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几年后打彻?”师云:“臣癸亥年有个发明了。却被禅道佛法碍。又做十五年工夫。后到育王。一见大慧便打彻。慧一日豹牌。臣入室。慧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你作么生会?’答云:‘大小赵州。坐在屎窖里。’慧云:‘你甚处见赵州。’答云:‘莫瞌睡。’慧打一竹篦云:‘只恁么做工夫。’答云:‘莫掩彩。’慧乃唤侍者问:‘这僧名什么?’答云:‘不得名。’慧云:‘你看这漆桶乱做。’答云:‘未为分外。’便出。
“又一日入室。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如何?’答云:‘请和尚放下竹篦。与学人相见。’慧掷下竹篦云:‘如何相见。’答云:‘伎俩已尽。’慧云:‘你看这汉。又来老僧头上行。’答云:‘也是寻常行履处。’礼拜便出。
“又一日入室。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不得意根下卜度。不得向举起处承当。速道速道。’答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慧云:‘你是第几个。’答云:‘今日捉败这老贼。’慧深肯之。”
上曰:“如此相投。”师云:“禅家当机不让。”遂举:“灵云见桃花悟道颂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従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每举问禅和子。那里是不疑处?陛下且道那里是不疑处。”上拟议。师云:“只就疑处看。蓦然看破不疑处。便是陛下受用不尽底。”上曰:“长老且道那里是不疑处?”师云:“红炉上一点雪。”上乃点头。
师云:“昔黑齿梵志得五神通。常在雪山说法。得梵王帝释阎罗王洎诸天神常来听法。日说法毕。阎罗王目视梵志而泣。志曰:‘大王何得视吾而泣。’王曰:‘吾观于汝。善能说法。七日后命终。当来吾界受诸苦痛。’梵志惶怖。求免无门。雪山诸天神谓梵志曰:‘欲免斯难。唯有大觉世尊。乃能为汝免得此难。’梵志曰:‘世尊者何人也。’天神曰:‘岂不闻。净饭王太子。十九出家。三十成道。为人天师。其名曰佛。诸大菩萨八部龙天。常转法轮度一切众生。’梵志闻已复作思惟:‘我去见佛。将何供养?’乃运神力。手执合欢梧桐华两株。飞空向世尊前供养。世尊召五通梵志。志应诺。世尊云:‘放下着。’梵志弃左手华于世尊前。世尊又云:‘放下着。’梵志又弃右手华于。世尊又云:‘放下着。’梵志云:‘世尊。我败擎两株华。一时放下了。我今空身无可放舍。’世尊云:‘五通梵志。吾非教汝放舍其华。汝当放舍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一时舍却。到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乃于言下悟无生法忍。”
上曰:“只是人不向紧要处做工夫。”师云:“欲得径捷。须离却语言文字真实参究。所以古德道:‘念得楞严圆觉经。犹如泻水响泠泠。有人问着西来意。恰似蚊虻咬馅钉。’”上曰:“直是难入。”师云:“正好着力。上曰:“如长老者难得。真可为人师。”师云:“陛下过褒。
初六日复召对。上曰:“观堂中稳便么?”师云:“荷陛下圣眷极稳便。”上曰:“前日长老云:‘直至如今更不疑处。’朕有一转语。”师云:“那里是不疑处?”“朕有一转语。”师云:“那里是不疑处?”上曰:“空手牵铁牛。”师云:“如何见得?”上拟议。师云:“才入思惟便成剩法。”上曰:“若问长老。如何只对?”师云:“千闻不如一见。”上喜曰:“朕且做工夫。”师云:“陛下果位中承愿力。来示现帝王身。不被富贵声色笼罩。但念念扣已而参。蓦然一念相应。如桶底子脱相似。直至成佛永无退转。”
师云:“若论此事。如两阵对敌。进前则有活路。若望崖而退。不是丈夫汉。昔香严参沩山。沩山云:‘我闻你在百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是否?’严云:‘不敢。’山云:‘试向父母未生已前。道一句看。’严无语。乃云:‘请和尚为某甲道。’山云:‘我若为汝说破。子他时后日眼开。骂我去在。’严遂检寻平日看读文字。讨一句只对。了不可得。乃云:‘今生不学佛法也。且作长行粥饭僧。’乃辞沩山。往南阳。睹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以瓦砾击竹作声。忽然大悟。遽归沐浴。