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 - 五

作者: 莱蒙特18,846】字 目 录

“我付了钱,就要快乐一番嘛!”他确实很高兴,因此对她这样回答。

楚克尔不知到哪儿去了。在他的包厢里,只有露茜一个人,她仍在看着博罗维耶茨基。

恩德·格林斯潘、沃尔克曼、鲍威尔、菲策、比贝尔斯坦、平乔夫斯基、普鲁萨克、斯托约斯基等这些小一点的财主和公司代表们感到惴惴不安。那喃喃的说话声从戏院的一个角落飞向另一个角落,时刻都有人离开座位而不再回来。

人们留心察看周围的一切,嘴边露出丝丝疑虑,那愈来愈浓烈的惶恐不安笼罩了一切。

虽说大家都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谁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这种令人烦恼的气氛甚至影响到了那些并不害怕任何噩耗的人们。

大家都感觉到罗兹的土地在震动,就和这座城市近来常遇到那种动乱一样。

只有那些在戏院上层的廉价座位上的人们才什么也不感觉到,他们总是那样的兴高采烈,不时哈哈地笑着、鼓掌和喝采。

这笑声宛如从二楼泻下的一片水浪,象瀑布一样轰隆隆地响着,洒泼在池座和包厢里,洒泼在所有这些突然感到心绪不安的人的头上,洒泼在这些躺在天鹅绒坐位上、身上戴满了钻石首饰、自以为有权力、自以为伟大而藐视一切的百万富翁的身上。

在所有的包厢中,只有博罗维耶茨基在看戏,玩得很高兴。

不过,在这个动蕩不安的汪洋大海里,还存在一些可怕的暗礁。这大都是一些波兰人,他们安安静静地坐着,两眼只管望着舞台,因为他们无需烦恼,他们什么也不会失掉。

“这是棉花大王!”列昂对博罗维耶茨基喃喃地说,“你看,毛纺厂老板和另一些人几乎不动声色,他们对演戏感兴趣,这个我知道。”

“别洛斯托克①的弗鲁姆金、罗斯托夫②的利哈切夫、敖德萨的阿尔帕索夫都失败了!”莫雷茨了解这个情况,他说。

这三个人是批发商③,是罗兹几个最大的货物订购者。

①地名,在波兰。

②地名,在苏联。

③原文是德文。

“这对罗兹有多大影响?”博罗维耶茨基问。

莫雷茨又出去了。几分钟后他回来时,脸色变得苍白,嘴歪到了一边,眼睛十分古怪地闪着光,由于心情激动,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夹鼻眼镜戴好。

“还有一个人,敖德萨的罗戈普沃。他们的公司本来都是森严壁垒,不可侵犯的呀!”

“当真是森严壁垒?”

“罗兹要亏损两百多万!”莫雷茨很严肃地说,一面努力把夹鼻眼镜戴好。

“不可能,谁对你说的?”博罗维耶茨基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声喊着。坐在他后面的观众为了不让他遮住舞台,开始敲他的座位和嘘叫起来了。

“兰道,兰道说的,兰道知道。”

“亏损的是谁?”

“大家都有一点,可是凯斯勒、布霍尔茨和米勒损失最大。”

“没有人支持他们,就让他们破产吧!”

“罗戈普沃逃走了,利哈切夫死了,是自杀的。”

“弗鲁姆金和阿尔帕索夫呢?”

“我一点不知道,我说的都是电报里写的。”

现在,所有新闻已传遍戏院,大家都知道有关亏损的情况。

这些消息每时每刻都象炸弹一样在戏院的各个地方开花爆炸。

人们昂起了头,眼里放出了凶光,还不断说着一些尖酸刻薄的话。然后,一些椅子由于被折叠起来,发出了吱哑的响声,大家急急忙忙跑出门外,打电报和电话去了。

戏院里因此空了许多位子。

博罗维耶茨基对这个消息也很感烦恼,他自己虽然没有损失,可他周围所有的人都会遭受损失。

“你们一点也没有损失吗?”博罗维耶茨基问这个在他身边找到了一个空位子坐下来的马克斯·巴乌姆。

“我们除了名誉之外,什么也没有失掉,罗兹的买卖不靠这种货色。”马克斯讥讽地回答。

“罗兹完了。”

“温暖的季节就会来到。”

“是的!是的!消防队会有事干了。”

“天气会暖和的,春天快要到了。”

“煤这样贵,天气也该暖和了。”

“你在说笑话了,反正这不用花钱。”

“情况就是这样,一半的人折断了腰,另一半人赚了钱。”

“谁摔得最厉害?”

“布霍尔茨、凯斯勒、米勒。”

“谁如果倒下,他将再也爬不起来。”

“让他们去倒霉吧!这对我无妨。他们有没有钱,和我的买卖没有关系。”

博罗维耶茨基和莫雷茨互相交换了意见,提出了疑问,摆出了数字。他们在猜测,在嘲讽。他们的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为别人的破产而兴高采烈。

“马耶尔要赔整整十万卢布?”

“这对他的大肚皮是个大打击,他会把马卖掉,以后要步行了,他马上会瘦下去,不需去马利安①休养了。”

①捷克著名的疗养地。

“他还会廉价出卖家里的各种钻石首饰。”

“沃尔克曼也会这样干,他的行动很快。”

“罗伯特,你现在可以向他的女儿求婚了,他们不会把你赶出门外的。”

“让她再等一等吧!”

池坐里人声鼎沸。

工业大王们却仍然安安稳稳地坐着。

莎亚的两只眼睛没有离开台上的女歌手,等她唱完后,他是第一个喝彩的。然后,他和鲁莎低声说话,轻轻地摸着胡须,望着那靠在包厢栏干上正在向博罗维耶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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