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梦高曰:洪范庶徵与五行相应。而风者,土之应也。王制有言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盖万物本乎土,土之气积而成风。其刚柔轻重之习,皆因夫寒暖燥湿之宜,虽古圣王,不能强是使同也。然而裁成辅相以左右之。修其三纲五典之教,齐其礼乐刑政之用。三代盛时,亦岂遂无化导之方,为之潜移默夺于其间哉。保德,地瘠民贫,生植不广。是以人多质朴,俗尚俭啬,有唐魏遗风。无如僻处边鄙,且又介居河山之间,性习刚悍。一二贤士大夫或克自振拔,而蚩蚩者流,靡不好勇斗狠,敢死轻生。至于冠、丧、婚、祭,岁时伏腊,多不循礼,长幼尊卑,揖让周旋,时或愆仪。风俗之坏,盖已极焉。司教化者,急宜挽回云。作风土志。
风尚三之一 礼仪三之二 岁时三之三 土产三之四 祥异三之五
○风尚
民性刚好强,喜饮居平。少不相得,辄诟詈,攘臂相斗。至有陷辟者,独不好讼,越诉尤鲜。直朴株守,无狙诈。俗尚节俭,有陶唐氏风。近来流俗岁异,淳朴渐凋,奢靡竞尚。游手好闲者日众。父兄之教不严,子弟之率不谨,是当预为之防矣。
地偏僻且瘠薄,舟车不通,商贾罕至。民贫,鲜生理。耕种而外,或佃佣陕西,贸易邻境间。沽体涂足。城中惟荷薪水,而妇女磨腐熬油,勤苦尤甚。不知织纴纺绩。明万历间,知州胡楠教以蚕桑,寻废。国朝康熙间,知州高起凤导之种棉,亦寻废。
衣服崇俭,素衣。帛仅见宦家。乡民布且不完,街市男子亦多两截衣裳,长袍极少,甚且褴褛。近妇女稍事华饰,往来必银髻绸衣,否则不出也。担柴卖水之家,亦借而用之。苏衣大袖,一绸不足以供,一衫且难缝,工值甚贵。
士知弦诵而积学者少,虽因忧贫无心诵读,然习于燕安怠惰者居多。是以科第数年仅见焉。惟安贫守拙,〖FJF〗耻〖FJJ〗为不义,公庭屏迹,不让名区。
农勤力作,而土不肥泽。遇丰年差足糊口,荒年冬储蔓菁,春以谷糠采荼,杂而食之,不至死。犹愈于明季食乾泥者。
工造器皿不事雕镂,取值不甚贵。近来人民稠杂,物值则渐贵也。
商仅小贩,无大贩。累旬不见银,惟以钱米贸易。
○礼仪
冠笄 久废。
婚姻 乡间多论财,城中苦陪送。近城中亦争定礼。惟士大夫家,或止遣媒妁定议。然殊失重始之义。节日男馈女家,谓之“追节”。娶不亲迎,次日会诸戚党,谒拜。女家女。饷舅姑。归宁则女家召客,客贽婿,谓之拜礼。婿家亦馈女家父母,俱与家礼不谬。但谒拜日,两姓姻党互相往来,似杂而无序,且烦渎非专敬,殊失礼意。妇归必用单日,云双则姑病目,鄙俚可笑。惟往返必拜舅姑,有出告反面之义。
丧 疾病多召巫祷神。始死,不讣亲友。惟自署其门。明日即受吊,吊客红缨色服,亦不具柬帖香楮,一叩而出。三日饭僧诵经,谓之暖灵。七七、百日、发引、周年,亦如之。士大夫杂用家礼,编氓亦有行之者,但相礼用儒士,陪祭请乡绅。棺椁以丹,似近乎僭。引将发,戚党醵金书帛以挽之。设祖奠送之葬所。取括麻弃之,谓之“收头”。亦有至外拜辞而归者,妇女“收头”则至。但红紫艳饰殊为非礼。乡间甚有携酒盒送丧者至墓,孝子亦来饮啖,尤为可笑。士大夫置神主,请乡绅行点主礼。其最悖者,括发行于绝服,合讲于衰经,而蒸豚是啖,嬉游弗辍,恬不为怪。至屡讽佛忏,多焚楮纸,尤为陋习。相传几不可挽。明季王太史公邵,独不用浮屠云。
祭礼 多未讲,士夫无家庙,设主于寝。至四时之祭,元旦,有神主者,设而祭之。冬至、十月一日,俱焚楮于门外。清明、七月十五,则祭于墓所,通国皆然,而士夫家亦未有能变俗者。
家居 明时姑待妇甚严,近则妇傲其姑,姑亦徇之。嫂叔相授受,而夫兄则仓皇走避,甚不可解。男女极有别,间有以戚故,不甚引嫌。亦宜变者。
宴会 顺治间,犹用片碟斤肉可二盛。近则竞尚饶碗,或用五簋碗。盖奢之渐也。雅重师儒,虽束修凉薄,贫乏所累,亦不足怪。
宗族姻党颇有礼法,近者子壮则出。分兄弟则争产。少年遭先生于道,漫不揖逊,殊失长幼之节。
○岁时
正月元旦,拜天地祖先毕,遍拜戚友。士夫间具柬或止造门剥啄,殊非体。五日送穷。六日爆豆,云逐蝇。八日接星。元宵前后三日,垒炭火,金吾弛,谓之“放灯”。士子诣文庙、文昌庙,各进香。元宵拜扫先茔。二十日、二十五日燃灯,谓之“添仓”。正月妇女禁针,过此不禁。
二月二日,人家以灰引至门,谓之“引钱龙”。士子诣文昌庙进香。
三月三日,插柳,云避蝎。清明祭墓。每八日圣母庙进香,男女趾错,殊不雅观。送替身、挂幡之说,尤属鄙俚。
四月每八日,北岳庙进香,视圣母庙尤甚焉。
五月五日,系彩线、戴艾,以角黍相饷。十三祭关帝。十五祭城隍。二十五日祭龙神。
六月六日,蓄水造、造醋。
七月十五日,悬麻谷、祭墓。
八月十五日,玩月,陈瓜饼。近俗多馈女家。
九月九日,无登高者,惟花糕相饷。
十月一日,门外焚楮祭先,不造茔。冬至、元旦亦如之。
十一月冬至,士夫间相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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