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嫁娶”。盖依此成俗。〔7〕“予不子,以故能成水土功”,《谟》作“予弗子,惟荒度土工”。“不子”,子为动词,指抚育儿子之事。意为没有在家抚育儿子。“荒”,大。“度”,就。故《史记》译为“能成”。〔8〕“辅”,《谟》作“弼”,义同。〔9〕“至于五千里”,《谟》无“里”字。按五服计算,天下每方五千里。〔10〕“州十二师”,《谟》作“州十有二师”。“十二师”,《尚书大传》以为地方之制,即八家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十都为师,州十有二师。郑玄《注》以为州官佐,其说云:“师,长也。九州,州立十二人为诸侯师,以佐其牧。”马融《注》及《尚书注疏》以为治水所役人功数,谓“《周礼·大司马法》,二千五百人为师,每州十有二师,通计之一州用三万人功”。据此处文意,已非治水,亦非指官佐,当是指地方之制。〔11〕“薄”,迫。此句意为直迫海边,至于海上。〔12〕“五长”,郑玄释为“五国立长”。伪《孔传》亦云:“五国立贤者一人为方伯,谓之五长。”旧释如此,总嫌牵强。《尚书覈诂》曰:“疑此五长,即是五爵。”虽亦无据,然较合理,似即指建立诸侯。〔13〕“道”、《谟》作“迪”,此用其训诂字。〔14〕“道吾德,乃女功序之也”,《谟》作“迪朕德,时乃功维叙”。“迪”,道,导。“时”,是。作为不完全内动词,与“乃”同,故《史记》译用“乃”字。“时乃功”,是你的功。“时乃功”之“乃”为第二人称代词领格。“叙”,同“序”。
&皋陶于是敬禹之德,〔1〕令民皆则禹。〔2〕不如言,刑从之。舜德大明。
&【注释】〔1〕“皋陶于是敬禹之德”,此亦译写《皋陶谟》“皋陶方祗厥叙”句。自此句以下至“舜德大明”四句,当《皋陶谟》“方施象刑唯明”一句,意义不完全相应,司马迁以意写之,使完足文意。〔2〕“则”,准则,榜样。在此作为动词。“则禹”,以禹为准则,以禹做榜样。
&于是夔行乐,祖考至,〔1〕群后相让,〔2〕鸟鲁翔舞,〔3〕《萧韶》九成,〔4〕凤皇来仪,〔5〕百兽率舞,〔6〕百官信谐。〔7〕帝用此作歌,〔8〕曰:“陟天之命,〔9〕维时维幾。”〔10〕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扬言曰:〔11〕“念哉,率为兴事,〔12〕慎乃宪,敬哉!”〔13〕乃更为歌曰:〔14〕“元首明哉,股肱良哉,万事康哉!”〔15〕又歌曰:“元首丛脞哉,〔16〕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然,往钦哉!”〔17〕于是天下皆宗禹之明度数声乐,为山川神主。〔18〕&【注释】〔1〕“于是夔行乐,祖考至”,《谟》紧接“象刑唯明”下作“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此处意译成简明的“夔行乐,祖考至”六字,加“于是”以接上文。“夔”已见《五帝本纪》。《尧典》中夔为舜典乐之官,实为古代一氏族的宗神,《尧典》中成为尧、舜朝廷的一官员。〔2〕“群后相让”,《谟》作“虞宾在位,群后德让”两句。此删上句,改“德”为“相”,使文句平易。〔3〕“鸟兽翔舞”,《谟》作“鸟兽跄跄”。在此句上、“德让”下,有“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三句,《史记》删。〔4〕“韶”,相传为舜的乐曲名(见《说文·音部》)。或以为舞舜乐者秉箫,故称“箫韶”(见宋均注《乐说》引或说),或以为舜乐即名“箫韶”(见《白虎通》、郑玄《书注》),亦作“箾韶”(见《说文·竹部》,当据《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亦称“大韶”或“大招”(见《独断》),亦称“九韶”(见《庄子·至乐》),又称“九招”(见《吕氏春秋·古乐》),又称“大磬”,为周代六舞之一(见《周礼·大司乐》)。可知此乐曲借用舜名,实为周代舞曲。“九成”,郑玄释云:“曲一终为一成。”(《礼记·乐记注》)又云:“成,犹终也。每曲一终必变更奏,故经言‘九成’,传言‘九奏’,《周礼》谓之‘九变’,其实一也。”