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事现在不叫问题,顶多不过是让他家里不和,如果一闹离婚,反而成全了小金。他们要石祥云忍住这一时之气。
苏江见小徐有话要对石祥云说,就先走了。
苏江一走,小徐就骂小金是狗日的杂种,竟敢冲着他来。他要石祥云别走,就留在县里,熬个三五年,等当上宣传部长、县委常委以后,不整死小金,也要整得他嘴里吐白沫。小徐这一说,石祥云反倒劝起他来了。
说了半天,小徐仍不罢休,说他一有机会非要报这个仇不可。
石祥云走到单位门口时,见苏江正在用一块抹布在文化局那块招牌上一把一把地擦着。
不待他问,苏江主动说,也不知哪个坏小子干的,将几只烂蕃茄扔在这上面,我不擦擦,文化局还以为是文联的人干的。
石祥云笑一笑,没答话,他琢磨苏江这是做给马局长看。
他刚回到屋里,苏江就手拿抹布跟了进来。
苏江说,我跟你说了,要你多注意同小徐的来往。这下子你可信了吧!小金他们心里不服小徐,你拉小徐去哪有不误事的!
石祥云说,冲着小金这个样子,不提拔他是县委的英明。
苏江说,我不怕你和小徐是朋友,你以为小徐真的比小金强,若不是朋友,恐怕小徐待你比小金还差。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办事一靠钱,二靠权,无钱无权就得靠朋友,若是当初你同小金交上朋友就好了。那样,这时候你已经是市民了。说到这儿,我不妨给你一个忠告,到了市里你不能再像在县里一样,见了谁都昂头三丈。你一定要多交朋友,公检法、新闻、组织人事、工商税务商业都要有,银行也不能拉下,不然存款就没有高利息。另外还有医院,现在谁都服医生--
石祥云打断他的话说,马局长当常委的事像是有变化。
苏江立即警觉起来,问,你听谁说的?
石祥云心中暗笑一声,说,这我可不便对别人说,只知道马局长可能要调到地区去。
苏江想一想说,这好像不大可能吧,地区文化局,文联正副职一大堆,马局长去干什么呢!
石祥云说,也可能不大确切吧!
苏江有点坐不住,起身要走,到了门口他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大信封递给石祥云说,有个作者写了一篇小说,我觉得还不错,你抽空给看一看。
苏江走后,石祥云赶紧弄了一点东西吃,然后到车站去搭十二点的班车。
一路上很顺利,眼看就到了长江边,过了江一上高速公路就等于到了省城。可是客车司机一不小心,将一辆奥迪车的油漆蹭掉一块。奥迪车可能是地委机关的,所以司机凶得很,一张口就要客车司机赔三千块钱。客车司机说了半天好话,总算以三百块钱不要收据为条件了结了。就是这么一耽误,江上起了雾,轮渡停开了。
天漆黑,江风刮得像刀子割。大家不停地……
[续伤心苹果上一小节]到码头上去问,得到的回答是,这时候起雾,最早也得到明天中午才能散。
车上的那个骂声整夜都没停过,所有该骂的全都骂尽了,石祥云也骂了几句,他骂的是小金和苏江。到了下半夜,车上那些小商贩熬不住,全都跑下车,将路边的小餐馆叫开,烧起一只只火锅后,纷纷喝起酒来。车上人一少,便格外地冷起来。石祥云冻不过,只好下车绕着客车慢慢地跑着。
幸好大雾在第二上午十点多钟时就开始散了。
下午四点多钟,石祥云疲惫不堪赶到市文联,将情况一一说了。见他那副憔悴的样子,小许顿生同情,让他去招待所休息,一切的事都由自己去办。
石祥云一进招待所门,就看见小雁站在总服务台前查着住宿登记表。他上去招呼了一声后才知小雁正在找他的名字。
小雁问他怎么才到。他将路上的情况说了一遍,又问小雁怎么知道他来了。小雁说是苏江打电话告诉他的,苏江急着要她将那篇写文联工作的新闻尽早发出来。石祥云随口说了一句,老苏他这是在为自己进常委造舆论。
进了登记到的房间,小雁便上来吻他。石祥云勉强对付了一下后,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睡觉。
小雁从拎包里拿出一些好吃的,要石祥云吃了再睡。
石祥云吃了几口,眼皮一搭人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石祥云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时,才被电话铃吵醒。电话是小雁打来的,小雁请他到梦也娱乐城吃饭。
