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乃罔不休聪明之见于脩己者也自惟治乱至惟其贤聪明之见于用人者也】
虑善以动动惟厥时
善当乎理也时时措之宜也虑固欲其当乎理然动非其时犹无益也圣人酬酢斯世亦其时而已【王氏曰事固有善而非时所宜者善如裘葛之良时如寒暑之时时非葛裘虽善何施惟未动审于虑善将动审于时宜然后事顺理而当其可矣不顾可否干时而动非聪明也】
有其善丧【去声下同】厥善矜其能丧厥功
自有其善则己不加勉而徳亏矣自矜其能则人不效力而功隳矣
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
惟事其事乃其有备有备故无患也张氏曰修车马备器械事乎兵事则兵有其备故外侮不能为之忧简稼器修稼政事乎农事则农有其备故水旱不能为之害所谓事事有备无患者如此
无啓宠纳侮无耻过作非
毋开宠幸而纳人之侮毋耻过误而遂己之非过误出于偶然作非出于有意【新安陈氏曰啓宠纳侮即女子小人近之不逊之意过而改之则无过矣耻过而作非则遂非而为恶矣本只无心之过反成有心之恶】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
居止而安之义安于义理之所止也义理出于勉强则犹二也义理安于自然则一矣一故政事醇而不杂也【朱子曰伊尹傅説之言虽为告君而发然人人皆可玩味无不切于己者 陈氏雅言曰此篇以宪天聪明为一篇纲领此皆推言其用功之地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戒其妄动则必至于有失非宪天之聪明也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戒其自满则必至于招损非宪天之聪明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此欲其能思患预防不思患预防则蔽于浅近非宪天之聪明也无啓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此欲其无溺爱徇己或溺爱徇己则纵于私欲非宪天聪明也于此数者能随事而致其戒则聪明之用与天为一可谓圣矣然其本则又在于人主之一心能先正其心而安于义理之所止则政之所行醇而不杂自无数者之 矣傅説戒高宗可谓至矣而又必总结之惟厥攸居诚以君者政事之根本君心正而事无不正】
黩【音渎】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
祭不欲黩黩则不敬礼不欲烦烦则扰乱皆非所以交鬼神之道也商俗尚鬼高宗或未能脱于流俗事神之礼必有过焉祖己戒其祀无丰昵傅説盖因其失而正之也【陈氏曰黩祀将以为钦不知反所以为不钦黩烦皆以为善而为之而乃陷于不善非礼之礼也 新安陈氏曰事神则难以上皆宪天聪明之事事事物物皆有天然至当之理惟聪明者能尽之苟加一毫损益即是私意非天之聪明矣】
王曰防哉説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防美也古人于饮食之美者必以防言之盖有味其言也服行也高宗赞美説之所言谓可服行使汝不善于言则我无所闻而行之也苏氏曰説之言譬如药石虽散而不一然一言一药皆足以治天下之公患所谓古之立言者
説拜稽【上声】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徳惟説不言有厥咎
高宗方味説之所言而説以为得于耳者非难行于身者为难王忱信之亦不为难信可合成汤之成徳説于是而犹有所不言则有其罪矣上篇言后克圣臣不命其承所以广其从谏之量【音亮】而将告以为治之要也此篇言允协先王成徳惟説不言有厥咎所以责其躬行之实将进其为学之説也皆引而不发之义【朱子曰南轩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此特傅説告高宗耳盖高宗旧学甘盘于义理知之亦多故知得这説若常人则须以致知为先也此等议论尽好 南轩张氏曰孔子观上世之化曰大哉知乎虽尧舜之民比屋可封亦能使之由之而已知者圣凡之分也岂可云易乎哉傅説之告高宗高宗盖知之者恭默思道梦帝赉予良弼非知之明哲者有此乎故君奭篇言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而未及乎傅説盖发高宗之知者甘盘也説故告之以虽已知之此非艰也贵于身亲实履之耳此为己知者言也若高宗未克知之而告之曰知之非艰则説为失言矣西山真氏曰忱诚也使高宗以诚为主何患于行乎 