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轿车后,他吩咐司机:
“向北走。然后在顶部往左拐一点。我们在那儿下车。”
他没有跟卡扎勒特说什么,只见他坐在那儿疲惫不堪,紧张万分。墓地很陈旧,挤满了林立的哥特式纪念碑和墓石。他们到了后,格兰特撑起一把黑雨伞。
“这边走。”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走着。特迪又一次核对着纸上的说明。“就是这儿了、参议员。”他说,奇怪的是这次称呼这么正式。
墓室装饰华丽,顶部还有一位死亡天使。拱形人口处有一扇四周包有铁片和嵌有德布里萨克字样的烁木大门。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特迪。”卡扎勒特告诉他。
“当然。”特迪把玫瑰交给他,回到轿车里去。
杰克走进门廊。那儿有一块园,上面列有安息在此的家庭成员名单,不过上将单独有一块匾,杰奎琳·德布里萨克的名字用烫金字新刻在下面。
那儿有几个放花的容器,杰克将玫瑰从包装纸里取出,亲吻了一下,将它插入容器中,然后他坐在石凳上痛哭起来,一生中还从来没有如此痛哭过。
过了一会儿——他也不清楚有多久——砾石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玛丽·德布里萨克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柏帛丽牌战壕雨衣,头上裹着头巾。她手捧跟他一样的玫瑰,特迪·格兰特站在她身后,为她打着伞。
“原谅我,参议员,这是我干的,但我觉得她应该知道。”
“没关系,特迪。”卡扎勒特此时情绪高涨,心跳加速。
特迪回到轿车里去了,父女俩单独在一起互相对视。“别生他的气,”她说,“您瞧,我早就知道了。那次总统舞会过后一二年,妈妈第一次病例之后她就告诉了我。她说是时候了。”
她将玫瑰插入另一个容器中。“您看见了吗,妈妈,”她轻声说,“这世上最爱您的两个人,每人给您献了一技花。”然后她转身微笑着说:“我们不是在这儿了吗,父亲。”
卡扎勒特又一次泪流满面,她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依偎着他。
后来,父女俩一起坐在石凳上,手牵着手,他说:“我必须澄清事实,你得允许我公开认女。”
“不,”她说,“母亲对此事态度很坚决,我也是。您是个伟大的参议员,将来当上美利坚合众国总统之后您还可以取得更辉煌的成就。不能有任何东西坏了这件大事。一个私生女是最要不得的。您的政敌将会得到一个大肆嘲笑、攻击的机会。”
“操他们。”
她大笑起来:“未来的总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我的方法最好。只有您和我知道,这是最完美的掩盖。”
“还有特迪。”
“啊,是的,可爱的特迪。这样一个好人和真正的朋友。我母亲告诉过我有关他的情况。您可男。对他告诉了我这件事再气恼了。
“我没有生气。”
她提高声音,喊道:“特迪,来吧。”
特迪·格兰特钻出轿车,加入他们。“我很抱歉,杰克。”
“你做得对,特迪。我很感激。但她不允许我公开这件事。跟她说她错了。”
“不,恐怕她是对的。要不然你可能会前功尽弃。反对派会大肆演染,把它说成十足的丑闻。这就是政治。”
杰克的心情很不平静,但理智告诉他他们是对的。该死!“好吧。”卡扎勒特转向她,仍旧握着她的手,说:“但我们必须定期见面。”
她微微一笑,对着特迪扬了扬眉头。特迪说:“很抱歉,杰克,这样的话会有传闻的。见鬼,新闻界会紧追不放。他们会以为你又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
卡扎勒特的双肩垂落下来。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也许会有某个奇怪的场合,某个社交宴会。您知道诸如此类的事情。”
“上帝呀,这未免太痛苦了。”他哀叹道。
“您是我的父亲,我爱您,但并不因为您是那个当年在上帝遗弃了的沼泽地里救了我母亲一命的光荣年轻的战斗英雄。我敬仰的是您多年来矢志不渝地照料自己罹患绝症的妻子直到最后的高风亮节。我爱您,杰克·卡扎勒特,爱的是您这个人,而且我真的非常乐意做您的女儿。”她紧紧拥抱他,又转头向此时已热泪盈眶的特迪说:“好好照顾他,特迪。现在我要走了。”她踏人雨中,走远了。
“上帝啊,帮帮我吧,特迪.我该怎么办?”杰克·卡扎勒特语无伦次地说。
“你将要让她为你感到骄傲,参议员。你将成为我们国家历史上最好的他妈的总统。现在,我们走吧。”
他们走向豪华轿车时,卡扎勒特说:“肯尼迪说得没错。谁要相信生活中还存在公平,那他是大错特错了。”
“对,参议员,生活本身就是不容易的事,但我们所能拥有的仅此而已。”特迪边说边钻进轿车,“噢,顺便提一下,我刚从移动电话上得知,弗里德曼参议员决定不参加竞选。总统提名是你的了。我们起航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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