(《皋陶谟正义》引)由此知原意是说《箫韶》乐章共分九章。〔5〕“凤凰来仪”,《五帝本纪》:“禹乃兴《九招》之乐,致异物,凤凰来翔。”《说苑·修文篇》同此语。此为汉今文家瑞应之说,以凤凰为神鸟、祥鸟,国家有盛德则有祥鸟来临。《皋陶谟正义》引《易》“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释此云:“是仪为有容仪也。”凤凰飞来而有容仪,是谓其飞舞容态之美。汉古文家之说则以为是乐器之形体像凤凰之仪。《风俗通·音声篇》:“箫,谨案《尚书》,舜作。‘《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其形参差,像凤之翼。十管,长一尺。”是说箫的十管参差排列,其形像凤翼之仪。此与马融说以鸟兽为筍虚,许慎以乐象鸟兽来食声之意同(孙星衍引此)。似以古文家说为合理。但《史记》用今文家说,今亦只能依今文家说为译。〔6〕“百兽率舞”,《谟》在此两句上有“夔曰於予击石拊石”八字,《史记》删。宣扬“百兽率舞”,与今文家宣扬“凤凰来仪”同一用意。〔7〕“百官信谐”,《谟》作“庶尹允谐”,此逐字译其意。〔8〕“用此”,《谟》作“庸”,即“用”。〔9〕“陟”,《谟》作“勑”(音ch@),同“敕”,勤劳之意。“陟天子之命”与《毛公鼎》“劳堇大命”意同(据《覈诂》)。〔10〕 “维时维幾”,旧《孔传》释为“惟在顺时,惟在慎微”,以“幾”为事之微。《书集传》曰:“惟时者,无时而不戒敕也,惟幾者,无事而不戒敕也。”总之都是说,在谨受天命后,在时机上,在大小政事上,都要特别注意。〔11〕“扬”,《谟》作“飏”,字同。〔12〕“为”,《谟》作“作”,同义。〔13〕“敬哉”,《谟》作“钦哉”。“钦”,敬。此句下《皋陶谟》有“屡省乃成钦哉”六字,《史记》删。〔14〕“乃更为歌曰”,《谟》作“乃赓载歌曰”。段玉裁云:“更有转移、相续二训,相反而相成也。赓之训与音亦同。”“以更代赓,与《列子》合。”
〔15〕& “万”,《谟》作“庶”。“庶”,众多,此以“万”字极言其多。〔16〕“脞”,音cu%,碎小(原义为切肉碎小)。“丛脞”,琐碎而无大略。按,在此句之前“又歌曰”之上,点校本所据别本误衍“舜”字,通行本无,《皋陶谟》原文亦无。〔17〕“然,往钦哉”,《谟》作“俞,往钦哉”。《夏本纪》载《尚书·皋陶谟》全文至此句毕。此句下“于是天下……”两句,是司马迁所加,以完足文意。〔18〕“为山川神主”,此句系从《尚书·吕刑篇》载上帝派三个天神下来“恤功于民”中的“禹平水土,主名山川”来的。是关于禹的较原始神话资料,司马迁录入了《史记》中。
&帝舜荐禹于天,〔1〕为嗣。十七年而帝舜崩。三年丧毕,〔2〕禹辞辟舜之子商均于阳城。〔3〕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于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
&【注释】〔1〕“帝舜荐禹于天”,自此句以下叙禹即天子位一段,录自《孟子·万章》上,文字略有修饰。〔2〕“十七年帝舜崩,三年丧毕”,天子死曰“崩”,系据周代制度。三年之丧,则为儒家所鼓吹的礼制,自非夏、殷所有。〔3〕“辟”,《孟子》作“避”,辟即避。“阳城”,今河南登封县告成镇所发掘出的春秋战国文物中,有阳城字样的陶器,知周代古阳城在此。据云又发掘出古代小城堡的城墙基址,尚在探索中。
&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授政焉,而皋陶卒。封皋陶之后于英、六,〔1〕或在许。〔2〕而后举益,任之政。
&【注释】〔1〕“英”、“六”,二地名。“英”地不详,本篇《正义》及《杞世家》《索隐》谓可能即蓼,在今河南固始县。“六”,今安徽六安县。按鄂东另有英山县,与六安县相去亦不远,疑与此英有关。〔2〕“许”,古国名,在今河南许昌市。据《周语》下及《左传》隐公十一年,许为姜姓四岳之后。此言皋陶之后,乃异说或传讹。