李氏曰高宗望説以有言而説劝高宗以力行陈氏经曰未知则知之为难既知则行之为难高宗明哲如此不患不知患行之不力耳知而不行是亦徒知以至诚行之不见其难矣 新安陈氏曰説之意以为王能行而説不言则咎在説説已言而王不行则咎在王不在説也上篇复君以从谏此则责君以行言必实见于行而后始不为徒从也又按知对行言古所未发自傅説始发之而后致知力行为万世学者为学之法程观南轩复文公説知字如此其重而文公称赏其説如此则可见矣 陈氏雅言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此谓己知者而言王能诚信之行亦非难此谓能行者而言也知行两尽信可合于成汤之成徳矣盖高宗旧学于甘盘明哲作则恭默思道知之有素矣当其望説以有言而説则劝之以力行知之而不能行则义理虽闻于人而与我犹二也知之而能行则义理斯得于己而与我为一矣】説命下【碧梧马氏曰前篇访以政事故説以政事对此篇访以学故説以学对】
王曰来汝説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暨厥终罔显
甘盘臣名君奭言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遯退也高宗言我小子旧学于甘盘已而退于荒野后又入居于河自河徂亳迁徙不常歴叙其废学之因而叹其学终无所显明也无逸言高宗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与此相应国语亦谓武丁入于河自河徂亳唐孔氏曰高宗为王子时其父小乙欲其知民之艰苦故使居民间也苏氏谓甘盘遯于荒野以台小子语脉推之非是【朱子曰予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东坡解作甘盘遯于荒野据某看只是高宗自言观上文曰予小子可见但不知当初高宗因甚遯于荒野不知甘盘是甚様人是学个甚麽今亦不敢断但据文义疑是如此兼无逸云高宗旧劳于外亦与此相应想见高宗三年不言恭黙思道未知所发又见世间未有个人强得甘盘所以思得大贤如説高宗若非傅説想不能致当日之治傅説若非高宗亦不能有所为故曰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言必相须也】
尔惟训于朕志若作酒醴【音礼】尔惟麯糵【音曲臬】若作和羮尔惟盐梅尔交修予罔予弃予惟克迈乃训
心之所之谓之志迈行也范氏曰酒非麯糵不成羮非盐梅不和人君虽有美质必得贤人辅导乃能成徳作酒者麯多则太苦糵多则太甘麯糵得中然后成酒作羮者盐过则咸梅过则酸盐梅得中然后成羮臣之于君当以柔济刚可济否左右规正以成其徳故曰尔交修予尔无我弃我能行尔之言也孔氏曰交者非一之义【陈氏大猷曰训志犹言格心 陈氏经曰中篇説谓患髙宗之不能行不患臣之不能言此篇高宗谓患説之不能言不患我之不能行 苏氏曰麯糵盐梅和而不同也林氏曰交修者刚柔可否相济以辅予之不逮也新安陈氏曰此高宗因説行之惟艰之言而许之以能行其言也】
説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
求多闻者资之人学古训者反之己古训者古先圣王之训载修身治天下之道二典三谟之类是也説称王而告之曰人求多闻者是惟立事然必学古训深识义理然后有得不师古训而能长治久安者非説所闻甚言无此理也 林氏曰傅説称王而告之与禹称舜曰帝光天之下文势正同【朱子曰而今人只管説治心修身若不见这个理心是如何地治身是如何地修若如此説资质好便养成个无能之人资质不好便都执不住了傅説曰学于古训至匪説攸闻盖圣贤説出道理在里必学乎此后可以有得经籍古人言学字方自説命始有 吕氏曰学问之博贵有实用非徒为观美也大而建立大经经纶大业弥纶大化至于赞天地化育皆所谓建事也此所谓有用之学否则所闻虽多亦奚以为 西山眞氏曰大学之道自格物致知推而至于治国平天下盖致知所以明理理明则见诸行事者举而措之耳此求多闻建事之意也古者学与事为一故精义所以致用利用所以崇徳本末非二致也后世学与事为二故求道者以政事为粗迹任事者以讲学为空言不知天下未尝有无理之事无事之理老庄言理而不及事是有无事之理也管商言事而不及理是有无理之事也深味傅説之言则古先圣王之正可以识矣 王氏曰求多闻而不惟古训是式则是非无所考正而所闻愈惑矣 陈氏雅言曰自此以下乃傅説论学之辞古人言学自傅説君臣始王者傅説称其君之辞所以起其君之听也盖求多闻者建事之本而学古训者明理之要欲建事而非多闻之求则所知有限固不足以立事既能多闻而非古训之学则择而不精亦安保其无失哉此建事者不徒贵于多闻而尤贵于学古也】
