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庵莹蟾子语录 - 清庵莹蟾子语录

作者: 李道纯24,254】字 目 录

師陞座云:太上元無上,常存日用間。可憐無學輩,剛道出幽關。大衆且道:太上在甚麼處?咦,只今見在說法,諸人還會麼?縱饒直下會意,猶隔清庵一線道在。何以故?若言他是太上,自己卻是甚麼?須是向自己究竟,方見得親切。太上云;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即此意也。又云:衆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是謂妄心一動,起種種差別因緣,因緣纏縛,失道之本也。聖人為見衆生迷真之故,於是設立種種方便,誘諭世人離諸染着,出諸迷徑,是經所以作也。經也者,返道之徑歟。讀是經者,當知此經元是強名,本無可說,說亦不得。取不得,捨不得,添不得,减不得,形容不得,舉似人不得。不屬講論,不屬智識,不屬見聞,不屬有無。莫作實相會,莫作實虛無會,莫作文理會,莫作斷常會。然則從事於道者,將奚所自耶?非執大象者,則不足造也。太上云: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是謂以聲色見道者,屬無常法,終有盡期。道之出口,淡而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大哉,聖人之言乎。若是箇信得及底,便能離一切相,了一切法,直下打併,教赤洒洒、空蕩蕩地,潛大音於希聲,隱大象於無形,則自然形神俱妙,與道合真也。奈何今之學者,不求師旨,私意揣度,或泥於文理,或執着文辭,聖人作經之義,由是晦矣。此經中不注腳者,往往不同,良由此也。殊不知纔開臭口,十萬八千。纔言可道,便非常道。纔言可名,便非常名。然則常道不可道,五千餘言非道乎?常名不可名,道德經名非名乎?咦,非道不可道,不可道即道。非名不可名,不可名即名。若向這裹具眼,叅學事畢。其或未然,未兔隨人腳轉,仁者以仁見,智者以智見,百姓日用而不知。故聖人之道,知之者鮮矣。清庵不惜兩片,為你諸人道破。

此一卷經,拭不淨底故紙,既是不淨故紙,無用五千餘言發明,不可道之義也。譬如大醫治病,對證發藥,病既瘥矣,藥亦無用。既得常道,五千餘言亦無用。作是見者,則知可道可名,道之邊徼也;不可道、不可名,道之玄妙也。有名之徼,道之用也;無名之妙,道之體也。無名,天地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苟有自有名之徼而造無名之妙者,真常之道得矣。非天下之至虛,其孰能與於此。大眾,清庵饒舌至此,是說耶、非說耶?諸人聞經至此,是聞耶、非聞耶?善智識,苟有不聞而聞者,方會清庵無說之說。恁麼則聖人作經之意明矣。起初一句,至矣盡矣,休更疑惑。

或白:道既不可道,名既不可名,今日大作法事,莫非多事乎?曰:不然。太上二月十五日降誕,非真也,顯生生之義也。予今與太上慶誕,正欲發明起初一句也。何多事之有,復何疑哉?大眾,起初一句已自說了,末後一句又作麼生?咦,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吾通。下座放叅。

師曰:視之不見名曰希,聽之不聞名曰夷,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予謂視之不見名曰希,莫非無色乎;聽之不聞名曰夷,莫非無聲乎;搏之不得名曰微,莫非無形乎。舉拂子云:見麼?敲一敲云:聞麼?若作見聞會,未具叅學眼;不作見聞會,亦未具叅學眼。諸人作麼會?嘿庵出云: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色身無礙處,親到法王城。師曰:離卻語言。嘿庵堅起拳頭云:看。打一拳云:聽。這箇還屬見聞也無?師曰:敲空作響。嘿庵曰:更有麼?師曰:待汝隱大象於無形,潛大音於希聲,卻來相見。嘿庵曰:唯,拜謝而退。

師舉拄杖云:泥牛喘月,木馬嘶風,觀之似有覓無蹤。清庵拄杖子,畫倒妙高峰。又道:開口即錯,可勞舉似。咦,若向拄杖下當虛皇的意,未夢見在。何以故?善行無轍述、善言無瑕謫,善計不用籌策,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頌曰:舉步不在腳,把物非干手。摸着鼻孔尖,通身都是口。若能於此善叅詳,七七元來四十九。若向這裹會得,方知道太上說是經不曾開口,清庵舉拄杖不曾動手。其或未然,且向聲色裹做工夫,還有會底麼?不得開口,不得動手,離卻聲色,出來相見。道得也喫棒,道不得也喫棒。

黃居士出,方欲開勾,侍者云:不得開口。良久,踏一踏。師云:更有在。黃咳嗽。師曰:早遲八刻。定庵出拜云:請師再舉。師曰:不得開口。定庵竪拳。又曰:不得動手。定庵喝。師曰:向上更有在。定庵曰:更有箇甚麼?師曰:只今座下人眾,好向靜處理會。師下座,定庵隨行,師把住云:那裹去?定庵一不.無處去。師云:恁麼去,且免喫棒。定庵拜謝。