&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1〕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2〕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3〕&【注释】〔1〕“会稽”地名。古有会稽山,《皇览》说即山阴县的苗山。山阴即今绍兴,是即春秋时越国的会稽所在。秦时会稽郡治移今苏州市,东汉后移归今绍兴。禹至会稽会诸侯,又说会群神,此又有巡狩至会稽而死的记载,皆故事传说,不必考其是非。〔2〕“箕山”,在今河南登封县东南。按,自禹崩至启即天子位一段,亦录自《孟子·万章》上。“阳”,《孟子》作“阴”,意指益避居阳城,在箕山之北,《史记集解》遂谓此亦当作“箕山之阴”,或作“嵩山之阳”。其实阳城相传为禹避商均时所居,启继居其地为其都,益避启自不能居启之地。故事中说他躲到箕山之阳,始为合理,可能是司马迁有意改为“阳”。〔3〕“帝”字为司马迁沿用战国后字义,对夏后的误称。自春秋以上,帝皆指上帝,不指人王。尧、舜、禹等加“帝”字,系沿袭古代神话中原称呼。他们成为部落联盟时期选举产生的首领,则并不称“帝某”。至夏后启才开始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建立世袭的夏王朝,当时君主名称只称“后”而不称“帝”。
&夏后帝启,禹之子,其母涂山氏之女也。
有扈氏不服,〔1〕启伐之,大战于甘。〔2〕将战,作《甘誓》。〔3〕乃召六卿申之。〔4〕启曰:〔5〕“嗟!六事之人,〔6〕予誓告女:有扈氏威侮五行,〔7〕怠弃三正,〔8〕天用剿绝其命。〔9〕今予维共行天之罚。〔10〕左不攻于左,〔11〕右不攻于右,〔12〕女不共命。御非其马之政,〔13〕女不共命。用命,〔14〕赏于祖;〔15〕不用命,僇于社,〔16〕予则帑僇女。”〔17〕遂灭有扈氏。天下咸朝。
&【注释】〔1〕“有扈氏”,东方少皞鸟夷族中名为九扈的部落,其居地商代称雇,周代称扈(雇、扈同字),即今郑州以北黄河北岸原武一带。旧注疏关于有扈的解释皆误。〔2〕“甘”,地名,以甘水得名,在今洛阳市西南。夏后氏部落联盟自该族原居地今山西省境向东发展,到达河南,遇到郑州附近有扈氏的阻挡。有扈氏向西杭击有夏部落之众,就在洛阳附近的甘水一带发生大战。“大战于甘”为《尚书·甘誓》第一句,自此至“予则帑僇女”句止,为《甘誓》全文。〔3〕“将战,作《甘誓》”,司马迁在引录《甘誓》全文时,特加此五字,以说明这是夏启在大战于甘之前所作的誓师词。〔4〕“乃召六卿申之”,在《甘誓》中此句紧接“大战于甘”之下,又无“申之”二字,此是司马迁为叙明文意所加。又《墨子·明鬼》下亦载此誓词全文,此句作“乃命左右六人”,当保持了原文,因“六卿”一词至春秋时期晋郑等国始出现。这只是指左右大臣,即下文“六事之人”。〔5〕“启曰”,《甘誓》作“王曰”。此处作史事叙述、故改为直称王名。〔6〕“六事”,与文献及金文中的“三事”同。文献中三事大夫又称三吏大夫,知六事即六吏,指王左右主管政事的大臣,即上文的“左右六人”(六卿)。〔7〕“五行”,指天上五星的运行,即以之代表天象。旧释为奏汉以来阴阳五行说的“五行”,大误。〔8〕“正”官长。“三正”指王左右的二三大臣。旧释为汉代“三统说”所编造的夏商周历法建首的天、地、人“三正”,是错误的。此两句声讨有扈氏上不敬天象,下不敬大臣,是天怒人怨的大罪。〔9〕“用”,因此。“命”,指古代统治者宣扬的王权所承受的“天命”。〔10〕“共”,音g#ng,同“供”,其义为奉。“共行”,奉行。〔11〕“左”,车左,即战车左边的战士,主射。〔12〕“右”,车右,即战车右边的战士,是勇力之士,主执戈矛以杀敌。〔13〕“御”,战车的驾御者,文献中亦称御戎,皆居车子当中,以便驭马。(据云惟主将或元帅乘车,则御戎在左。)御者连同车左、车右,一车共战十三人。近年考古发掘证实一辆战车三名战士之说基本是对的,惟车后徒兵数因时因地而有变异。“政”,《甘誓》作“正”,指官长。“政”为“正”的假借。金文及文献中有“御正”、“马正”等职。“御非其马之政”,指不胜任本职者贻误御车任务。〔14〕“用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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