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 星期五 晴
改文。
二日 星期六 晴
下午入城,访今甫,谈选稿事,似从文悬格太高也。
在大礼堂上课。
还黄晦闻书二种,黄甚恨予,惜书如命,老辈火气如此大却所不料。
归,幺妹来。
三日 星期日 晴
宴石荪,实则吃羊肉锅子耳。二娃本盼其来,竟未来。饮酒醉甚,惫不能兴。
四日 星期一 晴
酒后一切有如隔世,瞻念前途,曷胜危惧。
晚二娃来,四妹、七妹均来。
五日 星期二 晴
早大一有人示我“文侯之命”,问文侯是指重耳否,余竟不知所对,惶恐之至。
晚石荪来吃饭,四妹、七妹已行,惟二娃在此,双方似均小有意思。后公超来,述暨南事,虽生动,但太长,且夜既深矣。
六日 星期三 晴
下午开公会,讨论黄河赈灾事。
周岂明、马幼渔二先生来,马嘱讲演,应之,一半为二十元也。
开系会,议决以千六百元购郝兰皋遗稿,但未必成交耳。
昨读平伯《牡丹亭赞》,颇有可取处。
七日 星期四 晴
下午开教授会,通过研究院卒业生名单,又通过学生考试作弊记两大过,斯行健君发言殊笨拙。
顾宪良君告我《庸报》有相关文字,阅之颇受激动(Excited),殊可笑(Awkward)也。
访石荪,告我萧叔玉为介绍叶小姐。又谓二娃身体胜于叶,然性情恐不及也。
八日 星期五 雪
下午平伯伉俪来。
晚应萧叔玉之招,同席有蒋廷黻、孙K、H夫妇,饭毕打纸牌,归甚晚。
九日 星期六 晴
今日上师大课,精神稍差。
赴金龙荪先生茶会。林徽音甚修饰,梁思成亦甚潇洒,有陶孟和夫妇、李健吾夫妇、张奚若、今甫,谈笑甚欢。林论庆生社剧,非只脸谱为妙,其实架子亦好。诸人话题,从仆役之蠢至中国语文之不清晰。后一问题系陶提出,陶坚信中文不如西文。金谓字有三种,如几何系统中之四方,不会弄错,如说红,就靠感觉,最麻烦的是俗气等等。张奚若则谓中文难学。张叙述故事,诚如林徽音所云,嫌啰嗦。
杨今甫约在一起便饭,惟鱼嫩得好耳,腊味饭亦不恶,无菠萝鸭为憾。
宿健吾处。
十日 星期日 晴
早饭南腌芥菜,极佳。
健吾转告,金评杨昨在《文副》上一文为洋八股,谓意少辞烦,归后细阅,殊嫌其论之苛,其中有数处,甚仔细也。
健吾赠《心病》一册,当细阅之。
昨孙子书谈寅恪文,竟未见,甚惭。
午应杨遇夫招,在大美;虽均同行,无甚可记;因未说什么话也。
十一日 星期一 晴
下午准备功课,甚躁急,且误解《苍蝇》一文。
十二日 星期二 晴
十三日 星期三 晴
拟《黄灾捐启》,一日遂过。
十四日 星期四 晴
十五日 星期五 晴
十六日 星期六 晴
在师大下课后,与幺妹同至中原公司及市场。与石荪同访岂明先生。旋赴忠信堂,应《文副》之招,烤鸭肥极,馀菜未佳,又无鸭肝饭。
《文副》中载余十一二年前致平伯一书,乃平伯所抄寄,甚令余惊异也。
晚宿健吾处,自觉不善谈话。
健吾谓外国人赠书必得复,中国人则不尔。
十七日 星期日 晴
访稷臣,谈杨警吾因过于为公而辞职事;其事颇不易断,余意颇右杨,惟不应翻印高中教科书以作营业计耳。
午应章靳以之招,为《文季》也。
十八日 星期一 晴
答陶诗问,颇费时。
十九日 星期二 晴
杨遇夫领导学生纂《史记集注》。
二十日 星期三 晴
读寅恪先生《四声三问》,陈义凡三:1.中土平、上、去三声之分,系文士依据及摹拟转读佛经之声(入声不易混,自为一类)。2.四声之说起于周颙、沈约,以建康为南朝政治文化之中心,善声沙门及审音文士共居之地,二者之间发生相互影响,实情理之当然,而由《高僧传》所载善声沙门之生卒考之,建康经吹之盛,实始自宋之中世而极于齐之初年。是时竟陵王子良在鸡笼西邸,同时集诸文士作《四部要略》,又集诸名僧造《经吹新声》,此又二者相关之机缘也。至曹植《鱼山集》,自系伪作,其事出刘敬叔之《异苑》,及刘义庆《演验记》。东晋中晚时代,经声虽已流行,而尚无鱼山制契之神话,逮东晋末年,始有此传说。此传说实会有一善声沙门与审音文士合作之暗示,而此二种人之合作,即四声之起源。3.论四声者皆说五声而不及四声,盖四声只用于属文,谈音理则当言五也。
二十一日 星期四 晴
晚应景超夫妇宴,盖景超夫人三十整寿也。
二十二日 星期五 晴
阅《心病》竟,森森然有鬼气,分析心理似尚不甚广及,文字颇有精微处,陈蔚成自己记上末尾受电后之感觉,似出恒情。又其事据说颇真,但余觉如二舅父尚真得不够也。又其中电一节似故作此笔,不甚自然。初感如是,容细想也。
二十三日 星期六 晴
晚在蒋宅作桥戏,萧等论行政效率委员会事。
读理查斯所为李安宅君《意义的逻辑·序》。首谓西方今日之问题有许多只是字的用法的问题,即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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