清庵塋蟾子語錄卷之三竟

#1此句之前疑有缺文。

清庵瑩蟾子語錄卷之四

門弟子寧庵鄧德成編

維揚作句

師在維揚作他句,令門人續一句。

師曰:若有合轍者,許進一步。

師曰:無形無影亦無名,撐柱乾坤古到今。剛被清庵掀倒了,定庵曰:大千沙界總成金。無庵曰:杳無蹤跡絕迫尋。復庵曰:要知下手定中尋。嘿庵曰:變成大地作黃金。月庵曰:虛無粉碎沒蹤尋。師曰:除無庵外,一狀領過。

帥曰:乾鼎金爐烹日月,天罡斗柄斡璇璣。劈開混沌金丹就,定庵曰:進出圓光遍界輝。無庵曰:抱箇嬰兒謁紫微。昔庵曰:直謁丹霄不用梯。復庵曰:服了乘鸞造太微。嘿庵曰:認得中間一點輝。素庵曰:放出光明太始歸。師曰:諦觀諸子之作,皆且且,獨嘿庵曰較些子。

師曰:舉步踏翻無色,擡頭撞倒大羅天。有人問我安身處,定庵曰:透出金測無礙圈。無庵曰:一顆中納大千。復庵曰:隱在鴻濛沫判前。嘿庫曰:無减無增本自然。月俺曰:只在眉毛眼睫前。師曰:定庵為上,復庵次之。

師曰:歷劫元來一寶珠,硬如生鐵軟如酥。大千沙界無安處,定庵曰:包盡乾坤造化模。無庵曰:道外虛無盡不敷。復庵曰:照徹虛空一也無。普庵曰:看見分明覓後無。嘿庵曰:遍滿虛空總是渠。愛山曰:無限清光照太虛。師曰:都未盡,在其間,獨定庵、嘿庵較些子。

師曰:着無著有總非功,兩下俱捐又落空。無有兼資終不一,定庵曰:無中真有始潛通。嘿庵曰:

非無非有始圓通。無庵曰:非無非有顯神通。復庵曰:太虛同體道方通。師曰:都較些子。予則曰:不如默默守其中。

師曰:圓陀陀地一圍圈產在鴻濛未判前。沒蒂沒根無可把定庵曰:方明此際是真筌。嘿庵曰:現前

應用十分全。無庵曰:要知月落不離天。復庵曰:寂然不動悟真詮。帥曰:嘿庵一句可取。

師曰:上柱天兮下柱地,中間一竅不通氣。視之不見聽無聲,定庵曰:喫飯着衣常不昧。嘿庵曰:應用頭頭皆不離。無庵曰:拍塞虛空神鬼畏。損庵曰:却與虛空有何異。師曰:定庵可取。

師又曰:立鼎燒乾四大海,安爐煉碎五須彌。金丹成象包三界,定庵曰:方顯男兄得志時。無庵曰:道本無為喻有為。嘿庵曰:此是先天先地時。濟庵曰:正是超凡入聖時。師曰:定庵一句為絕。

師在昭陽四聖道院,與諸法眷煉志,今並附于此。

師曰:筆鋒一蘸江湖竭、墨梃纔磨大地穿。拍塞虛空書一畫,嘿庵曰:亘今亘古藹雲烟。息庵曰:毫尖露出本來天。退庵曰:畫開父母未生前。靜庵曰:此玄玄外更無玄。師曰:靜庵、退庵較些子。退庵一句,改作混沌未分前更妙。

師曰:小小庵兄小小蟾,潛藏不許外人瞻,夜來開放吞天口,嘿庵曰:滿腹丹砂火正炎。靜庵曰:嚼碎方知苦與甜。退庵曰:大地山河舌下潛。一庵曰:一味醍醐別樣甜。師曰:都較些子。予則曰:吞盡乾坤尚不厭。

師曰:貧者今年成煞貧,庵中無地可容針。貧來貧去貧無極,嘿庵曰:惟有金丹亘古今。濟庵曰:徹骨全無一點塵。隱庵曰:赤條條地本來心。虛庵曰:脫卻皮膚見本心。息庵曰:煉得乾坤總是金。惟庵曰:唯有通身是紫金。丁宰曰:獨有神丹一粒金。師曰:都未是。答曰:家破人亡死卻心。

