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就由街道承担。从厂到绿化带有一站路程。督办组的大本营东风商店就在绿化带对面。这一站路,张静婷走得轻松愉快,仿佛走在由四周建筑物反射的光焰形成的绚丽纷呈的落英归途。
东风商店二楼会议室凉爽如秋,摇头电扇将空调送出的冷气搅动得起伏如。张静婷喘匀气后对经理说:“鼠洞堵得怎样? ”经理搬来一箱矿泉,说:“张科长是内行也是老领导,搞饮食的根本无法绝灭老鼠,有食品必然繁衍老鼠就像有粮食必然繁衍人类一样,投葯堵洞有什么用? 如今的老鼠悟极高,混有葯物的东西一概不沾,而且进化极快,能飞檐走壁绝逢生。”张静婷笑了笑,说:“检查时发现一只老鼠要扣一分,你知道一分值多少钱? 这次创卫市里投入几千万,算下来每分值50万。那些天,要派专人一天24小时地守候在布粉 (检查是根据布粉有无鼠足印断定有无老鼠) ,不准老鼠越雷池一步。”前年大检查时,张静婷就是这样过关的,那时,她是区饮食服务公司的书记兼经理,那年大检查,公司所属十七个门店仅罚款一项就上万,那时,督办组灭鼠组防役组食品卫生组每天你来我往轮番轰炸发现蚊蝇鼠迹就重罚, 最后只得停的停业关的关门。 张静婷长吁一声道:“过去埋怨上面不管企业死活,现在重罚下面却毫不手软,这才真正领会到了马克思的存在决定意识论,人啊,真是身不由己。”经理说:“张科长真是谅下面的苦衷,领导还是从基层上去的好。”
经理告辞后,张静婷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几年前,她管着公司一千多个职工,甚是威风,后来,调到商业局当办公室主任,调时都说是过渡一下,然后上副局长。没想到她调走后饮食服务公司突然由科级升格为副级,接替她当书记的小林跟着调到商业局,小林到商业局也是平调,但却成了副局长,这像是事先策划的谋似的,在一前一后的调动中平顺完成。过去的下级摇身变为顶头上司,张静婷心态难以平衡,一气之下便到了财政局。人一旦走霉运,事事都难顺心。张静婷的女儿小菁高考分数上了重点线,可录取的学校却是最末一个志愿西南师范大学。小菁坚决不去,要来年再考。这会儿,在陈浩打电话催促绿化局履行诺言的时候,张静婷对刘道远说:“刘老师,你是内行,你看小菁这次问题出在哪里?下一步该怎么走?是去师范还是明年再考? ”刘道远不好说她女儿太自信,略加思忖道:“也许是班主任在填报志愿时指导有误,你女儿尽管上了重点线,但却刚在线上,没有多少选择余地,明摆着是到重点师范的棋。当然不能全怪老师,也许小菁模拟考试成绩不错,但正式考试却发挥欠佳,如果是我的女儿,我就会叫她填报普通大学,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续回光上一小节]高分就会有很宽的选择余地,比如到建筑学院,政法学院,这些院校不比所谓重点师范差。”张静婷问:“事到如今,你看小菁去读还是不去? ”刘道远说:“班再读高三要花一笔为数不小的费用,在家自学复习却得经受孤独寂寞乃至社会各种诱惑之考验,思想稍有移情别念就会功亏一篑,我看不如进了师范再说,从长计议,毕竟是重点校,毕业后可再读研究生或出深造或下海跳槽,前途还是光明的,只是道路有些曲折。”刘道远像是意识到什么,自嘲一笑,说:“我原本是教师,自己叛逃不说还劝诱他人逃叛,真正是教育的悲哀啊。”张静婷说:“你给人的感觉实在,小菁考高中那年,班主任就动员尖子生报考师范,听说教育局给每个学校下了指标,非完成不可,还有奖励,每考上一个,奖励动员老师十块钱,有这么回事吧? 真是不择手段,误人子弟。”刘道远仰头长吁一声,算是无言的回答。
旁边,陈浩掼下电话,脸铁青一言不发。绿化局王局长回话说,清扫绿化带的事已经安排到办公室。陈浩打电话到绿化局办公室,办公室的廖主任说,气温太高,民工不好找,等一两天再说。
张静婷瞥了一眼陈浩,拿起话筒,拨通后脸变得与话音一样切:“廖主任吧,听说小冬考上浙江大学了,你真是有福啊,浙大出留学的机会仅次于清华北大。小菁接到的是师范通知,整天不吃不喝,真是急死人了……不行啊,创卫期间哪能请假,况且招生办又没熟人……喂,帮个忙,不是小菁的事,指挥部每天都在点那段斜坡绿化带,帮忙给理一下。”
一会儿,绿化局的车队开来了。几十个农民从车上跳下,一字儿排开朝斜坡拥去,有的爬上坡顶在上面用竹竿捅,有的在坡下用锄把接应,上下贯通,前赴后继,落叶一路倾泻,尘埃满天飞扬。张静婷坐在沙发上望着陈浩,心里说,什么叫能力,你办不到的事别人能办到,这就叫能力。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到渠成而已。有些事,头儿们碰撞之后,需要下面办公室的人出面协调敷衍,这样既不失面,又有回旋余地。张静婷与廖主任因工作关系经常有联系,女儿又在同一所中学读书,办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就像瓜熟蒂落一样。
陈浩和刘道远站在窗前,观望着在斜坡上爬上爬下的农民。从茶玻璃窗望出去,看不清他们的表情,茶玻璃使炽烈的阳光温柔了许多,忙碌着的农民对42度的高热像没有感觉似的,沉浸在一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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