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育的权利,这个权利谁也不能剥夺!如果你是家长会同意方云海那种搞法吗?我们拿的是共产的钱,是人民政府的命官,不是看某某人的脸行事,对方云海的姑息与容忍,是渎职,是犯罪。”
之后,他俩不约而同地转到那幢满目疮痍的长楼。他俩都在里面读过书,一个是五十年代末,一个是八十年代初。那时下面是教室,顶层是女生宿舍。现在,长楼除了底层还能派些用场,其他楼层已空空如也。长楼建于40年代初,是美军驻华总部。当年已经收归有的学校曾到民政府请愿,反对在学校内建立军事总部,说,偌大的城市,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所学校? 答复是,他们对这片土地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是对路易斯的怀念,跨进学校有一种切感就像站在美本土一样。抗战胜利后,长楼包括电台在内的所有设备全部留给了学校。80年代末,长楼木质地板日趋松朽,不能再作教室,学校准备推倒重建一座育馆和图书楼,但未获批准,其时,长楼已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周红望着长楼突然有些黯然神伤,李开显问:“张鹏有信吗?”周红说:“他说再等我一年,你说我是走还是留?”李开显说:“身边没有合适的?”周红长叹一声:“都三十了,老姑娘了,要嫁也只有二婚了。”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铃就响了。是马德民打来的。李开显听着电话,感到马德民整个人就立在跟前。马德民这些日子紧绷的脸一直没舒展过,区里精神文明遭到上面的批评,说除了逢年过节街头唱唱跳跳,能摆上台面的硬件一样也没有。《巴州风采》是马德民下大力气搞的旨在改变宣传工作疲软状的重头戏,没想到一开始就陷在教委的泥沼中,戏的gāo cháo在后面,以读书为契机在全区中小学掀起爱主义教育的热。马德民去实验看望考场师生,看见书还堆在传达室,气便不打一来,电话里直端端地发泄出来:“书准备什么时候发到学生手里? 你们要拖到哪年哪月?是不是要把它拖成一堆废纸?”马德民一气甩出几个大问号,声音震得话筒翁翁响。李开显放下电话,闷闷地抽了一支烟,耳膜还在颤响。中学这边按兵不动,只有先往小学压了,于是站起身,朝邓庭宝办公室走去。
在过道上就听到几个校长在办公室里嚷:没有发行费怎么发? 明摆着叫学校倒贴钱,我们都编过书,想糊谁? 还说小学老师素质低,跟家庭妇女小市民一样,一把葱葱儿都要甩出来,谁素质高谁去卖,别以为小学生听话,像沙土的萝卜一带就来,踩踏久了,沙土也会板结,邓主任,教委这盘扣肉,小教像垫底的酸咸菜,从来都是受窝囊气,不要认为小教是堆头多不压称的毛毛菜,逼急了,我们也会罢课。
李开显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回到办公室,心里想,如果给一块钱发行费,小学二万二千册,坑谁来填? 正想着,张怀远就进来了,他喝了一口,说:“吕明辉是请回来了,可方云海的帐上一分钱也没有,酒店夜总会是负债经营,租出去的教室、门面也收不到钱,全是搅来搅去的多角债”。李开显的心境一下恶劣起来。通过房地产搞钱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前进路中学那片场,老师宿舍和属于学校的酒店夜总会占的面积不到三分之一。其他学校利用地皮与外单位联合建房都是对半开,方云海搞了多少一算就清楚。当然,这里面有很多机关和黑洞,比如实验那遛地,外商还二百平米也说得过去,如果熊青山利用区里一足自己也顺便带上一杆子,谁能知道? 那遛地尚且如此,偌大的场就不难想象了。还有校门边修的那排门面,原来的教师宿舍稍加改造就可以利用,方云海却推倒重建,建筑业没法查清的东西太多,那些低标泥劣质电缆已经埋到地下,你能挖出来看? 赚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承包合资则是将钱洗进自己公司帐上的最好渠道,所有这一切,廖伯新一点没察觉到?他在其中是否也扮演了不光彩角?或者说,吃人嘴软,方云海毕竟还是可以利用渡过难关的“小金库”?现在,你攻占了这个土转子,里面却空空如也。李开显尽管事先也估计到这种情景,但事情真是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出现时,他仍感到有些猝不及防。学校千疮百孔积重难返,下学期老师的奖金福利医葯费,还有教学楼的危修教学设备的添置,都需要钱,张怀远应付得了吗?
正想着,电话铃又响了,是熊青山打来的,声音像变了似的,夹带着忧伤,他说:“昨天到城里去了一趟,无意间看见了巴蔓子墓,过去在一片破烂的居民小巷内,现在那里建起了商贸大厦,但墓却没移动,仍旧完好无损,卧在大厦脚边。”李开显心里怦怦直跳,涌起一阵慌乱,他知道巴蔓子,公元前十一世纪,参加过武王伐纣的战争,西周时封为巴,后来巴内乱,巴蔓子派人向东邻楚借兵平乱,许诺平乱后割让三座城池于楚。内乱平定后,楚王索要三城,巴蔓子说,我借兵为的是保卫家,巴的一城一池都不能割让,我愿将头颅换回三座城,说完便饮剑自刎。 李开显拿着话筒, 手不停地颤抖。熊青山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关于那遛地,如果实在保不住,还是让我下台吧,由继任者去签约。”
这当儿,秘书送过来市纪委转来的几封检举信,是新华中学老师写的,说有两个计划外招生的赞助款没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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