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笺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39,963】字 目 录

置之大臣之位使之姑以奉行文书为职业而又恃小臣之察以防之哉夫【音扶】劳于求贤而逸于得人任则不疑而疑则不任此古之圣君贤相【去声】所以诚意交孚两尽其道而有以共成正大光明之业也如其不然吾恐上之所以猜【仓才反】防畏备者愈宻而其为愈甚下之所以欺罔蒙蔽者愈巧而其为害愈深不幸而臣之奸遂则其祸固有不可胜【平声】言者幸而主之威胜则夫所谓偏听独任御下蔽上之奸将不在于大臣而移于左右其为国家之祸尤有不可胜言者矣呜呼危哉曰子以何言柔逺人之为无忘宾旅也曰以其列于懐诸侯之上也旧説以为蕃【方烦反】国之诸侯则以逺先近而非其序书言柔逺能迩而又言蛮夷率服则所谓柔逺亦不止谓服四夷也况愚所谓授节委积者比【毗至反】长【上声】遗【维季反】人懐方氏之官掌之于经有明文邪 曰杨氏之説有虚器之云者二而其指意所出若有不同者焉何也曰固也是其前段主于诚意故以为有法度而无诚意则法度为虚器正言以之也其后段主于格物故以为若但知诚意而不知治天下国家之道则是直以先王之典章文物为虚器而不之讲反语以诘【吃吉反】之也此其不同审矣但其下文所引明道先生之言则又若主于诚意而与前段相应其于本段上文之意则虽亦可以宛转而説合之然终不免于迂囘而难通也岂记者之误邪然杨氏他书首尾相衡【与横同】决亦多有类此者殊不可晓也 曰所谓前定何也曰先立乎诚也先立乎诚则言有物而不踬【音致】矣事有实而不困矣行有常而不疚矣道有本而不穷矣诸説惟游氏诚定之云得其要张子以精义入神为言是则所谓明善者也 曰在下获上明善诚身之説奈何曰夫【音扶】在下位而不获乎上则无以安其位而行其志故民不可治然欲获乎上又不可以谀【音臾】説【音悦】取容也其道在信乎友而已盖不信乎友则志行【去声】不孚而名誉不闻故上不见知然欲信乎友又不可以便【平声】佞苟合也其道在悦乎亲而已盖不悦乎亲则所厚者薄而无所不薄故友不见信然欲顺乎亲又不可以阿意曲从也其道在诚乎身而已盖反身不诚则外有事亲之礼而内无爱敬之实故亲不见悦然欲诚乎身又不可以袭取强【上声】为也其道在明乎善而已盖不能格物致知以真知至善之所在则好【去声】善必不能如好好色恶【去声】恶必不能如恶恶臭虽欲勉焉以诚其身而身不可得而诚矣此必然之理也故夫子言此而其下文即以天道人道择善固执者继之盖择善所以明善固执所以诚身择之之明则大学所谓物格而知至也执之之固则大学所谓意诚而心正身修也知至则反诸身者将无一豪之不实意诚心正而身修则顺亲信反获上治民将无所施而不利而逹道逹徳九经凡事亦一以贯之而无遗矣曰诸説如何曰此章之説虽多然亦无大得失惟杨氏反身之説为未安耳盖反身而诚者物格知至而反之于身则所明之善无不实有如前所谓如恶恶臭如好好色者而其所行自无内外隠显之殊耳若知有未至则反之而不诚者多矣安得直谓但能反求诸身则不待求之于外而万物之理皆备于我而无不诚哉况格物之功正在即事即物而各求其理今乃反欲离去事物而専务求之于身尤非大学之本意矣曰诚之为义其详可得而闻乎曰难言也姑以其名义言之则真实无妄之云也若事理之得此名则亦随其所指之大小而皆有取乎真实无妄之意耳盖以自然之理言之则天地之间惟天理为至实而无妄故天理得诚之名若所谓天地之道鬼神之徳是也以徳言之则有生之类惟圣人之心为至实而无妄故圣人得诚之名若所谓不勉而中【去声】不思而得者是也至于随事而言则一念之实亦诚也一言之实亦诚也一行【去声】之实亦诚也是以大小虽有不同然其义之所归则未始不在于实也曰然则天理圣人之所以若是其实者何也曰一则纯二则杂纯则诚杂则妄此常物之大情也夫【音扶】天之所以为天也冲漠无朕【直忍反】而万理兼该无所不具然其为体则一而已矣未始有物以杂之也是以无声无臭无思无为而一元之气春秋冬夏昼夜昬明百千万年未尝有一息之缪【靡防反】天下之物洪纎巨细飞潜动植亦莫不各得其性命之正以生而未尝有一毫之差此天理之所以为实而不妄者也若夫人物之生性命之正固亦莫非天理之实但以气质之偏口鼻耳目四肢之好【去声】得以蔽之而私欲生焉是以当其恻隠之而忮【去义反】害杂之则所以为仁者有不实矣当其羞恶【去声】之发而贪昩杂之则所以为义者有不实矣此常人之心所以虽欲勉于为善而内外隠显常不免于二致其甚致于诈伪欺罔而卒堕于小人之归则以其二者杂之故也惟圣人气质清纯浑然天理初无人欲之私以病之是以仁则表里皆仁而无一豪之不仁义则表里皆义而无一豪之不义其为徳也固举天下之善而无一事之或遗而其为善也又极天下之实而无一豪之不满此其所以不勉不思从【七容反】容中【去声】道而动容周旋莫不中礼也曰然则常人未免于私欲而无以实其徳者奈何曰圣人固己言之亦曰择善而固执之耳夫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如是为善而不能不为知其如是为恶而不能不去【上声】则其为善去恶之心固己笃矣于是而又加以固执之功虽其不睹不闻之间亦必戒谨恐惧而不敢懈【居隘反】则凡所谓私欲者出而无所施于外入而无所藏于中自将消磨泯【弭尽反】灭不得以为吾之病而吾之徳又何患于不实哉是则所谓诚之者也曰然则大学论小人之隂恶阳善而以诚于中者目之何也曰若是者自其天理之大体观之则其为善也诚虚矣自其人欲之私分【扶问反】观之则其为恶也何实如之而安得不谓之诚哉但非天理真实无妄之本然则其诚也适所以虚其本然之善而反为不诚耳曰诸説如何曰周子至矣其上章以天道言其下章以人道言愚于通书之説亦既畧言之矣程子无妄之云至矣其他説亦各有所明读者深玩而黙识焉则诸家之是非得失不能出乎此矣曰学问思辨亦有序乎曰学之博然后有以备事物之理故能参伍之以得所疑而有问问之审然后有以尽师友之情故能反复【芳服反】之以其端而可思思之谨则精而不杂故能有所自得而可以施其辨辨之明则断【都唤反】而不差故能无所疑惑而可以见于行行之笃则凡所学问思辨而得之者又皆必践其实而不为空言矣此五者之序也曰吕氏之説之详不亦善乎曰吕氏此章最为详实然深考之则亦未免乎有病盖君子之于天下必欲无一理之不通无一事之不能故不可以不学而其学不可以不博及其积累【鲁水反】而贯通焉然后有以深造【七到反】手约而一以贯之非其博学之初已有造约之心而姑从事于博以为之地也至于学而不能无疑则不可以不问而其问也或粗畧而不审则其疑不能尽决而与不问无以异矣故其问之不可以不审若曰成心亡而后可进则是疑之説也非疑而问问而审之説也学也问也得于外者也若専恃此而不反之心以验其实则察之不精信之不笃而守之不固矣故必思索【山客反】以精之然后心与理熟而彼此为一然使其思也或太多而不専则亦泛滥而无益或太深而不止则又过苦而有伤皆非思之善也故其思也又必贵于能谨非独为反之于身知其为何事何物而已也其余则皆得之而所论变化气质者尤有功也曰何以言诚为此篇之枢纽也曰诚者实而已矣

