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是择善而固执之 问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道心是先得人心是形气所有但地步较濶道心却在形气中所以人心易得陷了道心也是如此否曰天下之物精细底更难见那人心便是麤底且如饥渴寒暖便是至麤底这虽至愚之人亦知得若以较细者言之如利害则禽兽已有不能知者若是义理则愈是难知这只有些子不多所以説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言所争也不多 问人心道心既云上智何以更有人心曰掐着痛抓着痒此非人心如何人自有人心道心一个生于血气一个生于理饥寒痛痒此人心也恻隠羞恶是非辞逊此道心也虽上智亦同一则危殆而难安一则微妙而难见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毎听命焉乃善也道心为主则人心亦化而为道心矣如乡党所记饮食衣服本是人心之发在圣人分上则浑是道心也但谓之人心则固未以为悉皆邪恶但谓之危则固未以为便至凶咎但既不主于理而主于形则其流为邪恶以至凶咎亦不难矣此其所以为危非若道心之必善而无恶有安而无倾有准的而可据依也故必致精一于此两者之间使公而无不善者常为一身万事之主而私而或不善者不得与焉则凡所云为不待择于过不及之间而自然无不中矣人心亦未全是不好故只言危盖从形体上言泛泛无定向故言其危圣人不以人心为主而以道心为主盖人心倚靠不得人心如船道心如柁任船则所在无定向若执定柁则去住在我道心是义理上发出来底人心是人身上发出来底虽圣人不能无人心如饥食渴饮之类虽小人不能无道心如恻隠之心是问如何是惟微曰是道心畧瞥见些子便失了底意思惟危是人心既从形骸上发出来易得流于恶 问人心道心惟精惟一曰人心道心元来只是一个精是辨之明一是守之専 程子曰人心是血气做成故危道心则是本来禀受得仁义礼智之心圣人以此二者对待而言政欲其察之精而守之一也察之精则两个界限分明专一守着一个道心不令人欲得以干犯尧舜所以授受之妙不过如此因论惟精惟一曰虚明安静乃能精粹而不杂诚笃确固乃能纯一而无间人心是饥而思食寒而思衣底心思食后思量合当食与不食思衣后思量合当着与不着这便是道心圣人也不能无人心但圣人常常合着那道心不教人心胜了道心惟精是要拣得精惟一是要常守得今人固有其初拣得精后来被物欲引从人心去所以又贵于惟一精一是舜教禹做工夫处精是识别得人心道心一是常守得定心只是一个心只是分别两边説人心便成一边道心便成一边精是辨之明一是守之固既能辨之明又能守之固斯得其中矣这中是无过不及之中 问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微是微妙难体危是危动难安否曰是危动难安大凡徇人欲自是危险其心忽然在此忽然在彼又忽然在四方万里之外庄子所谓其热焦火其寒凝氷凡苟免者皆幸也动不动便是堕坑落堑危孰甚焉又问精一曰精是精别此二者一是守之固伊川云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执厥中所以行之此语甚好问人多要去人欲亦太畏之如未上船先作下水计较不若于天理上理防理防得天理人欲自退曰尧舜不如此天理人欲是交界处不是两个人心不成都流只是占得多道心不成十全亦是占得多须是在天理则明天理在人欲则去人欲尝爱五峰云天理人欲同行异情此语甚好问既曰精一何必云执中曰允字有道理惟精惟一则信乎其能执中也 问道心者喜怒哀乐未发之时所谓寂然不动者也人心者喜怒哀乐己发之时所谓感而遂通者也人当精审専一无过不及则中矣曰恁地则人心道心不明白人心者人欲也危者危殆也道心者天理也微者精微也物物上有个天理人欲因指书几云如墨上亦有个天理人欲砚上也有个天理人欲分明与他劈做两片自然分晓尧舜所传心法只此四句三圣相授允执厥中与孟子所论子莫执中者文同而意异盖精一于道心之微则无适而非中者其曰允执则非徒然而执之矣子莫之为执中则其为我不敢为杨朱之深兼爱不敢为墨翟之过而于二者之间执其一节以为中耳故由三圣以为中则其中活由子莫以为中则其中死中之活者不待权而无不中中之死者则非学乎圣人之学不能有以权之而常适于中也权者权衡之权言其可以称物之轻重而游移前郤以适于平盖所以节量仁义之轻重而时措之非如近世所谓将以济乎仁义之穷者也中只是个恰好底道理尧告舜只这一句舜告禹又添人心道心精一三句又较子细三句是允执厥中以前事是舜告禹做工夫处尧告舜一句是舜已晓得那三句了不须更告如论语后面説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举逸民之类皆是恰好当做底事这便是执中处尧舜禹汤文武相传治天下之大法圣人所説也只是这个道理虽是圣人治天下纎悉不止此然要处都不出此舜禹相传只是説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只就这心上理防也只在日用动静之间求之不是去虚空中讨一个物事来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叙有典天秩有礼天便是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只在日用间存养是要养这许多道理在中间这里方好着力 自尧舜以来所传未有他议论时尧有此言圣人心法无以易此经中此意极多所谓择善而固执之择善则惟精也固执则惟一也又如择乎中庸是精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失是一又如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皆惟精也且如笃行又是惟一也至如明善是惟精也诚身便是惟一也大学致知格物非惟精不可能诚意则惟一矣学是学此道理孟子以后失其传亦只是失此 勉斋黄氏曰人心道心非是两个心但看所发如何就人身上发者谓之人心耳欲声目欲色口欲味鼻欲臭四肢欲安佚之类是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