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拥她，前的叫吹子给打落到中了！
两个人互相地扭着，扯着……
十多只埋伏好的莲子船野鸭似地扑了找来，十多个女人跳上大划船。……
桂儿救起了，汉少爷抓住了！
“用带子绑好他！”
汉少爷想叫——一团很大的棉花塞到他的口里。
桂儿哭着！她吃了亏。她没命地在汉少爷的脸上抓了两抓！汉少爷痛苦地瞪着眼，脸上流出几行血液来。
云生嫂指着他骂道：
“你这小黄蜂！你，怕一辈子也没有吃过苦的，你的！……你寻快活吗？……”
“哈哈！请他在这里睡一睡夜凉……”
又有谁从人丛里抛过来这么冷冰冰的一声耍笑。
月儿渐渐地偏了西。
十多只莲子船在湖中穿来穿去，十多把剪子一齐响动起来。
桂儿的心里还是气愤不平，她一边剪莲蓬子，一边揩眼泪。她的蓬蓬比什么人都剪得少。
云生嫂安慰她道：
“不要紧，！你吃了亏大家都晓得的，等等我们每个人分给你一点……”
湖风起了，涛不规则地掠过荷叶荷根，把莲子船晃掀得起伏不停地摇晃着。
“快点啦！恐怕长工们要追来呢！”
“不，他们喝米酒要喝得醉乱的……”
每一个小船都装得满满了，每一个人心中都喜气洋洋的。
没有老头儿的高声的叫喊，没有凶恶的长工驾船来追捉！
在叉湖口再度碰船的时候，她们还低声地，断续地唱了起来：
偷莲……偷到月三更啦，……
家家户户……睡沉沉；……
有钱人……不知道无钱人的苦，……
无钱人……却晓得有钱人的心！……
紧摇浆……快撑篙，……
守湖的人追来……逃不掉！……
米酒把老长工的鼻子烧得更加红了。第二天，他从他那发了霉的狗窝似的稻草中，懒洋洋地爬起来的时候，太阳早已经下了墙了。
他用烂棉花揩了一揩眼睛，蹒跚地跑到了小主人底书房；
“汉少爷！汉少爷……”
书房里冲出一口秋晨特有的冷气来。接着他又满腹犹疑，自家对自家说：
“真是稀奇事！真是……一定要给那班小妖精迷住的！……”
他连忙跑到狗窝中去，把那个夜间被野火烧光了头发的小伙子叫起来：
“你这鬼崽子！你！你……的，快些……寻，寻汉少爷去！……”
在湖中，一老一小，费了很大的力量，才把汉少爷的船拖了拢来。
汉少爷的脸肿得象判官，几条血痕凝成了紫黑。他狠命地给了长工一个耳刮子！沙声地叫道：
“你……你们……都死了吗？的！……”
老长工哭不得，笑不得。他在鼻子上使力地揩了一揩：
“少爷…你，你没有吹叫子啦！……”
“的！……”汉少爷的声音几乎沙得发哑了：“去，同我回去告诉爹爹去！为首的是云生婆子，她的！她还欠我们的租，欠我们的钱！不把她丈夫关三年不显老子的颜！……”
小伙子秋福死死地抱着他那被野火烧光了头，圆着那满是脏污的眼睛，望着小主人发着抖。他怕那耳刮子又落到他的头上来。他想：
“这又是怎样的一回事呢？少爷……他的，绑一夜！……”
1935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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