遥礼沩山云:‘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更有今日事?’乃述一颂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晨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归告沩山。沩山举似仰山。仰山云:‘待某甲勘过。’乃云:‘闻师弟有悟道颂。试举看。’香严举了。仰山云:‘此是闲时计较得底。’香严再举一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山云:‘只会得如来禅。未会祖师禅。’香严又举一颂云:‘吾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也不会。别唤沙弥。’仰山云:‘且喜师弟会祖师禅。’”上曰:“如来禅与祖师禅一般。何故分别?”师云:“杀人活人不眨眼。”上曰:“莫便是昨日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么?”师云:“陛下须具透关眼始得。”上曰:“如长老直截者难得想见。为衲子尤切。”师云:“臣不避诛。昨以直言。”上曰:“正要如此。”
师云:“先师大慧。与沩山佛性泰禅师。同参圆悟。一日持论古今次。泰曰:‘香严悟道颂云:“一击忘所知。”只消此一句便了。’大慧云:‘五祖演和尚颂徇子无佛性话云:“赵州露刃剑。”一句便了。下面都是注脚。’悟了底人与悟了底人说话。如两镜相照。直是明白。如陛下道。欲言心佛难分别一句便了。下面三句亦是注脚。”
上曰:“适来道父母未生前一句子。朕道得也。”师云:“如何是父母未生前一句?”上曰:“昨夜今朝又明日。”师云:“若如此方得古今无间断。”上曰:“何不挨拶?”师云:“拶着须是有出身之路。”上曰:“长老可谓循循然善诱人。”“圣训谦冲。非臣敢当。”
师云:“臣不敢久居观堂。乞归灵隐。”上曰:“更要与长老说话在。”师云:“谨领圣旨。”却归观堂。至初七日。中使传旨。且归灵隐。待赐禅号。师遂归灵隐。四年正月二十四日。特赐佛照禅师号。师领众门迎敕黄归寺。
次至法堂。捧敕黄示众云:“天书亲自日边来。一道神光遍九垓。为瑞为祥恩力大。直教枯木解花开。举起便知不妨庆快。苟或未然。重宣一遍。”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祝延两宫皇帝圣寿无疆。”乃敛衣就座。
僧问:“九重宣对。超过南阳忠国师。五宿禁闱。提持圣谛第一义。与二千年前释迦老子出气。使后五百世比丘增长威光。佛照禅师蒙特赐。世间出世更无双。是什么得恁么奇特?”师云:“彼此一时皆盛事。未必今人古人。”进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师云:“正令已行风凛凛。斗间剑气烛天光。”进云:“同光帝问兴化:‘朕收中原获得一宝。至今未有人酬价。’兴化云:‘略借陛下宝看。’帝引手舒啜头脚示之。意旨如何?”师云:“奇特中奇特。”进云:“龙袖拂开千圣眼。金毛师子现全威。”师云:“点。”进云:“兴化道:‘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又作么生?”师云:“古今鄄样。”进云:“普光明殿里。拨转上头关。”师云:“虎头虎尾一时收。”进云:“只如知恩报恩一句。如何话会?”师云:“一雨普沾沙界润。群生何处不承恩。”进云:“飞来峰顶瞻天阙。选佛场中谢圣恩。”师云:“锦上铺花。”僧礼拜。又僧问:“直截根源到日边。帝恩降自九重天。中兴吾道超今古。佛放毫光照大千。既沐宸恩。请师祝圣。”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进云:“一言已祝南山寿。八表无私贺太平。”师云:“当头道着。”进云:“直得九重城畔祥云起。七宝山前瑞气生。”师云:“清风来未休。”进云:“君恩师已报。祖意又如何?”师云:“一着高一着。一步阔一步。”进云:“王道与祖道。相去多少?”师云:“不隔一丝毫。”进云:“灵云见桃花悟道。意旨如何?”师云:“更参三十年。”进云:“只如空手牵铁牛。意旨如何?”师云:“非子境界。”进云:“未审向什么处见灵云?”师云:“撞着额头磕着鼻。”进云:“莫谓灵云消息断。桃花依旧笑春风。”师云:“逢人不得错举。”僧礼拜。
师乃云:“当阳目击直下知归。左右逢原七通八达。着着有出身之路。头头具透脱之机。有时神出鬼没。换斗移星。有时八字打开。两手分付。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放去收来有何偏碍。直得龙飒凤委鸾翔。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正当恁么时。且道知恩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吾皇万万年。”
