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従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长在法性三昧中。着衣吃饭言谈祗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总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可尽。犹如钩锁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上堂,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问:“不昧本来身。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觑。士云:“一等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礼拜。师归方丈。居士随后云:“适来弄巧成拙。”问:“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佛。”
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无心情。汝去西堂问取智藏。”僧至西堂问,西堂以手指头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汝去问海兄。”僧去问海兄。海兄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师采藤次。见水潦便作放势。水潦近前接。师即便踏倒。水潦起来呵呵大笑云:“无量妙义百千三昧。尽在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
师令僧驰书与径山钦和尚。书中画一圆相。径山才开见。索笔于中着一点。后有僧举似忠国师。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即今是甚么意。”
师问僧:“什么处来?”云:“湖南来。”师云:“东湖水满也未?”云:“未。”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道吾云:“满也。”云岩云:“湛湛地。”洞山云:“什么劫中曾欠少?”〕又问:“如水无筋骨。能胜万斛舟。此理如何?”师曰:“这里无水亦无舟。说甚么筋骨。”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竖起拂子。师曰:“败这个。为当别有?”丈抛下拂子。
僧问:“如何得合道?”师曰:“我早不合道。”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曰:“我若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师前画一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曰:“某甲不解捏目。”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有讲僧来问曰:“未审禅宗传持何法?”师却问曰:“座主传持何法?”主曰:“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师曰:“莫是师子儿否。主曰:“不敢。”师作嘘嘘声。主曰:“此是法。”师曰:“是甚么法?”主曰:“师子出窟法。”师乃默然。主曰:“此亦是法。”师曰:“是甚么法?”主曰:“师子在窟法。”师曰:“不出不入是甚么法?”主无对。〔百丈代云:见么〕遂辞出门。师召曰:“座主!”主回首,师曰:“是甚么?”主亦无对。师曰:“这钝根阿师。”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师于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言讫而回。既而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灭。元和中伢大寂禅师。塔名大庄严。
○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大智禅师)
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也。师参马大师为侍者。檀越每送斋饭来。师才揭开盘葢。马大师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甚么?”每日如此。师经三年。
一日随侍马祖路行次。闻野鸭声。马祖云:“什么声?”师云:“野鸭声。”良久马祖云:“适来声向什么处去?”师云:“飞过去。”马祖回头。将师鼻便。师作痛声。马祖云:“又道飞过去?”师于言下有省。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师曰:“无。”曰:“被人骂耶?”师曰:“无。”曰:“哭作甚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明日马祖升堂才坐。师出来卷却簟簟。马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马祖云:“适来要举转因缘。你为什么卷却簟?”师曰:“为某甲鼻头痛。”马祖云:“你什么处去来?”师云:“昨日偶有出入。不及参随。”马祖喝一喝。师便出去。马祖一日问师:“什么处来?”师云:“山后来。”祖云:“还逢着一人么?”师云:“不逢着。”祖云:“为什么不逢着?”师云:“若逢着即举似和尚。”祖云:“什么处得者个消息来?”师云:“某甲罪过。”祖云:“却是老僧罪过。”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良久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遂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亦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师直得三日耳聋。后住洪州大雄山。以居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
既处之未期月。参玄之宾四方涝至。沩山黄檗当其首。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巳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因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堂曰:“怕烂却那?”师闻举乃曰:“従来疑这个老兄。”曰:“请和尚道。”师曰:“一合相不可得。”
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众无对。
云岩问:“和尚每日区区为阿谁?”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师曰:“他无家活。”
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决。”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云:“不缪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师云:“掩耳偷铃汉。”云:“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师云:“得与么多口。”云:“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师云:“百丈今日输却一半。”〔佛鉴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至晚侍者问:“和尚被这僧不肯了便休。”师便打。者云:“苍天苍天。”师云:“罕遇知音。”者作礼。师云:“一状领过。”
有一僧哭入法堂,师云:“作什么?”僧云:“父母俱丧。请师拣日。”师云:“明日一时埋却。”
问:“如何是奇特事?”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西堂问师:“你向后作么生开示于人?”师以手卷舒两边。堂云:“更作么生?”师以手点头三下。
上堂云:“灵光独耀回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时如何?”师云:“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如同魔说。
马祖令人驰书并酱三瓮与师。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指酱瓮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便打破,归方丈。
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趁下,却召大众。大众回头,师云:“是什么?”