天命云者实理之原也性其在物之实体道其当然之实用而教也者又因其体用之实而品节之也不可离者此理之实也隠之见防之显实之存亡而不可揜者也戒谨恐惧而谨其独焉所以实乎此理之实也中和云者所以状此实理之体用也天地位万物育则所以极此实理之功效也中庸云者实理之适可而平常者也过与不及不见实理而妄行者也费而隠者言实理之用广而体防也鸢飞鱼跃流动充满夫【音扶】岂无实而有是哉道不逺人以下至于大舜文武周公之事孔子之言皆实理应用之当然而鬼神之不可揜则又其见之所以然也圣人于此固以其无一豪之不实而至于此之盛其示人也亦欲其必以其实而无一豪之伪也盖自然而实者天也必期于实者人而天也诚明以下累章之意皆所以反复乎此而语其所以至于正大经而立大本参天地而賛化育则亦真实无妄之极功也卒章尚防之云又本其务实之初心而言也内省者谨独克已之功不愧屋漏者戒谨恐惧而无已可克之事皆所以实乎此之序也时靡有争变也百辟刑之化也无声无臭又极乎天命之性实理之原而言也盖此篇大指専以明实理之本然欲人之实此理而无妄故其言虽多而其枢纽不越乎诚之一言也呜呼深哉