复举。黄檗和尚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不着便底。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师着语云:“打草要蛇惊。”时有僧出众云:“只如诸方聚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黄檗眼观东南。意在西北。点检将来。未免面皮厚三寸。且道灵隐恁么批判。意在什么处?従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葢代功。”下座。
师淳熙戊戍十月初二日。召对便殿。引见致恭。即日孟冬薄塞。恭惟皇帝陛下。圣躬万福。臣前冬氵旱奉清光。继蒙颁赐禅号。仰荷圣恩。赐坐。师就坐。上曰:“朕近看华严经。至善财入法界品。思见善知识。如卿在前?”师云:“陛下今日召臣僧。陛下是主。臣僧是伴。主伴交参机感相投。便是入华严法界。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此乃不出陛下一念。”上曰:“是。朕得暇常于损嶝静坐。但日用事繁不能纯一。”师云:“陛下但正心术。自然如明镜当台。物来斯照。”上曰:“朕每见臣僚上殿。开口便知他肺腑。可与者即与。不可即不与。”师云:“世间事不出一个公字。”上曰:“是如此。朕每看方册。自古帝王无悟道者。”师云:“古今唯陛下一人。更须退步体究方得纯一。觉得省力处。便是得力处。”
上曰:“秀才家多不信佛法。”师云:“佛者觉也。须是当人见性成佛。昔有一官人。着无佛论呈仰山。接得便问云:‘公所述论。意谓本来有佛故论。谓本来无佛故论。’官人无对。山又云:‘若本来有。公争得云无。若本来无。今制此论。岂不成有。’官人又无对。”上曰:“好一拶。”师云:“三教圣人设教。只要整顿今人脚手。且如孔子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此乃八字打开。自是时人不会。”上曰:“孔子好。孟子辨不及孔子。”
师云:“陛下圣明见得甚亲切。昔德山和尚道:‘凡有文字语言。尽是依草附木竹石精灵。所以老僧従头棒将出去。待有独脱底出来。共伊商量。’陛下须是独脱始得。”上曰:“朕未尝放舍此事。”师云:“此事无有穷尽。譬如入海转深。”上曰:“是。宗门紧要因缘。更举一二。”师云:“昔兴化和尚。一日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行三两步。化又喝。僧亦喝。须臾近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汉犹作主在。’僧拟。化便打。直打下法堂。却归方丈。侍僧问云:‘适来僧有甚言句。触忤和尚?’化云:‘是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却去不得。似这般汉。不打更待何时?’”上曰:“如此作家。”师云:“只如兴化道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处。这此子须是着眼向上看得透始得。此是临济骨髓。”上曰:“山中想多有衲子理会得者?”师云:“做工夫者极多。亦有受得钳锤者。”上曰:“闻说住持得甚好。”师云:“上感圣恩。”乃辞下殿。
师淳熙七年四月二十九日。进衷乞归老明州阿育王山广利禅寺。奉圣旨依准。至五月三十日。召对便殿赐坐。上曰:“禅师何遽思山林而去朕耶?”师云:“臣本是山林人。今复山林去。理当然也。既此心契合。虽千里对面。又安能逃于至化也。昔南泉和尚道:‘山僧自小牧得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放。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臣今虽归林下。实不出陛下所统。”上曰:“然。但不得时复论道。”师云:“道不可说时有。不说时无。且诸天天鼓。常演苦空。弥陀国上水鸟树林。皆悉念佛念法。傥正念现前。喧寂不间。则弹丝吹竹。皆谭实相也。”上曰:“造次必于是。”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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