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罪为尤,罪己为悔。「言寡尤」者,不以言得罪于人也。 「己所不欲,勿施于欲,」,能恕己以仁人也。「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己虽不施不欲于人,然人施于己能无怨也。 「敬而无失」,与人接而当也。「恭而有礼」,不为非礼之恭也。 聚百顺以事君亲,故曰「孝者,畜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 事父母「先意承志」,故能辨志意之异,然后能教人。 艺者,日为之分义,涉而不有,过而不存,故曰「游」。 高忠宪曰:分义,职分所宜也。有之存之,则玩物丧志矣。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天下无道,身随道屈。 「安土」,不怀居也。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怀居也。 「老而不死,是为贼。」幼不率教,长无循述,老不安死,三者皆贼生之道也。 乐骄乐则佚欲,乐宴乐则不能徙义。 「不僭不贼」,其不忮不求之谓乎! 不穿窬,义也;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亦义也。恻隐,仁也;如天;亦仁也。故扩而充之,不可胜用。 自养薄于人,私也;厚于人,私也。称其财,随其等,无骄吝之弊,斯得之矣! 罪己则无尤。 困辱非忧,取困辱为忧。荣利非乐,忘荣利为乐。 勇者不惧。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则其勇将何施邪﹖不足称也!仁者爱人。彼不仁而疾之深,其仁不足称也!皆迷谬不思之甚,故仲尼率归诸「乱」云。 挤人者人挤之,侮人者人侮之,出乎尔者反乎尔,理也。势不得反,亦理也。 郑眉轩曰:以出尔反尔为理,所以警挤人侮人者也。以势不得反为理,所以教受挤侮者也,「横逆不报」是也。 克己行法为贤,乐己可法为圣。圣与贤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辟世者依乎中庸,没世不遇而无嫌,辟地者不怀居以害仁,辟色者远耻于将形,辟言者免害于祸辱,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辟世辟地,虽圣人亦同,然忧乐于中,与贤者、其次者为异,故曰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 「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踰尊,疏踰戚」之意,与《表记》所谓「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相表里。 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而后智能焉。不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近。 高忠宪曰:调者,木心正,脉理直,制作如法也。服,驯也。良,善走也。见《荀子》。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 言从作乂,名正,其言易知,人易从。圣人不患为政难,患民难喻。 有司篇第十三 有司,政之纲纪也。始为政者,未暇论其贤否,必先正之,求得贤才而后举之。 为政不以德,人不附,且劳。 「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欲生于不足,则民盗;能使无欲,则民不为盗。假设以子不欲之物赏子,使窃其所不欲,子必不窃。故为政者在乎足民,使无所不足,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 为政必身倡之,且不爱其劳,又益之以不倦。 「天子讨而不伐,诸候伐而不讨。」虽汤、武之举,不谓之讨而谓之伐。陈恒弒君,孔子请讨之,此必因周制,邻有杀逆,诸侯当不请而讨。孟子又谓「征者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汤十一征,非赐鈇钺,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 「野九一而助」,郊之外助也。「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田不井授,故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道千乘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尔。 富而不治,不若贫而治;大而不察,不若小而察。 报者,天下之利,率德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皆天下之利也。小人私己,利于不治;君子公物,利于治。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张南轩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易》之论道器,特以一形上下言之也。然道虽非器,而道必托于器。如礼乐刑赏,是治天下之道也。礼虽非玉帛,而礼不可以虚拘;乐虽非钟鼓,而乐不可以徒作。刑本遏恶也,必托于甲兵,必寓于鞭扑;赏本扬善也,必表之以旗常,铭之以钟鼎。故形而上者之道,托于器而后行;形而下者之器,得其道而无弊。故圣人悟《易》于心,觉《易》于性,在道不溺于无,在器不堕于有。是《大易》不言有无,明矣。言有无,如「有生于无」,则分而为二矣,又如「自无而有,自有而无」,皆老,庄之陋也。 《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隐赜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辞,穷高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故言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易》一物而三才: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德也,而谓之人。 高忠宪曰:一物而三才,其实一物而已矣。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故撰德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系辞其爻,必谕之以君子之义。 一物而两体,其太极之谓与!阴阳天道,象之成也;刚柔地道,法之效也;仁义人道,性之立也。三才两之,莫不有乾坤之道。 阴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六爻各尽利而动,所以顺阴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阳体众阴,众阴共事一阳,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一君而体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与!悔吝由赢不足而生,亦两而已! 尚辞则言无所苟,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为,孰能与于此! 《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辞不足待天下之问;非深,不足通天下之志;非通变极数,则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几不足以成务;非周知兼体,则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龟之用也。 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冥会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鬼谋,故可以佑神。 