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语录 - 卷十八

作者: 僧赜藏15,692】字 目 录

师初参睦州晨禅师。州才见师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州云:“谁?”师云:“某甲。”州云:“作什么?”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此连三日去扣门。至第三日。州始开门。师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师拟议。州托开云:“秦时?度轹钻。”师従此悟入。

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师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师云:“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败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云:“得。”师云:“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云:‘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么道。便下座拦胸把住其僧云:“速道速道。”僧无对。雪峰托开云:“不是汝语。”僧云:“是某甲语。”雪峰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不是某语。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道。”雪峰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山。雪峰才见便云:“因什么得到与么地。”师乃低头。従兹契合。

师在雪峰时。有僧问雪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峰云:“苍天苍天。”僧不明。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师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会。”师云:“更奉三尺竹。”后雪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

师行脚时见一座主。举:“在天台国清寺斋时。雪峰拈钵盂问某:‘道得即与你钵盂。’某云:‘此是化佛边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某云:‘不会。’峰云:‘你问,我与你道。’某始礼拜。峰便蹋倒。某得七年方见。”师云:“是你得七年方见。”主云:“是。”师云:“更与七年始得。”

师在浙中蕴和尚会里。一日因吃茶次。举蕴和尚垂语云:“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作么生?”有傍僧云:“见定如今目前一切见闻觉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师拍手一下。蕴乃举头。师云:“犹欠一着在。”蕴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师到共相。共相问:“什么处来?”师云:“雪岭来。”相云:“要急言句。举一则来。”师云:“前日典座来。和尚何不问他。”相云:“典座且置。”师云:“箭过新罗。”

师在岭中时问卧龙和尚:“明已底人。还见有已么?”龙云:“不见有已始明得已。”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龙云:“第二机。”师云:“作么生是第一机?”龙云:“紧峭草鞋。”

师在岭中时。有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向上与你道即不难。汝唤什么作法身。”僧云:“请和尚鉴。”师云:“鉴即且置。作么生说法身。”僧云:“与么与么?”师云:“此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语。后有僧举似梁家庵主。主云:“云门直得入泥入水。”资福云:“欠一粒也不得。剩一粒也不得。”

师在雪峰。与长庆西院商量。雪峰上堂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西院问师:“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师云:“有。”院云:“作么生是出头不得处?”师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又云:“狼籍不少。”又云:“七曜丽天。”又云:“南阎浮提北郁单越。”师一日与长庆举赵州无宾主话:“雪峰当时与一蹋作么生?”师云:“某甲不与么。”庆云:“你作么生?”师云:“石桥在向北。”

师与长庆举石巩接三平话。师云:“作么生道免得石巩唤作半个圣人?”庆云:“若不还价争辨真伪?”师云:“入水见长人。”

师到洞岩。岩问:“作什么来?”师云:“亲近来。”岩云:“乱走作什么?”师云:“暂时不在。”岩云:“知过即得。”师云:“和尚乱走作什么?”

师到疏山。疏山问:“得力处道将一句来。”师云:“请和尚高声问。”山便高声问。师云:“和尚早朝吃粥么?”山云:“作么生不吃粥。”师云:“乱叫唤作么?”

又因疏山示众云:“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师问:“承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是不?”山云:“是。”师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师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师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你说。”师云:“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师云:“法身还该一切不?”山云:“作么生不该。”师指净瓶云:“法身还该这个么?”山云:“庠黎莫向净瓶边会。”师便礼拜。

师到曹山。山示众云:“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道一转语。教伊莫疑去。”师便问:“密密处为什么不知有。”山云:“败为密密所以不知有。”师云:“此人作么生亲近?”山云:“不向密密处。”师云:“不向密密处。还得亲近也无?”山云:“始得亲近。”师应诺诺。

师问曹山:“如何是沙门行?”山云:“吃常住苗稼者。”师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山云:“你还畜得么?”师云:“学人畜得。”山云:“你作么生畜?”师云:“着衣吃饭有什么难。”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师便礼拜。

因瑫长老举菩萨手中执赤幡。问师:“作么生?”师云:“你是无礼汉。”瑫云:“作么生无礼?”师云:“是你外道奴也作不得。”

师到天童。童云:“你还定当得么?”师云:“和尚道什么?”童云:“不会即目前包裹。”师云:“会即目前包裹。”

因见信州鹅湖上堂云:“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人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师下来举此语问首座:“适来和尚示众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地。了得底人浮逼逼地。意作么生?”首座云:“浮逼逼地。”师云:“首座在此久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首座云:“未审上座又作么生?”师云:“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首座云:“败如堂头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师云:“头上着枷脚下着镐。”座云:“与么则无佛法也?”师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行脚时。有官人问:“还有定乾坤底句么?”师云:“苏噜苏噜悉哩萨诃。”师到江州。有陈尚书请师斋。相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师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书云:“黄卷赤轴。”师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言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尚书无语。师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不?”书云:“是。”师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云:“尚书且莫草草。十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书又争得会。”尚书礼拜云:“某甲罪过。”师到归宗。僧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宗云:“两两三三。”僧云:“不会。”宗云:“三三两两。”师却问其僧:“归宗意旨如何?”僧云:“全体与么来。”师云:“上座曾到潭州龙牙么?”僧云:“曾到来。”师云:“打野榸汉。”

