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上哪儿去了?老二!
乙天桥。
甲什么地方不好去,单上天桥?
乙你说的是哪个天桥?
甲天桥就是天桥:前门外头,永定门里头,先农坛北边。
乙对呀!那儿怎么不该去?
甲乱七八糟,又乱又脏!
乙你说的是哪朝哪代的天桥
甲我……明朝,清朝,对不起,我全没赶上!
乙那么你说的是哪一年的天桥?
甲我,我有几年没去了!
乙那你就没有资格说天桥又乱又脏!你这是胡说八道!
甲你着什么急呀?
乙我是得着急!看见新人新事,人人有宣传的责任: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大家一股劲儿学先进,赶先进,超先进,互相竞赛,力争上游,持续跃进,成为风尚!不能象你闭着眼瞎说,专泼冷水,自甘落后,还阻碍别人进步,真乃是绊脚的石头,人人得而踢之!
甲瞧这一大套!你上天桥干什么去了?
乙去吃顿饭。
甲单上那儿去吃饭?不是故意找拉痢疾,闹肠胃炎吗?
乙你说的是哪个天桥?哪一朝代的天桥?
甲得!属走马灯的,又回来了!我是说:那儿的馄饨摊儿、饺子摊儿、烧饼摊儿、大碗面摊儿,全都不大干净:筷子不洗,碟子不涮,一阵风儿过来,外撒花椒盐儿!你这么体面的人怎么不懂清洁卫生呢?
乙对你的意见,我只有一个字的批语。
甲哪一个字?
乙呸!
甲又怎么啦?你怎么啐了我个满脸花?
乙你是张果老倒骑驴,专往后瞧!天桥的饭摊儿早组织起来,成立了食堂跟饭馆啦!
甲真的呀?
乙我不象你,闭着眼说话!
甲这,这我不了解情况,请你原谅!你在哪家饭馆吃的?
乙鸿兴饭馆。你大概不会不知道!
甲知道!不就是小桃园剧场对面,门口儿乱七八糟,里面又黑又窄,苍蝇排队,老鼠成群,玻璃从安上就没擦过,地上翻翻土就能种麦子?我知道!
乙你大概天天不看报吧?
甲你太看不起人了!《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北京日报》、《大公报》、《北京晚报》,我天天都拿一大口袋!一边走,一边还唱呢:“《人民日报》,买报瞧!”
乙那好哇!你有服务的精神!可是,报上登过不止一次:鸿兴饭馆是北京的一面卫生红旗,你怎么不知道呢?
甲卖酒的不管斟酒,卖报的不看报!
乙此言差矣!在咱们的社会里,人人看报刊,个个学文化,你应当看看报,别光吆喝“买报瞧!”
甲那好办!以后我这么吆喝:“《人民日报》,买报瞧!你瞧,我也瞧!”好吧,请你说说鸿兴饭馆的情况吧!
乙你刚才说鸿兴饭馆门口儿乱七八糟,这完全不是事实!鸿兴饭馆门外,现在人家是一无垃圾,二无脏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最近还开辟了一个小花园。等到花草长起来,可以想象:群花怒放,蜂蝶飞来,畅心悦目,香气袭人,真能叫顾客还没进去点菜,就先想作诗!
甲我先想吃菜,不会作诗!
乙你再看看门面:红是红,白是白,油饰一新,整洁美丽。你刚才说那儿的玻璃向来没擦过,现在是光洁鉴人,从窗外往里面一看,真是一尘不染,四面生辉!
甲大概地上还是那么脏?
乙地上?小楼的地板,一点不夸大,比你家里的桌子还干净十倍!
甲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别的不敢说,要讲吃东西,我们可作得干净。无论怎么说,也比天桥的小饭馆儿干净!
乙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咱们就比一比好不好?
甲好,比吧!不管鸿兴饭馆多么干净,至多也就能得四分,我家里得五分!
乙你先别吹!问问你:你家里的地是怎么打扫的?
甲这还用问?天天早晨,不是我的爱人,就是我的孩子……
乙没你的事!
甲我,我另有任务!他们用条帚东一下子,西一下子,唰唰地那么一拍!
乙扫得尘土飞扬,呛得大伙儿直打嚏喷!待一会儿,扫起来的尘土又都落在桌子上!
甲你等我说完了啊!扫完地,不是我爱人,就是我的孩子……
乙还是没你的事!
甲我还另有任务!他们拿起雞毛掸子,噼哩啪啦那么一掸桌子……
乙又把尘土掸到空中和地上去了!这不叫收拾屋子……
甲叫什么呢?可得闻乎?
乙你甭转文,转文也不解决问题!你这叫敷衍了事,瞎折腾!
鸿兴饭馆为不叫尘土飞扬,用锯末子扫地,扫完了还怕有病菌……
甲看,他们那儿有病菌!我家里没有!
乙我说的是“怕”有病菌,所以扫完之后,地上都洒上石炭酸水。洒葯水还怕不彻底,又安上了紫外线,光儿照到哪儿,哪儿就消灭了病菌。请问,“府上”可有紫外线?
甲紫花线算什么呢?我爱人的线可多啦,红的绿的,粗的细的……
乙我说的是紫外线!不是紫花线!
甲大概也有,我说不清,反正我们家里没有病菌!
乙鸿兴饭馆还有吸尘器!
甲吸尘器?就是能自动地把尘土吸进去的那个玩艺儿?
乙对!吸到机器里边去,省得叫尘土飞扬!
甲那,我们一家六口人,每人一个!
乙每人一个?哪儿买来的?多少钱一架?
甲没花一个钱,天生带来的!
乙你们都一生下来,就带着吸尘器?
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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