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任何宗教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不过,犹太民族是个伟大的民族,他们的宗教戒律以及他们给予世界的道德观念都是最重要的。想到像犹大和他的马加比家族成员那样的败类胡作非为,站污了整个民族的声誉,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试了三家书店,在下一家街角书店里他竟撞了好运。他进去时店主已在关门,那是个年迈的白发老人。
“我不会耽搁太久,”特迪说,“我在找一本有关以色列军队单位、区别标志和肩章的手册。”
“等一会儿,”老人走到一个书架前,找寻了一阵,回来时手里拿了本简装本小书。“这是这个公司出的‘世界的军队’丛书。很流行的。事实上,我这里只剩下俄国和以色列军队的几册了。我得重新订购了。”
“多少钱?”特迪问。
“十五元五角。”
特迪掏出现金。“不用包装袋了,多谢你的帮助。”
他兴奋不已,向雨中的小轿车走去。他钻进车,打开灯,翻开书。主要是文字,有大约十二页彩图,上面有以色列军队的各种肩章。他合上书。没有任何跟渡鸦哪怕有一丁点联系的东西。
他坐在车里,浑身乏力,出于某种原因还颇为恼火。他点燃一支香烟,开始回顾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最后集中到了对迪龙的未遂谋杀。那个马克·戈尔德暂时不能抓还有情可原,可是那个为了钱杀人如麻的野兽般的哈克呢?特迪一点都不赞同不动他的主意。
“我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啥,越南?”他小声洁问自己,“这样做就能创造一个更好的社会了吗?去他妈的,没有。一直在走下坡路。”
他打开贮物箱,找到了消音器,将它装在科尔特左轮手枪的枪口,重新把它放回口袋。布莱克是怎么说哈克来着?“像他这种家伙随便哪个晚上在街上就可以处置他。”特迪有点紧张地笑了笑,开着车走了。
当纳尔逊·哈克胡到弗拉沃大街时,他已是醉醺醺的,在大雨中浑身湿透。口袋里有了这么一大笔钱之后,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并且还找了两个妓女就在街边玩过了,这是他喜欢的方式。
“劳驾。”
他转过头来,发现一个穿着雨衣的矮个子独臂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哈克瞪着他说:“你想要什么,你这个小爬虫?”
特迪的手指已经抠在了雨衣口袋里的科尔特手枪扳机上。依他的本性来说,他想拔出手枪射死那个混蛋——可是突然他没有这么傲。某种神助般的洞察力透过了他那愤怒之云,照亮了他的理智。这并不是个道德问题。在越南时他曾经为了更加站不住脚的理由面杀过人。面这一次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落到了警察手中,那么随即而来的丑闻可能会导致他最敬爱的总统下台。天啊,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呃,劳驾,我想问去市中心怎么走?”
“朝前走,滚你的蛋。”哈克说完,就踉踉跄跄地走开了。
特迪赶快离开此地,转过一个又一个街口,来到他的小轿车旁。开车行驶了一英里之后,他得过桥。于是他停在桥中间,下了车,将科尔特手枪扔进了黑乎乎的河水里。枪未经注册,也没留任何痕迹,不过这无关紧要。它会沉人泥浆之中永远呆在那里,成为他这一生中几乎于下的最愚蠢的行为的见证。
“傻瓜,”他轻声骂自己说,“你以为你在玩什么?”他钻回小轿车,驱车离开。
迪龙被“湾流”号飞机深深地打动了。机舱里是这么地安静。简直难以置信。庞大的高背椅子,椅背倾斜后可以睡觉,旁边放着一张长靠椅,桌子都是枫木镶板饰面的。他已经注意到了厨房和机组人员休息的区域,甚至还有一个可以站着冲澡的地方。
“你可真会享受啊。”他对约翰逊说。
“这是最好的,”布莱克不无得意地说,“世界上最好的,而这正是我需要的。它所需的跑通长度只是一般商用飞视的一半。”
“我喜欢他们在‘湾流’字样后面用罗马体写的‘五’字。”迪龙说。
“那是你喜欢的字体,”布莱克对他说,“我仍还拥有最新型的卫星通信系统。”
“我现在就来试试看。”
弗依上尉的声音在扬声器里传来:“我们现在正在五万英尺的高空巡航,还有强劲的顺风。顾便说一下,爱尔兰五小时之后就可到达,因此我建议你们调准时间。
克西端来了咖啡,专门为迪龙端来了茶。“请慢用,先生们。如果需要什么请尽管说。如果合适的话,我一小时之后送来晚餐。”
“呃,现在喝一大杯布什米尔斯威士忌可是再好不过了,”迪龙对他说,“你有这种酒吗?”
