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两朝,划然分立,南朝以长江流域为地盘,北朝以黄河流域为地盘。黄河流域地势荒寒,长江流域山水秀媚,地理上之占有既殊;而南朝人民,以汉族为主,北朝人民,以鲜卑族为主,汉族人之文艺思想,自较鲜卑族为优秀,则以民族上之支配而论,南北朝亦大异趣。故当时绘画,因地理民族之不同,亦隐然各驰其道。或谓我国图画,厥后卒有南北之分者,是殆其远因也。
图画至南北朝时,实大起变化,积极发展,其所以能呈变化发展之观者,与地理及民族思想,固极有关系;而要在时丁混乱,人民生活,不能安定,其厌世无聊之心理,较之在魏晋时尤甚,彼应运传入之佛教,遂极流行于中土,无论南北,皆皈依之。始犹以慰藉厌世无聊者,卒且因信而入迷,佛国庄严,天堂极乐,皆有此想象。于是佛教化力深入人心,绘画即受此潮流之激荡,益趋重佛教化之着作,遂造成我国佛教画最盛之时代。在南朝者,梁为尤盛;在北朝者,则以北魏道武帝时为尤盛。又其时佛老并用,清谈极盛,浸假而成浮薄侈靡之风,其绘画关于浮靡之故实及风俗,如声伎踏歌,贵戚游苑,邺中百戏等,极多图写。今请分举各朝之概况,而复综论之。
宋武帝雅好绘画,。,、,,,。,。,,,,,,,。,,、,,。
齐高祖通文学,性好画,既亡宋,尽得宋内府所藏画,听政之暇,旦夕披玩,尝品第古今名画,不因年次远近,但以技工优劣为等差,自陆探微至范惟贤四十二人,分四十二等。自是绘画之鉴赏,推阐入微,对于绘画之方法,亦遂有确当之定例。有谢赫者,写貌人物,不俟对看,一览即能点刷,豪发无遗。其所定六法,虽为古来画家所心会神悟,各相默契,然亦未经人道。谢赫乃一一归纳而辑成之,曰气韵生动,曰骨法用笔,曰应物象形,曰随类傅彩,曰经营位置,曰传移模写。此六法者,后世画家,无不奉以为金科玉律。按谢氏生当五世纪之中叶,对于绘画,即能得斯定则,在我国图画史上,实为极大之发明。夫谢氏之发明,其受当时社会之熏染陶熔者,必更有在。考在谢氏前后画家之得名者,不下二十余人,如刘瑱、毛惠远以妇人名;蘧道愍、章继伯以人马名;姚昙度以鬼神名;丁光以蝉雀名;名手辈出,各有专艺,较其方法,互有发明,六法之规定,殆有藉于各名家画法而参得之欤。至如智积菩萨、僧觉等,则又以高僧而得画名矣。
梁高祖英迈而通文学,其好绘画,不减宋武。将传自齐室之名画法书珍藏外,且复搜集异宝,以资鉴赏。美育既殷,故其子世诚梁元帝,其孙方等,皆以善画名。而元帝《山水松石格》之着作,尤有功于画学。且武帝在位四十八年,久享太平,又尊崇佛教,甚至舍身,当时佛教画之盛行,实过前朝。梁之名画家,要皆能作佛画,其最着名者,即张僧繇也。张氏当天监中,极为武帝所重,凡帝崇饰佛寺,多命张氏画之。张氏所作建康一乘寺门画,于我国画法上有极大之贡献。按《建康实录》云:“一乘寺梁邵陵王纶造,寺门遍画凹凸花,称张僧繇手迹,其花乃天竺遗法,朱及青绿所成,远望眼晕如凹凸,就视即平,世咸异之,乃名凹凸寺云。”盖我国画法,自前无阴影之法,故时人见凹凸花而咸以为异。自张氏后,我国绘画,始有阴影法之讲究,由平实之画面,而忽现明暗轻湛之观。是虽传自印度,亦不得不归功于张氏。张氏又善山水,尝于素缣上以青绿重色先图峰岳泉石,而后染出丘壑巉岩,是即树后世青绿山水画之先范,皆有大影响于我国画学。世称张氏与宋之陆探微、晋之顾恺之为六朝三大家云。梁代画家名世虽多,然一张僧繇,已足为梁代生色,皎若中天明月,余如陶弘景之画牛却聘,萧贲之扇容万里,则又宗炳、王微之流,非独以画名也。
陈享国年浅,无足记述;惟文帝好画,锐意搜求古迹,亦一有心人也。画家着名者约二三人,顾野王以善草虫,独出当时。
北朝以屡见兵革,;,。,;,,,;。,,,。,。,、,,,——,——,。《》《》,,,,《·》,————,,,————,,,。,。,,。,,,。,,;像名者,王由、杨乞德为着。杨氏归心释门,施身入寺,画佛之精,有过姚昙度。
齐文帝亦雅好图画,当时名画家如刘杀鬼、杨子华等,皆为文帝所重。刘氏画斗雀如生。杨氏尝奉命居宫中,画马图龙,皆能神形逼肖,实为北朝写生第一妙手,时称画圣。其时以道释画可与杨氏分茅于北朝者,则有曹仲达。其画佛之妙,至生灵感云。武平中,有萧放者,尝待诏文林馆,在宫中监督画工,作屏风,后主因为屏风,敕萧放及晋陵王孝式,录古名贤烈士,近代轻艳诸诗,以充图画,亦一盛事也。
周代匆匆,所可言者,亦惟佛教画为盛,其画家之稍有名者,如冯提伽、袁子昂等,亦不过以能画佛而已,要与绘画学上无大关系。
总之,以有关系绘画之内容者而言,如陆探微之由晋王献之之一笔书而作一笔画,直将书笔之妙,应用于图画;张僧繇之取法印画而作凹凸花,特启影阴之法,以革自来画面平实之病;要皆于作画法上有贡献者也。又如齐高帝之辨画分等,谢赫之推理定法,要皆于论画学上有关系者也。若举绘画之大势而言,则当以佛画为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