師曰:黃婆昨夜養嬰兒,纔出胞胎體太微。混沌之中藏不得,嘿庵曰:還他無極以前時。息庵曰:卻來黍米識玄機。師曰:都是未着。答曰:太虛之外斡璇璣。

師曰:聞經聞法事難全,離法求玄又不然。不離不聞都是錯,嘿庵曰:一切掀倒始功圓。息庵曰:饑來喫飯困來眠。師曰:皆未盡善。答曰:執中不易是真詮。

師曰:竿頭立底功難就,進步如何動腳跟。不動腳跟爭得到,嘿庵曰:上頭一着妙難論。師曰:揭開腦蓋去朝元。

師又曰:坐中開眼道難成,閉眼元來又屬陰。不閉不開真瞎漢,嘿庵曰:通身是眼我知音。濟庵曰:放開一眼觀教親。師曰:頂門具眼見天心。

師曰:若行陸地涉途程,水路來時墮壍坑。不涉兩途爭得道,嘿庵曰:攔腮一掌太無情。息庵曰:元來中道坦然平。師曰:息庵較些子。予則曰:乘風歸去謁三清。

師曰:無門關鎖不難叅,說着無門便沒關。既是無關開箇甚,嘿庵曰:知他窠臼有何難。息庵曰:一拳打破透疑團。虛庵曰:不移一步到長安。師曰:虛庵可取。

師曰:坐中皆濁總為陰,及至惺惺又屬情。不散不昏都是垢,嘿庵曰:鼓琴招鳳自然清。一庵曰:萬緣俱泯大丹成。東庵曰:虛無空寂本乎誠。靜安曰:全身放下自通靈。師曰:都欠些子。答曰:放教自在便光明。

師曰:工夫做到杳冥中,守着些兒費了功。不守又還成茫蕩,嘿庵曰:此身全與太虛同。息庵曰:息中自有大神通。東庵曰:全身隱在太虛中。一庵曰:寂然不動感而通。師曰:拈來物外逞神通。

師又曰:昨夜三更日正午,大蟲吞卻南山虎。清庵定裹逞神通,嘿庵曰:獅子吼時誰敢侮。頤庵曰:撼動乾坤誰敢侮。師曰:你兩箇都不識這箇。答曰:說得驪龍起來舞。

師曰:水中撈月從來妄,火裹栽蓮是脫空。獗地尋天多費力,嘿庵曰:不離當處闡神通。息庵曰:無修無證始成功。師曰:爭如一定守其中。

又曰:天作庵兒地作基,四維八極作藩籬。中間有箇癡呆漢,嘿庵曰:獨玩天心月上時。師曰:索性掀翻不住持。

又曰:乾坤未判從無極,無極之前本太初。未有太初前底事,嘿庵曰:渠今非我我非渠。息庵曰:古今惟我獨如如。師曰:只今見在體元虛。

師曰:昨宵日午與無寥,直上中天旋斗杓。運轉法輸天地震,嘿庵曰:泰珠宮裹正逍遙。又曰:森羅萬象悉來朝。

師曰:莫執無心與有心,兩心到底不通真。有心畢竟心為累,嘿庵曰:會取中間真有因。師曰:無有雙忘證法身。

又曰:我把殺人手段,拈出活人刀子。試問殺活如何?嘿庵曰:活卻從前死底。息庵曰:斬斷一切生死。師曰:你兩箇刀子無刃。答曰:法王法令在此。

師曰:爍爍團團一寶珠,外無邊際裹頭虛。輕輕拈出無安處,嘿庵曰:獨露單提得自如。虛庵曰:遍周沙界現真如。息庵曰:放去收來總在渠。一庵曰:元始於中獨自居。師曰:你每安得不着下着。咦,引我蟾蠩裹面居。

又曰:煉就通紅熱鐵丸,紅如杲日大如天。鉗來送入諸人口,嘿庵曰:嚼出清凉一味禪。息庵曰:嚼碎方知滋味全。師曰:爛盡肝腸性始堅。

師曰:予與諸法眷續詩游戲,予之本意不在詩而在道,苟有以詩會道者,無上至正之妙得矣。今以挽邪歸正為題,押爺遮韻,作一絕句,證不許犯題。

嘿庵曰:堪笑迷徒不認家,喚他假老作親爺。嘿庵伸出無為手,直指長安無障遮。實庵曰:曲徑傍蹊數百家,人人錯認賊為爺。我今喚得回頭了,方信蓬萊路不遮。甲庵曰:三千小法眼前花,切莫迷漫喚作爺。驀鼻拖回歸大道,滿天明月沒雲遮。

師曰:抱賊叫屈實堪嗟,兩眼明明不識爺。莫怪清庵施毒手,打開心孔要無遮。

清庵塋蟾子語錄卷之四竟

清庵瑩蟾子語錄卷之五

門弟子蒙庵張應坦編

雜述

詩贈東溪

丹道立基處,休教外境侵。一心纔靜定,二物互相任。離火燒鉛汞,雷車運水金。調和藉坤土,灌溉必天壬。白雪凝金鼎,黃芽長玉簪。這些真種子,本不是玄參。

會得潜心妙,從他上鼠侵。有人信得及,無箇力難任。慈誓弘如海,機鋒利似金。窮通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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