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新解 - 為政篇第二

作者: 钱穆12,111】字 目 录

兩轅端鑿圓孔,橫木兩頭亦各鑿圓孔,與轅孔相對。輗,木製,外裹鐵皮,豎串於轅與衡之兩孔中,使轅與衡可以靈活轉動,不滯固。

小車無軏:小車乃輕車,駕四馬,古之獵車戰車及平常乘車,皆輕車。輕車惟於車前中央有一轅,轅頭曲向上,與橫木鑿孔相對,軏貫其中。橫木下左右縛軛以駕馬。內兩馬稱驂,外兩馬稱服。若車行遇拐彎,服馬在外,轉折改嚮,因軛與橫間有活動,可以不損轅端,亦使車身安穩,不左右搖側。

此章言車之行動,在車本身既有輪,又駕牛馬,有轅與衡軛束縛之,但無輗與軏,仍不能靈活行動。正如人類社會,有法律契約,有道德禮俗,所以為指導與約束者縱甚備,然使相互間無信心,一切人事仍將無法推進。信者,貫通於心與心之間,既將雙方之心緊密聯繫,而又使有活動之餘地,正如車之有輗軏。

【白話試譯】

先生說:“人類若相互間無信心,我不知還能做得些什麼。正如車上的轅木與橫木間,若沒有了個靈活的接榫,[光案:“接榫”,東大版原作“接筍”,易“筍”為“榫”。據《中文大辭典》,二字音義相同,榫俗作筍,故不煩改字,當遵東大版。]無論大車小車,試問如何般行進呀?”

(二三)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十世可知也:一世為一代,古稱三十年為一世,十世當三百年。或說王朝易姓為一代,十世即十代。疑子張所問,當屬前一說。也同邪,乃問辭。子張問十世以後事可否前知。

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因,因襲義。損益猶言加減,乃變通義。歷史演進,必有承襲於前,亦必有所加減損益。觀其所加減損益,則所以為變通者可知,而其不變而仍可通者亦可知。如是以往,雖百世三千載之久,其所因所變,亦復可知。

此章子張問,可否預知將來,孔子告以參考已往,孰因孰革,孰可常而孰當變,通觀歷史,即可預測將來。孔子曰:“好古敏以求之。”[光案:“曰:‘好古敏以求之。’”,東大版原作“曰:‘好古敏以求之’,”,今改逗號為句號,且由引號外改置於引號內。所改]《論語》所陳,多屬古今通義,所謂百世可知。

此章孔子歷陳夏、殷、周三代之因革,而特提一“禮”字。[光案:“特提一‘禮’字”,東大版原作“特提一禮字”,“禮”字原無引號。]禮,兼指一切政治制度,社會風俗,人心之內在,以及日常生活之現於外表,而又為當時大羣體所共尊共守者。故只提一禮字,而歷史演變之種種重要事項,都可綜括無遺,且已幷成一體。必具此眼光治史,乃可以鑒往而知來,而把握到人類文化進程之大趨。

孔子論學極重禮,人類社會亦時時必有禮,此乃歷史之常。但禮必隨時代而變,此乃禮之時。而變之中仍存有不變者,此乃禮之意。讀《論語》,當知孔子之距現代,雖未及百世,亦已踰七十世。時不同,固不當拘其語,然仍當會其意,乃知孔子所謂“百世可知”,[光案:“所謂‘百世可知’”,東大版原作“所謂百世可知”,“百世可知”四字原無引號。]語非虛發。

又按:本章子張之問,蓋有意於制作一代之禮法。可與“顏淵問為邦”章合參。[光案:“‘顏淵問為邦’章”,東大版原作“顏淵問為邦章”,“顏淵問為邦”五字原無引號。]

【白話試譯】

子張問:“十世以後的事,可預知嗎?”先生說:“殷代因襲於夏禮,有些損益的,現在仍可考而知。周代因襲於殷禮,有些損益的,現在亦可考而知。將來有繼周而起的,縱使一百世之久,我們也該可以預知呀!”[光案:“可以預知呀!”之驚歎號,東大版原作“可以預知呀。”之句號。]

(二四)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

非其鬼而祭之:鬼神有分言,有合言。此處單言鬼。[光案:“此處單言鬼。”之句號,東大版原作“此處單言鬼,”之逗號。]或說非其鬼,乃指非其祖考。或說:祭非其鬼,乃通指淫祀。當從後說,可包前說。

諂也:祭有當祭不當祭。崇德報恩,皆所當祭。求福懼禍,皆所不當祭。祭非其鬼,乃指所不當祭,此則必有諂媚之心。諂媚則非人道。

見義不為:義者人之所當為,見當為而不為,是為無勇。

本章連舉兩事,若不倫類,然皆直指人心。蓋社會種種不道與菲義,皆由人心病痛中來,如諂與無勇皆是。孔門重仁,乃心教最要綱領。

【白話試譯】

先生說:“不是你當祭的鬼而祭他,這是你存心諂媚。遇見你該當做的事不做,這是你沒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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