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喇叭,指着它的头叫道。
“小喇叭,爷爷!给我小喇叭。”他伸出了小手请求道。
“你不愿坐在爷爷身边,你不喜欢爷爷,我不给你,我给万齐亚。”
“给雅休小喇叭,爷爷!雅休喜欢爷爷,万齐亚蠢,她不喜欢爷爷。爷爷!给雅休小喇叭!”他跪在爷爷的膝盖上,眼泪汪汪地请求着,可尽管这样,也未能要到。因此他便爬到爷爷的肩膀上,抱着他的颈子,吻着他的脸,越来越性急地要起来,他的两只燃烧着的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小喇叭。
爷爷这才给他。
男孩没有来得及感谢,马上跳到了地上,飞跑着去要马,还把小姑娘们揍了一顿。他把马重又牵到了炉子边,用从媽媽手里拿过来的一块黄绸手绢盖在马身上,便骑着马,吹着喇叭,重又尽力地在房里跑起来了。
那些女孩哭着跑到了爷爷跟前。
“万齐亚要喇叭,爷爷!”
“给亚努希!”
她们趴在爷爷的脚上,一边哭一边请求。
老巴乌姆迅速甩开她们,便要逃走。
女孩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死命地追赶和叫唤着爷爷。爷爷一会儿用椅子把他们挡住,一会儿躲在餐具柜的后面,不停地避开她们的手,最后在一个角落才让她们抓住了。他把她们夹在腋下,重又回到了桌子旁。然后他让她们在自己身上搜查,从兜里拿出了那些给她们带来的洋娃娃。
小姑娘们于是聚集在窗下的一张小桌旁,互相递换地仔细看着这些洋娃娃,感到无比高兴。
爷爷和奶奶也玩得很愉快。只有贝尔塔始终堵住了耳朵,沉醉在一本书中。马克斯则高声地吹着口哨,他不愿听这野蛮的喧闹声,而且他本来就对父親很生气,因为他感到在和父親谈话后,自己又不得不借钱给别人或者订婚了;这样老人也就永远可以象今天这样,给孩子或者孙女们送来玩具了。老巴乌姆对儿子一贯是回避着的,他和所有的人接触都很和蔼和热情,他在任何场合下,都愿意热情地参加人们的每一个谈话,这样他就经常可以避开儿子的质问。
他今天也是一样。
吃晚饭时他不停地说话,親自给孩子们安排座位,关心和照看着他们,同时他还老和奥古斯塔太太开玩笑,而她却永远只有一个回答:
“是的,是的①,巴乌姆!”可这时候她也微微地笑了,无意识地露出了她的长长的、长得歪歪斜斜的黄牙。
①原文是德文。
“尤泽夫先生在哪儿?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以后要吃掉?”
“尤泽夫先生马上就来。”当她刚把两只形影不离的猫抱在自己宽阔的胸前时,尤泽夫·亚斯库尔斯基先生走进来了。
这是一个事务所实习员一类的年轻人。他很穷,几年来都在巴乌姆的照顾之下。他今年十八岁,个子高大。他脚粗手长,头也很大,而且总是蓬头散发的。他那圆圆的脸,老是汗流满面。再者他很胆小,手脚也不灵活,动作起来经常和门相撞,所有的家具什物都要绊上。
现在他却大胆地走进来了。可是当他站立在地毯上行礼时,看见所有的眼睛都在瞅着他,他就心慌意乱了。他的脸红得象甜菜一样,臀部碰着餐具柜的一个角,一忽儿他又把马克斯的椅子不停地转来转去,由于自己遭遇不幸,他感到十分害怕。直到最后,他才坐了下来,开始吃晚饭。
虽然他已经十八岁,并已在手工业学校毕业,可是他还象孩子一样地天真。他的表现总那么卑躬、和顺和善良,好象他为自己竟敢生活在他们中间,有时还要用一双眼睛对所有的人表示歉意。他很怕马克斯,因为马克斯经常讽刺他;可是现在,马克斯看见他吃饭时所有的东西都从手上掉了下来,也开始笑了,并且说道:
“我非得把他从奥古斯塔太太那儿要过来,由我自己照顾。”
“算了吧,马克斯,他由我们照顾很好嘛!”
“你们会使他成个笨蛋。”
“可是你想把他搞成什么样?”
“人,男子汉。”
“你会把他带到下流酒店里去挥霍无度。关于你们单身汉的生活,弗雷茨很厌弃地对我说过。”
“哈!哈!哈!贝尔塔,你以为弗雷茨厌弃快乐的生活?他是一个机灵鬼,你可真好,可是你还不很了解你的丈夫。”
“马克斯,你为什么要打破她的幻想?”老巴乌姆喃喃地说。
“爸爸说得有理。可是使我生气的是,只要这个蠢货在她面前一吹牛皮,她马上就相信,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马克斯,你别忘了,你在说我的丈夫。”
“遗憾的是,由于弗雷茨是你的丈夫,属于我们的家庭,我们和爸爸才不得不经常说他,否则……”
“否则怎么样?”她叫起来了,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准备为保卫丈夫而赴汤蹈火。
“否则我们就要把他赶出门去。”他气咻咻地嘟囔着,“你想要听,我这就对你说了。你爱怎么哭就怎么哭吧!不过要记住,你哭了之后常常是很难看的,眼睛会暴出来,鼻子会变红。”
贝尔塔当真号啕大哭起来,走到房间外面去了。
母親开始细声责备马克斯的粗蛮。
“媽媽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干的是什么。弗雷茨是一个畜生,他不管工厂,只知道酗酒。可他在贝尔塔面前却扮演一个可怜人的角色,好象他尽管自己倒霉,却仍在为老婆孩子忘我地劳动,好象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起,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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