师因乾峰上堂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须知有照用临时向上一窍在。”峰乃良久。师便出问:“庵内人为什么不见庵外事。”峰呵呵大笑?”师云:“犹是学人疑处在。”峰云:“子是什么心行?”师云:“也要和尚相委。”峰云:“直须与么始解稳坐地。”师应诺诺。

乾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云:“众云昨日有人従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师问乾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师云:“与么则学人在迟也。”峰云:“与么那与么那?”师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

师到灌溪。时有僧举灌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师:“作么生?”师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师云:“你适来与么举那。”僧云:“是。”师云:“你驴年梦见灌溪么?”僧云:“某甲话在。”师云:“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个什么事。”僧云:“岂干他事。”师喝云:“逐队吃饭汉。”

陈尚书问云居供养主云:“云居高低于弟子。”主无语。尚书问师。师云:“尚书莫教话堕。”师在岭中时。问一老宿:“一切时中如何辨明。”老宿云:“唤什么作一切时中?”师云:“释迦老子道了也。弥勒犹自不知。”又见一老宿上堂云:“若是商量举觉。如当门利剑相似。一句下须有杀活始得。”师出众云:“和尚上堂多时。大众归堂。”老宿云:“道什么?”师云:“日月易流。”师在岭中顺维那处。起彼时问:“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维那云:“拂前见拂后见?”师云:“如是如是。”又云:“是诺伊是不诺伊。”又云:“可知体也。”

师闻洛浦勘僧云:“近离甚处?”僧云:“荆南。”浦云:“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僧云:“不逢。”浦云:“为什么不逢?”僧云:“若逢即头粉碎。”浦云:“庠黎三寸甚密。”师后于江西见其僧。乃问云:“还有此语不?”僧云:“有。”师云:“洛浦倒退三千里。”师在灵树知圣大师会中为首座。时僧问知圣:“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圣云:“老僧无语。却问僧:“忽然上碑合着得什么语?”时有数僧下语皆不契。圣云:“汝去请首座来。”洎师至。圣乃举前话问师。师云:“也不难。”圣云:“着得什么语?”师云:“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云师。”知圣深肯。

△大师遗表:伏闻。有限色身。免荣枯之叹。无形实相。孰云迁变之期。既风灯炬焰难留。在水月空华何适。罔避典彝之咎。将陈委蜕之词。臣中谢伏念。臣迹本寒微。生従草莽。爰自展哕。切慕空门。洁诚誓屏于他缘。锐志唯探于内典。其或忘餐待问。立雪求知。困风霜于十七年间。涉南北于数千里外。始见心猿罢跳。意马休驰。身韶石之云。头变楚山之雪。以至荣逢景运。屡沐天波。诘道谈空。誓答乾坤之德。开蒙发滞。星驰云水之徒。获扬利益之因。迥自圣明之泽。加以联叨凤诏。累对龙庭。继奉颁宣。重叠庆赐。抚躬惆怅。殒命何酬。不谓臣驽马年衰。难胜睿渥。遽萦沦于疲琢。唯待尽于朝昏。星汉程遥。遐眄而才瞻北极。波涛去速。回眸而已逐东流。伏愿。凤历长春。扇皇风于拂石之劫。龙图永固。齐寿考于芥子之城。臣限余景无时。微躬将谢。不获奔辞丹阙祝别彤庭。臣无任瞻天恋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以闻。△遗诫。夫先德顺化。未有不留遗诫。至若世尊将般涅槃。亦遗教敕。吾虽无先圣人之德。既忝育众。一方殆尽。不可默而无示。吾自居灵树。及徙当山。凡三十余载。每以祖道寅夕激励。汝等或有言句布在耳目。具眼者知。切须保任。吾今已衰迈。大数将绝。刹那迁易。顷息待尽。然沦溺生死。几经如是。非独于今矣。吾自住持已来。甚烦汝等辅赞之劳。但自知耳。吾灭后置吾于方丈中。上或赐塔额。败悬于方丈。勿别营作。不得哭泣孝服广备祭祀等。是吾切意。葢出家者。本务超越。毋得同俗。其住持等事。皆仍旧贯。接诸来者无失常则。诸徒弟等。仰従长行训诲。凡系山门庄业什物等。并尽充本院支用。勿互移属他寺。教有明旨。东西廊物。尚不应以互用。汝当知矣。或能遵行吾诫。则可使佛法流通天神摄卫。不负四恩有益于世。或违此者。非吾眷属。勉旃勉旃。大期将迫。临行略示遗诫。努力努力。好住。还会么?”若不会。佛有明教依而行之。○云门匡真禅师广录序祖灯相继。数百年间。出类迈伦。超今越古。尽妙尽神。道盛行于天下者。数人而已。云门大宗师。特为之最。擒纵舒卷。纵横变化。放开江海。鱼龙得游泳之方。把断乾坤。鬼神无行走之路。草木亦当稽首。土石为之发光。其传于世者。对机室录垂代勘辨行录。岁久或有差舛。今参考刊正。一新镂板。以永流播。益使本分钳锤金声而玉振。峥嵘世界瓦解而冰消。必若列派分宗。不免将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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