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时间:1998年3月9日9:00am
采访地点:安顿家
姓名:金阳
性别:女
年龄:25岁
北京某外语学院本科毕业,现为职业导游。
想起来觉得很幼稚,怎么能控制一个男人呢——那天夜里,可以说是半强迫的,我们俩做爱——这个人很执著又在我身边,这是抓得着的爱情——在我潜意识里是喜欢这种男人的,带着一点强制——女人就是这样,别人都说你美,你自己就真的觉得自己美,别人要是老贬你,你就真觉得自己没有价值——跟他在一起,我尝到了穷人的滋味——别的女孩子挣来钱自己花,可是我还要负担着他——我觉得非常悲哀,为什么爱情在利益面前就会这么一钱不值呢——“爱情的问题都是在床上解决的”,我们就是这样——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我非常想嫁给一个外国人
金阳是在打了三个电话之后才决定和我见面的。她在电话中间了我许多问题,大部分是关于我怎么看待那些没有结婚又几乎差一点作了媽媽的女孩子,“你觉得她们是坏女孩吗?”我说不。因为我认为每一段真情的付出都是无可厚非的,而且关于值不值得从来不是感情产生那一刹那能够想明白的。她“唔”了一声,有一点儿放心。
1998年3月9日,一早就刮起了风。我徘徊在汉威大厦的广场上,一边等金阳一边猜测这个细声细气的女孩子的模样。当一个穿着短大衣和超短裙的女孩子对我面露微笑的时候,我发现她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她面色红润、身材丰满,眼睛里都饱含笑意,和任何一个看上去乐观、开朗的女孩子一样,没有一丝曾经经历了痛苦的感情事件的痕迹,我很难把眼前这个人与电话中那个有些凄楚的声音统一起来。
金阳说她也没有想到我是这个样子:“我猜想女记者都应该特别丑。”我们一起笑,为了她的面无凄苦和我的不算太丑。
然而金阳在长沙发里坐下来、把自己摆舒服之后,脸上还是流露出一种似乎渺茫又似乎哀伤的神清,多少泄露了她心中的秘密。
金阳还不到24岁,现在的职业是导游,学外语出身。
我知道怎么说,可是我想对着你说,不想对着它。
金阳看着放在她面前的采访机,兀自笑起来。
我和他认识特别偶然。三年级的时候,一个同学说她的朋友想学我学的这种语言,说这个人可能挺有钱的。但是我同意去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日子特别单调,想让自己有点事情做。
我呼他,回电话的是一个特别老的、低沉的声音,我当时还以为是一个50多岁的人,我们约在南礼士路见面。等了很长时间,有一个人向我走过来,我眼前一亮,这么年轻而且挺帅的,发型很像克莱德曼,有一种异国风情。但是我当时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他走路好像一拐一拐的而且说话好像也有点儿结巴,吞吞吐吐的,最不能容忍的是他和我一起并肩走路可是老是扭着头往后看。他对我的要求也很高,必须顺应他的时间,我说我不能保证随叫随到。后来我们就一直没有联系。那时候是8月份。
开学以后,有一天我又看见这个人走过来。当时他已经忘记我叫什么,我对他也没什么印象了。他问了我几句话就说请我吃饭,我当时忽然就想,不能让人以为我是个不大方的女孩子,就答应了。吃完饭又到附近的另一个学校去散步。他总是打听我的事。当时我正好刚刚结束了一段不成功的恋爱,心情也不太好,想着也许他能理解,就断断续续说了一点儿,告诉他我的男朋友是阿拉伯人。天有些晚了,越来越凉。他提议到他的家里坐坐,就在旁边。其实在外面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对我感兴趣,因为他用那样一种眼神看着我,但是我对他没有什么戒心。他是一所艺术院校的老师,我是学生心态,觉得老师应该是很安全的。我去了他家。他的房间特别乱,没有沙发什么的,就坐在床上。结果他突然就袭击我了,我使劲把他推开。其实当时我并没有特别生气,多少还有一点儿高兴,因为他对我感兴趣。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流氓。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当时已经太晚了,我如果再不走,宿舍门就会关上了。
从他家走到学校,门已经关了。我站着发愁。他说去酒吧坐到天亮再送我回来。我没有别的办法,就跟着他去了。
金阳又儿自笑了,问找是不是觉得她罗嗦。我示意她接着说。
我在酒吧里给他讲了我的恋爱,他说:“我认识很多外国人,他们骗中国女孩,你就是被骗了。他是个流氓,你没有意识到啊?!”坐得大晚太晚了,他又提议去他家,说“保证不会碰你的”。我居然相信他,认为他就是不会碰我的,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幼稚,怎么能控制一个男人呢?
去了他家。……就在那天夜里,可以说是半强迫的,我们俩做爱。早晨起来我特别后悔,我怎么会这样呢?跟他根本就不认识,而且对这个人一点一点都不欣赏。我以前的朋友是一个特别文雅的人,很清洁,我跟他一起吃饭,我都觉得我不够文雅。可是这个人特别粗,吃饭的时候弄得浑身都是油、声音特别大,走路的时候会随地吐痰、抽烟很凶。他是东北人,那些人的特征在他身上特别明显。
我打断金阳,问她踉这个东北人是不是第一次有性生活,她犹豫了一下,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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