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 - 五

作者: 莱蒙特18,846】字 目 录

“胜利”旅馆的餐厅被挤得满满的。

在一些宽大、可是比较低矮的房间里,充满了人们的喧闹声。房间的墙壁是黑的,天花板上斯蒂乌克式①的雕塑象木头一样,一片黄色。

在入口处的两扇门上,为防护玻璃而安装的铜条时时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因为这里不断有人进来,他们一进来就消失在烟雾和挤满了餐厅的人群中。茶点部大厅的电灯由于晃动得太厉害,终于熄灭,那些小汽灯却仍在燃烧着,向紧靠在许多小桌旁的人们和白色的台布投下昏昏沉沉的微光。

“堂倌,付账②!”

“啤酒!”

“堂倌,啤酒③!”

①一种雕塑的形式。

②原文是德文。

③原文是德文。

乱七八糟的呼唤声和啤酒杯的低沉的磕碰声响在一起。

堂倌们①穿着肥大的礼服,手里拿着象抹布一样的台布到处奔走,他们肮脏的胸部十分显目地出现在饮者的头上。

喧闹声由于不断有人进来和叫喊而更大了。

“《罗兹报》、《每日信使》!”一些穿梭于餐桌之间的小伙子喊着把报纸送上来。

“漂亮的小伙子,送一分《罗兹报》来!”莫雷茨叫道。他坐在茶点部的一个窗子下面,周围还有几个常坐茶馆的艺人。

“你们看到我们的怪人、即②经理昨天干了什么?”

①原文是法文。

②原文是拉丁文。

“说说这个怪人吧!”一个驼背的老艺人揷嘴说。

“你真蠢!”第一个对着他耳朵十分神秘地悄悄说,“昨天在剧场第二轮休息时,当纽霞一走下舞台,我们的怪人就从幕后来到她跟前,对她说:‘你演得很不错呀!只等花稍微便宜点,我就是花整整五个卢布,也要买一束给你。’”

“他说什么?”老艺人挨近他旁边一个人的耳朵问道。

“要你去吻狗的鼻子。”

大家扑哧笑了起来。

“韦尔特先生,马乌雷齐先生,你大概喝白兰地酒醉了吧!”

布姆—布姆先生,我的办法就是把你赶出门外。”

“我打算叫堂倌送来。”

“你还是叫他们替你吹吹牛好些。”

“怎么?阿妮小姐,你什么时候给我白兰地酒。”他理好夹鼻眼镜后叫道,同时用右手掌拍着左手握得很紧的拳头。

“马乌雷齐先生,你祖宗受的教育要多些。”站在房中间的布姆—布姆又说了,他还用餐叉叉了一根香肠。

“如果说你的祖宗,我就不这么看。”

“为什么①?”附近桌子边一个人对他说。

①原文是德文。

“因为他没有祖宗。”

“不,不是这个,是因为他的祖宗对佃户粗暴,韦尔特知道。”

“这是等外品的俏皮话,比成本价低百分之五十。先生们!布姆要公开出卖自己了,有人愿给点什么吗?”莫雷茨不怀好意地叫道。

“他说什么?”老艺人又低声问道,一面向堂倌点了点头。

“你真蠢!”邻座的那个人以这个语气对他说。

“谁愿给点什么?布姆—布姆要出卖自己了,他老了,残废,很丑,也很蠢,可是他的卖价很便宜!”莫雷茨叫完后,又不说话了,因为这时候布姆—布姆站起来了,他瞅了莫雷茨一会,短短地说了一句:

“癞皮狗!阿妮小姐,拿酒来!”

莫雷茨不停地敲着啤酒杯,大声地笑了起来,可是谁也没有附和他。

布姆—布姆喝够了酒,便拖着他那双患骨结核抖个不停的脚在餐厅里走着。他那方形面孔的颜色就象浸透了血的油脂。他的浅蓝色的眼睛有点凸出,戴在上面的夹鼻眼镜是用一条很宽的带子系起来的。他的稀疏的头发紧贴在高高隆起的方形额头上,这额上的皮肤褶皱很多,显得粗糙。他的身子老是向前躬着,看起来就象一个老色鬼。他这时走到各种各样的人群面前,讲一些俏皮话,而且自己的笑声往往最大,或者把他所听到的趣话逢人便说,津津乐道地一说再说。他用手把夹鼻眼镜理好后,几乎和所有进来的人,至少一半的人打了招呼,然后便走进茶点部,他的谈话声虽然嘶哑,可是什么时候都能听见,到处都可以听见。

“阿妮小姐,酒!”他又用手掌拍着拳头说。

莫雷茨把《罗兹报》浏览了一下,他在等博罗维耶茨基,因此不耐烦地瞅着餐厅的门,但却在另一间房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便站了起来。

“列昂,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晨。”

“你日子过得怎么样?”莫雷茨坐在他身边的绿沙发上。

“很好!”列昂把脚搁在一张小椅子上,把衬衫解开了。

“我今天想过你,昨天还和博罗维耶茨基谈过。”

“博罗维耶茨基,就是布霍尔茨那里的那个博罗维耶茨基吗?”

“是。”

“他印染的总是厚绒布吗?我听说,他还要自己开一间工厂。”

“所以我们正好谈到了你。”

“还有什么,羊毛吗?”

“棉花。”

“都是棉花?”

“今天怎么能知道。”

“有现金?”

“会有的,而且还有更多的东西,信贷……”

“和你合伙吗?”

“还有巴乌姆,你知道马克斯①吗?”

①马克斯·巴乌姆。

②原文是德文。

“啊!喂!你看这张期票有问题,它的转让者不可靠,博罗维耶茨基。”列昂过一会补充道。

“为什么?”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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