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明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极数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所以措于民者远矣! 洁净精微,不累其,知足而不贼,则于《易》深矣。 天下之理得,元也;会而通,亨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 干之四德,终始万物,迎之随之,不见其首尾,然后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 《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干」;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 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会,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 六爻拟议,各正性命,故干道旁通,不失太和而利且贞也。 颜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肤,叹夫子之忽焉前后也。 《干》三、四,位过中,重刚,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故其危其疑,艰于见德者,时不得舍也。九五,大人化矣,天德位矣,成性圣矣,故既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不失其正,何亢之有! 圣人用中之极,不勉而中;有大之极,不为其大。大人望之,所谓绝尘而奔,峻极于天,不可阶而升者也。 庐中庵曰:圣人之用其中,有其大,皆自然而然,初非勉而为者。大人则犹待于勉为,此所以望之不可及也。 《干》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德」,不曰「大人君矣」而曰「大人造也」。 陈潜室曰:横渠此说,不作得时位大人看,要作孔子看。所谓君有君用,臣有臣用,圣人有圣人用,学者有学者用,此善学《易》者,若专指为尧、舜、汤、武,则不识《易》矣。 庸言庸行,盖天下经德达道,大人之德施于是溥矣,天下之文明于是着矣。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则或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此颜子所以求龙德正中,干干进德,思处其极,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 高忠宪曰:庸言庸行,此守经也,方体之常也。德施溥者,即此庸言庸行之德及于庶物也。天下文明者,即此庸言庸行之化被于天下也。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亦未为达权之圣人,安知不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哉﹖此颜子所以干干进德,未敢以守经之道自安而止之也。 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德而诚行之也。精义时措,故能保合太和,健利且贞,孟子所谓始终条理,集大成于圣智者与!《易》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干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其此之谓乎! 成性,则跻圣而位天德。《干》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德矣,而非上治也。九五言「上治」者,言乎天之德,圣人之性,故舍曰「君」而谓之「天」,见大人德与位之皆造也。 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干》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天德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主于求吾志而已,无所求于外、故善世博化,龙德而见者也;若潜而未见,则为己而已,未暇及人者也。 「成德为行」,德成自信则不疑所行,日见乎外可也。 《干》九三修辞立诚,非继日待旦如周公,不足以终其业。九四以阳居阴,故曰「在渊」,能不忘于跃。乃可以免咎。非为邪也,终其义也。 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而至。仲尼犹天,九五飞龙在天,其致一也。 坤至柔而动也刚,乃积大势成而然也。 干至健无体,为感速,故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故简能。 卢中庵曰:无体者圆神不滞,感速者一气所感,顷刻不留,故曰「干知大始」,「干以易知」。不烦者无造始之劳,施普者承天之施,随物成就,故曰「坤作成物」,「坤以简能」。 坤先迷,不知所从,故失道。后能顺听,则得其常矣。 造化之功,发乎动,毕达乎顺,形诸明,养诸容载,遂乎说润,胜乎健,不匮乎劳,终始乎止。 健,动,陷、止,刚之象;顺、丽、入、说,柔之体。 巽为木,萌于下,滋于上也;为绳直,顺以达也;为工,巧且顺也;为白,所遇而从也;为长、为高,木之性也;为臭,风也,入也;于人为寡发广颡,躁人之象也。 坎为血卦,周流而劳,血之象也。为赤,其色也。 离为干卦,于木为科上槁,附且燥也。 艮为小石,坚难入也;为径路,通或寡也。 兑为附决,内实则外附必决也;为毁折,物成则上柔者必折也。 坤为文,众色也;为众,容载广也。 干为大赤,其正色也;为冰,健极而寒甚也。 震为萑苇,为苍莨竹,为,皆蕃鲜也。 一陷溺而不得出为坎,一附丽而不能去为离。 艮一阳为主于两阴之上,各得其位而其势止也。《易》言「光明」者,多艮之象,着则明之义也。 《蒙》无遽亨之理,由九二循循行时中之亨也。 「不终日,贞吉」,言疾正则吉也。仲尼以六二以阴居阴,独无累于四,故其介如石,虽体柔顺,以其在中而静,何俟终日,必知几而正矣。 《坎》「维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苟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 《中孚》上巽施之,下说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盖孚者覆乳之象,有必生之理。 物因雷动,雷动不妄,则物亦不妄,故曰「物与妄」。 静之动也,无休息之期,故地雷为卦,言「反」又言「复」,终则有始,循环无穷。入,指其化而裁之尔。深,其反也。几,其复也。故曰「反复其道」,又曰「出入无疾」。 《益》长裕而不设,益以实也。妄加以不诚之益,非益也。 井渫而不食,强施行恻,然用不售,作《易》者之叹与! 阖户,静密也;辟户,动达也。形开而目耳闻,受于阳也。 高忠宪曰:人身一乾坤也,寤寐一阖辟也。形闭则藏于阴,形开则受于阳。 辞各指其所之,圣人之情也;指之以趋时尽利,顺性命之理,臻三极之道也。能从之,则不陷于凶悔矣,所谓「变动以利言」者也。然爻有攻取爱恶,本情素动,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变者,乃所谓「吉凶以情迁」者也。能深存系辞所命,则二者之动见矣。又有义命,当吉当凶,当否当亨者,圣人不使避凶趋吉,一以贞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龟不克违」,及「其命乱也」,之类。三者情异,不可不察。 高忠宪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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