“基奥先生,我们什么都有。”顷刻,克西拿着布什米尔斯酒回来了。“好吗,先生?”
“很好。”迪龙高兴地说。
克西走开关上了通向厨房的门之后,布莱克问:“你想打个电话吗?”
“是的,给我的老朋友利亚姆·德夫林,他是现在还活着的有关爱尔兰共和军的员伟大的专家。在那次爱尔兰玫瑰事件中他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布莱克边说边调表。“可是那里现在正是凌晨二点三十分呀。”
“那么我只好叫醒他了。”说完,迪龙拿起了电话。
在都柏林额外一个叫基尔里的村子里,利亚姆·穆夫林正睡在自己小木屋的床上。听到电话铃响个不停,他咒骂了一句,拿起电话,看了看床边钟的时阅。
“耶稣,圣母玛丽亚,约瑟夫,不管你是谁,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噢,住嘴,你这个老流氓,听着,好吗?我是肖恩——肖恩·迪龙。”
德夫林撑起身子。“你这个小鬼,你从田里打的电话?”
“一架飞越大西洋的‘湾流’号飞机,利亚姆。我有一位朋友同行,现在我们需要你。”
“是不是爱尔兰共和军的事?”德夫林问。
“更糟,糟糕得多。不过德默特·赖利牵接进去了,只是跟爱尔兰共和军无关。”
“是的,可他还在旺兹沃斯监狱里蹲十五年班房呢。”
“老皇历了。他跟弗格森做了笔交易,说出另一个爱尔兰共和军活动小组和军火库的地点。”
“你们相信他了?”德夫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就逃跑了?”
“大致是这么回事,可是要复杂得多,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不关爱尔兰共和军的事。我需要找到他,利亚姆。这事非常重要。四处探听一下,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呃,他表姐,杜勒莫的布丽吉特·奥马利总还在嘛。她的农场在黑水河附近。”
“可能在那儿,也许他会觉得那里太显面易见了。我们大约九点半到基尔里跟你见面。顺便跟你说一声,他现在化名托马斯·奥马利。”
“好,现在我可以再睡会儿觉了吧?”德夫林问。
“当然,再说了,什么时候你不都是干完了自己的事之后才管别人的吗?”迪龙反问了一句,就放下了电话。
德夫林坐在那里考虑这件事。从迪龙所说的来看,这件事非同寻常,非常特殊,即使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是令他兴奋。他伸手取了支香烟,点着了。他的医生曾试图让他少抽烟,可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起了床,找到一件睡饱披上,走进厨房,把水壶烧上,然后拿起电话援了个号码。
“是你吗,迈克尔?”他问,“是利亚姆·德夫林。”
“耶稣啊,利亚姆,你也起得太晚了。”
“你也是啊。”
“瞧,你知道我正埋头小说刨作,而且我喜欢干通宵。”
“我听说这事了,而且我还听说你大多数早上大约七点钟在‘爱尔兰轻骑兵’酒馆吃早饭。”
“没错。”
“今天我跟你一起吃。我需要窃取你的脑力劳动成果。”
“我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老家伙。那么见面后我们试试看。”
德夫林放下电话,关掉水壶,冲了壶茶,轻声地吹起了口哨。
在“湾流”号飞机上,他们吃了顿极其丰盛的晚餐:细头油鲽鱼片配土豆,还有拌色拉,意大利榛子冰淇琳。之后,他们一起喝掉了一瓶夏布利白葡萄酒。
后来,迪龙说:“我真不知道今晚坐在民用班机头等舱里的可怜的家伙们吃些什么。在这里吃得真不错。”
“我们的目的就是取悦于人。”布莱克喝了点咖啡,“德夫林似乎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我曾经听说过的传说是不是都是真的?”