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山云:“此是显大机大用。”沩山云:“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道之师。”沩山云:“如是如是。”
师因普请开田。回问:“运庠梨开田不易。”檗云:“众僧作务?”师云:“有烦道用。”檗云:“争敢辞劳?”师云:“开得多少田?”檗作锄田势。师便喝。檗掩耳而出。
师问黄檗:“甚处来?”檗云:“山下采菌子来。”师云:“山下有一虎子,汝还见么?”檗便作虎声。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师至晚上堂云:“大众,山下有一虎子,汝等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朝亲遭一口。”后沩山问仰山云:“黄檗虎话作么生?”仰山云:“和尚如何?”沩山云:“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不唯骑虎头,亦解把虎尾。”沩山云:“寂子甚有险崖之句。”
师每日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一日不去,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云:‘不落因果。’堕在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汝但问。”老人便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告辞师云:“某甲已免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烧送。”师令维那白槌告众:“斋后普请送亡僧。”大众不能详。至晚参师,举前因缘次,黄檗便问:“古人错对一转语,落在野狐身。今人转转不错是如何?”师云:“近前来,向汝道。”黄檗近前打师一掌,师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典座以手撼门扇三下。司马云:“太粗生。”典座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后沩山举黄檗问野狐话问仰山,仰山云:“黄檗常用此机。”沩山云:“汝道天生得従人得。”仰山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宗通。”沩山云:“如是如是。”
黄檗问:“従上古人以何法施人。”师良久。黄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师云:“将谓你者汉。是个人。”便归方丈。
师与沩山作务次。师问:“有火也无?”沩山云有。师云:“在什么处?”沩山把一茎柴。吹过与师。师接云:“如虫蚀木。”
因普请锄地次。有僧闻鼓声举起锄头。大笑归去。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后唤其僧问:“你今日见甚道理?”云:“某甲早辰未吃粥。闻鼓声归吃饭。”师呵呵大笑。”
问:“如何是佛?”师云:“汝是阿谁?”云:“某甲。”师云:“汝识某甲否?”云:“分明个。”师竖起拂子问:“汝见拂子否?”云:“见。”师更不管。
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坐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其僧到章敬。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
△广录夫语须辩缁素。须识总别语。须识了义不了义教语。了义教辩清。不了义教辩浊。说秽法边垢拣凡。说净法边垢拣圣。従九部教说。向前众生无眼。须假人雕琢。若于聋俗人前说。直须教渠出家持戒修禅学慧。若是过量俗人。亦不得向他与么说。如维摩诘傅大士等类。若于沙门前。说他沙门已受白四羯磨讫。具足全是戒定慧力。更向他与么说。名非时语。说不应时亦名绮语。若是沙门。须说净法边垢。须说离有无等法。离一切修证。亦离于离。若于沙门中剥除习染。沙门除贪瞋病不去。亦名聋俗。亦须教渠修禅学慧。若是二乘僧。他歇得贪瞋病去尽。依住无贪。将为是。是无色界。是障佛光明。是出佛身血。亦须教渠修禅学慧。
须辩清浊语。浊法者。贪瞋爱取等多名也。清法者。菩提涅槃解脱等多名也。只如今鉴觉。但于清浊两流凡圣等法。色声香味触法。世间出世间法。都不得有纤毫爱取。既不爱取。依住不爱取。将为是。是初善。是住调伏心。是声闻人。是恋筏不舍人。是二乘道。是禅那果。既不爱取。亦不依住不爱取。是中善。是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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