或问诚明之説曰程子诸説皆学者所録其以内外道行为诚明似不亲切惟先明诸心一条以知语明以行语诚为得其训乃顔子好【去声】学论中语而程子之手笔也亦可以见彼记録者之不能无失矣张子盖以性教分为学之两涂而不以论圣贤之品第故有由诚至明之语程子之辨虽己得之然未究其立言本意之所以失也其曰诚即明也恐亦不能无误吕氏性教二字得之而于诚字以至简至易【去声】行其所无事为説则似未得其本防也且于性教皆以至于实然不易之地为言则至于云者非所以言性之之事而不易云者亦非所以申实然之説也然其过于游杨则逺矣

或问至诚尽性诸説如何曰程子以尽已之忠尽物之信为尽其性盖因其事而极言之非正解此文之意令不得而録也其论賛天地之化育而曰不可以賛助言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而曰只穷理便是至于命则亦若有可疑者盖尝窃论之天下之理未尝不一而语其分【扶问及】则未尝不殊此自然之势也盖人生天地之间禀天地之气其体即天地之体其心即天地之心以理而言是岂有二物哉故凡天下之事虽若人之所为而其所以为之者莫非天地之所为也又况圣人纯于义理而无人欲之私则其所以代天而理物者乃以天地之心而賛天地之化尤不见其有彼此之间【去声】也若以其分言之则天之所为固非人之所及而人之所为又有天地之所不及者其事固不同也但分殊之状人莫不知而理之一致多或未察故程子之言明理一之意多而及于分殊者少盖抑扬之势不得不然然亦不无小失其平矣惟其所谓只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乃为全备而不偏而读者亦莫之省【悉井反】也至于穷理至命尽人尽物之説则程张之论虽有不同然亦以此而推之则其説初亦未尝甚异也盖以理言之则精粗本末初无二致固不容有渐次当如程子之论若以其事而言则其亲疎逺近浅深先后又不容于无别【笔列反】当如张子之言也吕游杨説皆善而吕尤确【克角反】实杨氏万物皆备云者又前章格物诚身之意然于此论之则反求于身又有所不足言也胥失之矣

或问致曲之説曰又性虽同而气禀或异自其性而言之则人自孩提圣人之质悉已完具以其气而言之则惟圣人为能举其全体而无所不尽上章所言至诚尽性是也若其次则善端所随其所禀之厚薄或仁或义或孝或弟而不能同矣自非各因其见之偏一一推之以至乎其极使其薄者厚而异者同则不能有以贯通乎全体而复其初即此章所谓致曲而孟子所谓扩充其四端者是也程子之言大意如此但其所论不详且以由基之射为説故有疑于専务推致其气质之所偏厚而无随事用力悉有众善之意又以形为参前倚衡所立卓尔之意则亦若以为己之所自见而无与【音预】于人也岂其记者之畧而失之与【羊诸反】至于明动变化之説则无以易矣若张子之説以明为兼照动为徙义变为通变化为无滞则皆以其进乎内者言之失其防矣盖进徳之序由中逹外乃理之自然如上章之説亦自己而人自人而物各有次序不应専于内而遗其外也且夫进乎内之节目亦安得如是之繁促哉游氏説亦得之但説致曲二字不同非本意耳杨氏既以光辉外为明矣而又引明则诚矣则似以明为通明之明既以鹤鸣子和【去声】为动矣而又曰化非学问笃行所及则似以化为大而化之之化此其文意不相承续且于明动之间本文之外别生无物不诚一节以就至诚动物之意尤不可晓今固不能尽録然亦不可不辨也

或问至诚如神之説曰吕氏得之矣其论动乎四体为威仪之则者尤为确实游氏心合于气气合于神之云非儒者之言也且心无形而气有物若之何而反以是为妙哉程子用便近二之论盖因异端之説如蜀山人董五经之徒亦有能前知者故就之而论其优劣非以其不用而不知者为真可贵而贤于至诚之前知也至诚前知乃因其事理朕【直忍反】兆之已形而得之如所谓不逆诈不亿不信而常先觉者非有术数推验之烦意想测度【待洛反】之私也亦何害其为一哉

或问二十五章之説曰自成自道如程子説乃与下文相应游杨皆以无待而然论之其説虽髙然于此为无所当【去声】且又老庄之遗意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之义亦惟程子之言为至当然其言太畧故读者或不能晓请得而推言之盖诚之为言实而已矣然此篇之言有以理之实而言者如曰诚不可揜之类是也有以心之实而言者如曰反身不诚之类是也读者各随真文意之所指而寻之则其义各得矣所谓诚者物之终始不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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