日 星期五 晴
与同居一室的人们去肯伍德,那是个布局优美的公园,但规定星期三和星期五要收费,故未入。我们走过“老牛与长春藤”酒家(一家小酒吧间)和“西班牙人酒馆”。这两个地方是伦敦有名的老建筑物。
歇卜士夫人把女仆背地里说凯德的坏话告诉了他,凯德很恼火,说他若不适于在此居住,愿意搬走。歇卜士夫人听了竟跳起来,说:“你可以明天就走。”这真让人难以忍受。我看歇卜士夫人快要发疯了。昨晚她对她女儿做布丁有点“生疏”而唠叨不休。我实在感到厌烦了。她并不像我当初想像的那样和蔼可亲。
读《弥赛亚》(《救星》)一书,一部关于音乐的名著。文字简单明了,具有诗一样的力量。它对音乐阐述得非常透彻,见不到冗长的句子。
二十六日 星期六 雨
在老维克剧院看《伊莱贾》,与《泰晤士报》的评论有同感,枯燥的情节与单调的布景分散了大家对音乐的注意。不过,关于保尔牧师和下雨的那两场情景,无论如何,都还是很富于戏剧性的。
二十七日 星期日 雨
去圣·保罗大教堂参加礼拜。教堂建筑宏伟壮观,风琴声音洪亮悦耳,男唱诗班的歌声精彩动人,但后来的赞美歌甚为单调。
参观尤尼莱弗尔大厦,索然无味。
参观《每日快报》的新办公大楼,大厅的镶板是雕花的合金钢,那些图案好像是在描绘现代生活,但并未把它们突出出来。《每日快报》大楼旁边是《每日电讯报》的办公大楼,建筑式样相当现代化。
去维多利亚河堤观赏一个巨大的埃及方尖碑。这个庞然大物约在公元前一千五百年建于埃及,一八七八年移至伦敦。它是如此庞大,以至在第一次运载途中,葬送了好几条生命。前后经过两次努力,才把它运到伦敦。
去看廷代尔(1484—1536)的雕像,他是第一个把《圣经》从希腊文译成英文的人。雕像立在河畔的一个花园里。在另一个花园里,见到了约翰·斯图尔特·米尔的雕像。
我很喜欢雷根特街北端的那些珊瑚装饰物。
参观英国广播公司的新办公楼,很欣赏它的造型设计。
二十八日 星期一 阴
我不喜欢凯德,他心胸狭隘且固执己见。昨晚他在谈话中对我含沙射影,这倒是很少有过的事。
胃这消化器官大概出了毛病,也许是饮红葡萄酒所致。这种酒色鲜味美,令人喜爱。
二十九日 星期二 雨
买了一张《从爵士乐到韵律节奏》的讲课唱片。后悔买了《厄尔金》这张唱片。
三十日 星期三 晴
音乐唱片买得太多了!!乱花钱。
将《厄尔金》换了另一张老的歌曲唱片。
参观阿吉尔街的“理想家庭”,式样并不新颖但色彩较奇特,黑色的墙配黄色的门,对比鲜明,色调却不美。
马奇(Match)给歇卜士夫人来信说莱格搬走是因为她留居东方人。这是可耻的借口。歇卜士夫人大概太喜欢东方人了,所以引起了西方人的不快。但她最好是不要让我知道。正如莱格批评的那样,她可真是太直率了。凯德在这一点上未说什么,可能莱格曾告诉他一些有关我的事。我敢肯定凯德并不喜欢东方人。我第一次感到生活在异国人中间的烦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条金科玉律需要阅历甚多才能体察得到。
三十一日 星期四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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