“很可能。他毕亚于都柏林三一学院,是个学者和诗人,也是爱尔兰共和军曾经拥有的最令人生畏的杀手之一。西班牙内战时,他参加反对佛朗哥的战斗,被意太利人抓获,后来把他移交给拍林的纳粹。”
“他就为他们卖命?”
“呃,他不是纳粹分子。不过当时爱尔兰共和军正在跟希特勒做某种政治交易。他们认为英国战败可能是爱尔兰的祝会。德夫林受纳粹德国反间谍机关的派遣空降到爱尔兰,险些没回到柏林。”
“然后呢?有一种说法,说是德国企图绑架丘吉尔,并以德夫林为中间人,是不是真的呢?”
“那是1943年发生在诺福克郡的事情,”迪龙说,“德国伞兵精锐部队。德夫林也到了那里,这没错,不过这一企图失败了。他又一次奇迹般地脱了身。”
“可是你说过他是反纳粹人士呀?”
“他们付给他很多钱,这钱都注人了组织的基金。有一次他说要是有人付给他足够的钱,他会试着抓住希特勒。他跟他们都见过面。希姆莱、瓦尔特·谢伦伯格将军。在战争后期,他甚至在挽救希特勒免于遭到党卫军的暗杀方面发挥过作用。”
“天呀!”布莱克说。
“他的观点是与其让党卫军掌权后战争越拖越长,还不如让希特勒活着把事情搞糟。”
“我明白了。”
“希特勒授予他一级铁十字勋章。德夫林跟人说起这件事情时就会笑得满地打滚。”
“然后就是动荡时期?”
“是的。他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的最初缔造者之一。上了英国军队通缉要犯的黑名单。”
“那时也正是你跟他相识的时候?”
“他教会了我一切,不过德夫林是个老派的革命者,而我正在经历马克思主义时期。当时还年轻愚矗,只知道暴力斗争。跟对手交过火,不过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最近几年我们都有所补偿。”
“真是个奇人。”
“是个伟人,是我所知的最好的人。”
布莱克点了点头。“你的假护照上的名字马丁·基奥有什么涵义吗?”
迪龙耸了耸肩。“是我多年来时不时使用的一个化名而已。”
布莱克点头说:“那么你认为德夫林可能会帮我们找到赖利?”
“是的。我们一旦找到了赖利,就把他押回伦敦去辨认旺兹沃斯监狱保安录像带上的那个假律师。我们一旦找到了那张脸,就可以顺藤摸瓜知道他的身份。”
“你听起来这么自信。”
“是的。运气好的话,他会成为找到犹大的台阶。”
布莱克慢慢地点着头。“还不够。”
“可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当然还有一件事。假如我们当真找到了犹大关钾她的地方,求助于海军或任何特种部队都没什么好处。一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杀了她。”
“你的意思是你想独自前往?”
“我会需要支援,”迪龙对他说,“不过我确实见过相当部分的房子内部结构。我知道她在三楼,诸如此类的事情。”
“可是单枪匹马.”布莱克摇着头说,“那真是太疯狂了。”
“他身边只有五个马加比家族成员,”迪龙说,“没有任何参谋班子的迹象。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他是不会有什么参谋人员的。所以那五人加上犹大就是六个。”
“可是你想以一对六?”
“为什么不呢?你该听说过格林童话里有关那个裁缝的笑话吧?
一下子打死五个?我要一下子打死六个。”
“可那裁缝打死的是爬在抹着果酱的面包上的苍蝇。”布莱克说。
“没什么区别。”迪龙叫来了克西,说:“再来一杯布什米尔斯酒,我就上床睡觉了。”
“马上就来,先生。”
“你知道,”布莱克说,“在整个这桩事情当中有一点让我困惑不解。”
“是什么事?”迪龙问他,同时接过克西送来的酒。
“从玛丽·德布里萨克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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