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思議所能盡,而言辨思議亦無以超其外。此孔子之學所以為聖學。孔子曰:“默而識之”,其義可思矣。
【白話試譯】
先生說:“諸位以為我對你們有所隱匿嗎?吾對諸位,沒有什麼隱匿呀!我那一行為不是和諸位在一起?那就是我了呀!”
(二四)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文,謂先代之遺文。行,指德行。忠信,人之心性,為立行之本。文為前言往行所萃,非博文,亦無以約禮。然則四教以行為主。
本章緊承上章,當合而參之。
【白話試譯】
先生以四項教人。一是典籍遺文,二是道德行事,三和四是我心之忠與信。
(二五)
子曰:“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恆者斯可矣!亡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難乎有恆矣。”
聖人、君子以學言,善人、有恆以質言。[光案:“聖人、君子以學言,善人、有恆以質言”之有二頓號,東大版原作“聖人君子以學言,善人有恆以質言”之無二頓號。]亡,通無。時世澆漓,人尚誇浮,匿無為有,掩虛為盈,心困約而外示安泰,乃難有恆。人若有恆,三人行,必可有我師,積久為善人矣。善人不踐迹,若能博文好古,斯即為君子。君子學之不止,斯為聖人。有恆之與聖人,相去若遠,然非有恆,無以至聖。章末申言無恆之源,所以誡人,而開示其入德之門。
本章兩子曰,或說當分兩章,或說下“子曰”二字衍文。[光案:“或說下‘子曰’二字衍文”,東大版原作“或說下子曰二字衍文”,“子曰”二字無引號。]今按:兩子曰以下,所指稍異,或所言非出一時,而意則相足。子曰字非衍,亦不必分章為是。
又按:當孔子時,聖人固不易得見,豈遂無君子善人與有恆者?所以云然者,以其少而思見之切。及其既見,則悅而進之,如曰“君子哉若人”是也[光案:參見本書憲問篇第六章,,南宮适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凡此類,當得意而忘言,不貴拘文而曲說。
【白話試譯】
先生說:“聖人,吾是看不到的了,得看到君子就好了。”先生又說:“善人,吾是看不到的了,得看到有恆的人就好了。沒有裝作有,空虛裝作滿足,困約裝作安泰,這所以難乎有恆了。”
(二六)
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
釣而不綱:釣,一竿一鈎。綱,大索,懸掛多鈎,橫絕於流,可以一舉獲多魚。
弋不射宿:古人以生絲繫矢而射為弋。又繫石於絲末,矢中鳥,石奮繫脫,其絲纏繞鳥翼。故古之善射,有能一箭獲雙鳥者,雙鳥並飛,長絲兼纏之也。絲謂之繳,若不施繳,射雖中,鳥或帶矢而飛,墜於遠處。宿,止義。宿鳥,棲止於巢中之鳥。射宿鳥,有務獲掩不意之嫌,並宿鳥或伏卵育雛,故不射。
本章舊說:孔子之釣射,乃求供祭品。然漁獵亦以娛心解勞,豈必臨祭然後有射釣。孔子有多方面之人生興趣,惟綱魚而射宿,其志專為求得,斯孔子不為耳。故此章乃游於藝之事,非依於仁之事[光案:參見本篇第六章,,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否則一魚之與多魚,飛鳥之與宿鳥,若所不忍,又何辨焉。
【白話試譯】
先生亦釣魚,但不用長繩繫多鈎而釣。先生亦射鳥,但不射停止在巢中之鳥。
(二七)
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
不知而作:此作字或解著作,然孔子時,尚無私家著作之風。或解作為,所指太泛,世之不知而作者多矣,不當用“蓋有”二字。[光案:“不當用‘蓋有’二字”,東大版原作“不當用蓋有二字”,“蓋有”二字無引號。]此作字當同“述而不作”之作,[光案:“此作字當同‘述而不作’之作”,東大版原作“此作字當同述而不作之作”,“述而不作”四字無引號。]蓋指創制立說言。
多見而識之:識,記義。聞指遠。古人之嘉言懿行,良法美制,擇而從之,謂傳述。見指近。當身所見,是非善惡,默識在心,備參究。
知之次也:作者之聖,必有創新,為古今人所未及。多聞多見,擇善默識,此皆世所已有,人所已知,非有新創,然亦知之次。知者謂知道。若夫不知妄作,自謂之道,則孔子無之。
此章非孔子之自謙。孔子立言明道,但非不知而作。所謂:“我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是孔子已自承知之。又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孔子以師道自居,則決非僅屬多聞多見之知可知。本章上半節,乃孔子之自述。下半節,則指示學者以從入之門。
【白話試譯】
先生說:“大概有並不知而妄自造作的吧!我則沒有這等事。能多聽聞,選擇其善的依從它,能多見識,把來記在心,這是次一級的知了。”
(二八)
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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