惟学逊志务时敏厥脩乃来允怀于兹道积于厥躬逊谦抑也务専力也时敏者无时而不敏也逊其志如有所不能敏于学如有所不及虚已受人勤以励己则其所脩如泉始达源源乎其来矣兹此也笃信而深念乎此其道积于身不可以一二计矣夫修之来来之积其学之得于己者如此【朱子曰逊顺其志捺下这志入那事中子细低心下意与他理会若高气不伏以为无要不能入细理会得则其修亦不来矣既逊其志又须时敏若似做不做或作或辍亦不济事须是逊志又务时敏则厥脩乃来为学之道只此二端而已又戒以允怀于兹二者则道乃积于厥躬积者来得件数多也 李氏曰为学之道常以卑逊自下为心以能问不能以多问寡有若无实若虚逊志之谓也吕氏曰为学之初先要虚心下气方能受天下之善若气高则便与为学工夫相背 陈氏经曰信道不笃则所脩虽来亦不坚凝惟允怀于此笃信不忘则来者积聚不散来如日知其所无积如月无忘其所能也 新安陈氏曰骄与怠最害于学骄则志盈善不可入怠则志惰功不可进学不谦卑退逊则无以为入门一于谦退而不务时敏则又不能进步逊则不骄敏则不怠逊而济以敏厥修所以来也道我所固有非自外来来云者如斯仁至矣之谓也积云者如由有诸己之信而进于充实之美也 陈氏雅言曰厥脩乃来是逊志时敏之效道积厥躬是允怀于兹之效脩之来来之积其功效虽有浅深之不同然合而言之则皆自学之事也】
惟斆【音效】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徳修罔觉
斆教也言教人居学之半盖道积厥功者体之立斆学于人者用之行兼体用合内外而后圣学可全也始之自学学也终之教人亦学也一念终始常在于学无少间【去声】断则徳之所修有不知其然而然者矣或曰受教亦曰斆斆于为学之道半之半须自得此説极为新巧但古人论学语皆平正的实此章句数非一不应【平声】中间一语独尔巧险此盖后世释教机权而误以论圣贤之学也【朱子曰惟斆学半盖己学既成居于人上则须教人自学者学也而教人者亦学也盖初学得者是半既学而推以教人是斆之功亦半也念终始典于学始之所以学者学也终之所以教人者亦学也自学教人无非是学自始至终日日如此忽不自知其徳之脩也又曰傅説此段説为学工夫极精密伊尹告太甲者极痛切 因説斆学半或举葛氏解云傅説与王説我教你者只是一半事那一半要你自去行取故谓之终始曰近见喻子才跋某人説命解后亦引此説吕伯恭亦如此説某旧为同安簿时学中一士子作书义如此説见他説得新巧大喜之先説王人求多闻后面説得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数语是平正实语不应中间翻空一句如此深险如斆得一半不成那一半棹放冷处教他自得此语全似禅语五通仙人问佛六通如何是那一通那一通便是妙处且如学记引此亦只依古注 西山真氏曰曰终始不曰始终学无止法也上言道之积下言徳之修以理之共由言之谓之道以理之自得言之谓之徳非有二也 任氏曰修乃来者可见修罔觉者不可见惟其有可见之功此厥修之进于乃来惟其无可见之迹此徳脩之妙于罔觉 陈氏雅言曰自学学之半也教人亦学之半也能自学而不能教人则是能成己而不能成物能明徳而不能新民非学之全也必始之自学念念不忘常在于学终之教人亦念念不忘常在于学则徳之所脩有不知其然而然者矣此为学之极功也】
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
宪法愆过也言徳虽造【去声】于罔觉而法必监于先王先王成法者子孙之所当守者也孟子言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亦此意【张氏曰监先王成宪欲高宗以汤为法也 陈氏大猷曰徳修罔觉则徳盛矣必监先王成宪始能无愆何耶盖先王之道徳法度皆成宪之所在歴万世而无者也佛老之学其凝神坐忘亦几于徳修罔觉者矣惟不知监先王成宪故学其所学而非先王之学徳其所徳而非先王之徳是以流不可胜救 吕氏曰无愆徳之至难也舜徳盛矣臯陶惟曰罔愆而已 陈氏经曰自逊志至典学乃学之次序监先王成宪乃学之凖的】
惟説式克钦承旁招俊乂列于庶位
式用也言高宗之徳苟至于无愆则説用能敬承其意广求俊乂列于众职盖进贤虽大臣之责然高宗之徳未至则虽欲进贤有不可得者【彭氏曰大臣以己事君不若以天下之贤事君一相得其人则天下之贤兼收并蓄庶位皆得其人 陈氏大猷曰君莫大于务学以进徳相莫大于为君以求贤 武夷熊氏曰尝读孟子谓汤执中立贤无方者今观商书一则曰敷求哲人二则曰旁招俊乂伊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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