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巩为猎人。趁一鹿従马祖庵前过。问云:“还见我鹿么?”祖云:“你是甚人?”巩云:“我是猎人。”祖云:“你会射么?”巩云:“解射。”祖云:“一箭射几个?”巩云:“一箭射一个。”祖云:“你不解射。”巩云:“和尚莫解射否?”祖云:“我解射。”巩云:“一箭射几个?”祖云:“一箭射一群。”巩云:“彼此生命何用射他。”祖云:“你既如是,何不自射。”巩云:“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云:“这汉无明烦恼顿歇。”巩于是以刀断发。在庵中执侍。师云:“马祖一箭射一群。犹未会射。山僧一箭射蠢动含灵无不中者。虽然如是。只道一半。留一半与后人道。”
大禅佛参仰山。翘一足云:“释迦老子亦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打四藤条。师云:“此不得作赏。不得作罚。如今作么生会?”香严示众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踏树。手不攀枝。忽有个人问西来意。拟欲他。又丧身失命。不对他又违他所问。”师云:“问者答者俱不免丧身失命。如今衲僧作么生会?”
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道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师云:“早知灯是火。饭熟也多时。”
玄沙上堂,众集定。以拄杖一时趁下。向侍者道:“我今日险入地狱若箭射。”者云:““且喜和尚再复人身。”师云:“大小玄沙。前不至村后不至店。且作么生道得出身路?”
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取禅板。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后住龙牙。僧问:“和尚那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此二尊宿道明也未?”牙云:“明即明矣。只是无祖师意。”师云:“当初如是。如今衲僧皮下还有血么?”
南泉归宗麻谷礼拜国师。到半路。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归宗入内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与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什么心行?”师云:“当初若见每人打一棒。且得天下太平。”
法灯和尚示众云:“某甲本欲居山藏拙养道过时。柰缘先师有不了底公案。出来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先师不了公案?”灯打一拄杖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某甲有什么过?”灯云:“过在我殃及你。”师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龙牙问德山:“学人收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山云:“你向什么处下手?”牙指地。后到洞山。才人事了。便举前话。洞山拽拄杖云:“还我德山头来。”牙无语。洞山便打。师云:“当断不断。如今作么生断?”
云居齐和尚问僧:“従什么处来?”僧云:“堂中来。”居云:“何得白谩?”师云:“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丰干欲游五台。谓寒山拾得云:“你若共我游台。便是我同流。你若不共我游台。不是我同流。”寒山云:“你去游台作什么?”干云:“礼拜文殊。”山云:“你不是我同流。”师云:“丰干大似辨才遇萧翼。”
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山云:“田中来。”沩山云:“田中多少人?”仰山插锹叉手而立。沩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茅。”仰山拔锹便行。师云:“只得一橛。诸人别有会处么?”
南泉一日两堂争猫儿。泉遂提起云:“道得即不斩。”众无语。泉便斩。后举似赵州。州将草鞋戴头上出去。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师云:“大小赵州。只可自救。”
僧问六祖:“黄梅意旨什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不得。”僧云:“和尚为什么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师云:“会得二头不会三首。作么生道得出身路?”
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什么狗子无佛性?”州云:“他有业识性在。”师云:“说有说无。也好两彩一赛。如今作么生道?”
云葢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葢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也煞道。只道得八九成。”葢云:“却请师道。霜云:“无人识得渠。”师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叫。紫湖和尚夜于僧堂前叫捉贼。大众皆惊。有一僧堂中出。紫湖拦胸把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云:“某甲不是。”湖云:“是即是。只是你不肯承当。”师云:“紫湖买帽相头。”
赵州一日雪里卧叫云:“相救相救。”有一僧亦来边卧。州便起去。师云:“这僧在赵州圈里。还有人出得么?”
洞山普请次。巡寮见一僧不出。山云:“你何不出普请。”僧云:“某甲不安。山云:“你寻常安时又几曾去?”师云:“且道此僧几曾不去?”
庞居士问大梅和尚:“久响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梅云:“你向什么处下口?”士云:“百杂碎。”梅云:“还我核来。”师云:“此二人前不至村后不至店?”鲁祖见僧来便面壁。南泉云:“我寻常不欲向师僧道。未具胞胎已前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鲁祖与么,驴年去。”师云:“大愚这里即不然。未具胞胎已前会得。打折你腰。”中邑和尚见僧来。乃拍口作和和声。仰山来。邑亦拍口。山従东过西。邑又拍口。山従西过东。邑又拍口。山当面而立。邑云:“你従何得?”山云:“従沩山得。”山却问邑:“师従何得?”邑云:“我従章敬得。”师云:“看两个老和尚。可煞漏逗对面相谩。”琊云:“愁人莫向愁人说。”
达磨临顺世时谓二祖云:“你在吾身边得个什么?”祖礼拜依位立。磨云:“汝得吾髓。”师云:“二祖被达磨涂糊。道得髓皮。也未梦见。因什么绍嗣祖师位?”
秘魔岩常持一叉。见僧来乃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后大禅佛来。跳向秘岩怀里。岩便抚大禅背三下。大禅起来斫手云:“三千里外赚我来。”师云:“还有赚处也无?非但赚他大禅佛。大愚今日也赚大众上来。”琊云:“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仰山有僧来辞。山以手划一划。其僧不去。山又划一划。其僧乃去。师云:“前为什么不去。后为什么却去。要会么?特为注破。前一划与后一划都成两划。”
佛在日有一女子。旋绕世尊三匝乃入定。世尊敕文殊。出此女子定。文殊尽其神力。不能出得女子定。世尊云:“下方去四十二恒河沙国。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于时罔明至女前弹指三下。女子従定而出。师云:“文殊是七佛之师。为什么出女子定不得。罔明具什么神力却出得。要会么?僧投寺里宿。贼入不良家。”文殊问无着:“近离什么处?”着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着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着云:“或三百或五百。”着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殊云:“龙蛇混杂凡圣同居。”着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与后三三。”师云:“文殊道前三三后三三。作么生会。要会么?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
古人道:“我有一句子。待犊牛生儿即向汝道。”师云:“我即不然。犊牛生儿也不向你道。何故如是。若向你道。何处更有王老师。”
道吾闻赵州来。吾取豹皮渝着。将吉嘹杖。于三门下翘一足。州才到。吾便唱诺。州云:“小心伏事着。”吾又唱诺。师云:“有人见得此二人落处。不妨具眼。若不知落处。未具眼在。”乃击禅床一下云:“若也不会。打与三百。”
德山小参示众云:“今夜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有僧出礼拜。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和尚为什么打某甲?”德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踏船舷好与三十棒。”师云:“时人尽道。德山作家用得好。若与么还曾梦见么?大愚道。德山被这僧一推。直得瓦解冰消。虽然如是。今日觅一个尊宿。也大难得。”
普眼菩萨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普贤菩萨不见。未审普贤在什么处?佛言:“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必见普贤在空中乘六牙白象。”师云:“诸人者且作么会。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且道普贤在什么处?”剑颂。辉日流光势。还曾结众疑。吹毛横宇宙。拟把却施为。瞥起和根去。抬眸早已迟。投机须得妙。何处觅牟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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