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还在天空中挤眉弄眼地闪动。雄啼过两次了,云普叔从黑暗里爬起来,望望还没有天亮,悠长地舒了一口冷气。日夜的辛劳,真使他有些感到支持不住了。周身的筋骨,常常在梦中隐隐地作痛。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懈怠一刻功夫,或说几句关于疲劳痛痒的话。因为他怕给儿子们一个不好的印象。
生活鞭策着他劳动,他是毫不能怨尤的哟!现在他算是已经把握到一线新的希望了:他还可以希望秋天,秋天到了,便能实现他所梦想的世界!
现在,他不能不很早就爬起来啦。这还是夏天,隔秋天,隔那梦想的世界还远着哩!
孩子们正睡得同猪猡一样。年轻人在梦中总是那么甜蜜哟!他真是羡慕着。为了秋收,为了那个梦想的世界,虽然天还没有十分发亮,他不得不忍心地将儿子们统统叫起来:
“起来哟,立秋!”
“……”
“少普,少普!起来哟!”
“什么事情呀?爹!天还没有亮哩!”少普被叫醒了。
“天早已亮了,我们车去!”
“刚刚才睡下,连身子都没有翻过来,就天亮了吗?唔!……”
“立秋!立秋!”
“起来呀!……”
“唔!”
“喂!起来呀!狗入的东西!”
最后云普叔是用手去拖着每一儿子的耳朵,才把他们拉起来的。
“见鬼了,四面全是黑漆漆的!”
立秋揉揉眼睛,才知道是天还没有光,心中老大不高兴。
“狗杂种!叫了半天才把你叫起来,你还不服气吧!的!”
“起来!起来!不知道黑夜里爬起来做些什么事?拚死了这条命,也不过是替人家当个奴隶!”
“你这懒精!谁作人家的奴隶?”
“不是吗?打禾下来,看你能够落到手几粒捞什子?”
“鬼话!的,难道会有一批强盗来抢去你的吗?你这个咬烂**横嚼的杂种!你近来专在外面抛尸,家中的什么事情都不要管!只晓得发懒筋,你变了!狗东西!人家都说你专和癫老大他们在一起鬼混!你一定变做了什么××!……”
云普叔气急了,恨不得立刻把儿子抓来咬他几口出气。声音愈骂愈大了。云普婶也被他惊醒来:
“半夜三更闹什么呀,老头子?儿子一天辛苦到晚,也应该让他们睡一睡!你看,外边还没有天亮哩!”
“都是你这老猪婆不好,养下这些淘气杂种来!”
“老鬼!你骂谁啊?”
“骂你这偏护懒精的猪婆子!”
“好!老鬼,你发了疯!你恶他们,你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拿去杀掉好了,何必要这样地来把他们慢慢地磨死呢?要不然,把他们统统都卖掉,免得刺痛了你的眼睛。半夜里,天南地北的吵死?”
云普叔暴躁得发了疯,他觉得老婆近来更加无理地偏护着孩子,丝毫不顾及到家中的生计:
“你这猪婆疯了!你要吃饭吗?你!……”
“好!我是疯了!老鬼,你要吃饭,你可以卖女儿!现在你又可以卖儿子。你还我的英英来!老鬼,我的命也不要了!……癧[。?
“好泼的家伙,你的!……”
“老忘八!老贼!你自己没有能力就不要养儿女,养大了来给他们作孽。女的好卖了,男的也要逼死他们,将来只剩了你这老忘八!我的英英!老贼,你找回来[“。?
她连哭带骂地向着云普叔扑来,想起了英英,她恨不得把云普叔一口吞掉。
“的!英英,英英,又不是单为了我一个!”
云普……
[续丰收上一小节]叔连忙躲开她,想起英英来,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下了。
“还我的英英,你这老鬼[。?
“癧[。?
东方发白了。儿子木一般地站着。听见爹爹提及了子,也陪着流下几阵酸痛的眼泪来。
天又是一样的晴和。立秋偷偷地扯了少普一下,提起锄耙就走。云普叔也带着懊恼伤痛的面容,一步一拖地跟出了大门。
“癧[。?
晨风在田野中掠过,油绿的禾苗,掀起了层层的涛,人们都感到一阵清晨特有的凉意。
“今天车哪一方呢?”
“的,到华家堤去!”
“立秋!你的心不诚,不要你抬!”
“云普叔顶万民伞,小二疤子打锣!”
“吹唢呐的没有,王老大你的唢呐呢?”
“的!好象是哪一个人的事一样,大家都不肯出力,还差三个轿夫。”
“我来一个。高鼻子大爹!”
“我也来!”
“我也来一个!”
“好了,就是你们三个吧!大家都洗一个脸。小二疤子,着实洗干净些,菩萨见怪!”
“打锣!把唢呐吹起来!”
“打锣呀!小二疤子听见没有?婊子的儿子!”
“当!当!当!……”
“呜咧啦!……”
几十个人蜂拥着关帝爷爷,向田野中飞跑去了。
二十多天没有看见一点云影子,池塘里,河里的都干透了,田中尽是儿寸宽的裂口,禾叶大半已经卷了简。这样再过三四天,便什么都完了。
关帝爷爷是三天前接来的。杀了一条牛,焚了斤半檀香,还是没有一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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