小雁要了一个小包厢,石祥云对包厢里的情调没有思想准备,加上人已恢复过来,所以心里非常冲动,刚一坐下就将小雁搂在怀里。小雁推开他,说这儿不行,这娱乐城是她的一个关系户开的,她必须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
小雁问他苏江是不是真的要进常委,如果有可能她倒愿意帮他一把。石祥云将自己憎苏江的事说了一遍,他说若是老苏进了常委,不出三天这个执政就要下野。他告诉小雁老苏用她的名义开假发票报销。小雁不以为然,说现在这点小钱和小动作,已不叫贪污不叫违法了。石祥云说他们全年事业费才三千块,苏江这一张发票就贪污了全部事业费的百分之十几。小雁告诉他,今天她请他吃的这顿饭,实际上也是那老板朋友的合法贪污。二人顿时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小雁说,那新闻已发稿了。
石祥云说,发就发吧,让老苏空欢喜一场也很有趣。
小雁说,铸钢厂的那组照片,元旦以后才能见报。领导说,元旦之前的新闻不能冲淡节日喜庆气氛。
石祥云说,只要能发,我回去也好向铸钢厂的工人交差了,不然他们会说我说话不算数。
吃完饭,小雁又唱了一个多小时的卡拉ok,临走时小送来一张单让小雁签。石祥云一看,全部消费一共一千二百多块钱。
小雁回头见石祥云在那里出神,就问,又在想什么?
石祥云说,我想起了铸钢厂。
小雁说,这个急不是你我救得的,像铸钢厂这样的情况多得很呢!
石祥云说,照这餐饭的平,这座“梦也”一年要吃掉玩掉两座铸钢厂。
小雁说,你是不是又想闹暴动,铲除资产阶级剥削?眼见就要进城了,这农民意识该改一改。
小雁在石祥云头上戳了一指头。石祥云不再说话,二人起身走出包厢之前,站在那里一个长吻足有十分钟。
小雁打了一辆的士将石祥云送到招待所门前。下了车,石祥云到街边的售货亭买口香糖,顺便买了一块洗眼的肥皂,待他转过身来,见到小许正在那里同小雁说话。石祥云吃不准他们是什么关系,便远远地站着不敢走拢去。不一会儿,小雁就同小许一起走了。
小雁走时,一点招呼也没有打。
石祥云回到房后不久,小雁就打电话过来解释。他一听说小许是小雁丈夫的弟弟,差一点将话筒惊掉了。小雁说她有空再打电话来约他。
听完电话后,石祥云第一个念头是,他同小雁的这段情缘该了结了。
正在想心思,电话铃又响了。是小许打来的。他问他刚才去哪儿了。石祥云撒了一个谎,说是逛书店去了。小许告诉他,人事局正在搞年报,今明两天没空,后天又是元旦放假,所以补商调函的事只能在元旦过后了。小许问他是先回去过了元旦再来,还是在这儿等。石祥云想了想说就在这儿等。
石祥云一个人呆在招待所里没事,天天上街去买报纸回来看。一张报纸常常要看三五遍。有关县文联工作情况的新闻,他就是在第三遍上发现的。整条新闻不足一百字,却将苏江、马珍珠、县委宣传部以及他自己都提到了。
他拿上报纸给苏江打了一个电话,将新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苏江听。他告诉苏江这是自己泡在报社盯着他们发的稿,为了发这篇稿,报社编辑将地区文化局的一篇文章撤了下来,那文章好几提到了县文化局和马局长。苏江听了很高兴,当即在电话里允诺,他这次的差旅费文联报销百分之五十。苏江还主动将梅丹叫过来同他说了话。
一听到梅丹的声音,他差一点说出让她带着石头来市里过元旦的话。梅丹说家中一切都好让他别耽心。他也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梅丹别耽心。
石祥云放下电话后,走到街上转了转,半路上他碰见小雁挽着丈夫的手在一家精品店前打量着橱窗里的一件男式大。他有意咳了一声,小雁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赶忙撤回去。
这天正是元旦,街上的人很多。奇怪的是,石祥云瞎逛了一通后,又在一林荫道上碰见了小雁和她丈夫。石祥云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就懒得在街上逛了。
傍晚时,苏江出乎意料地打了电话过来。苏江问撤下来地区文化局那篇稿子中,有关马局长的文字是怎么写的。石祥云现编一通说文章中夸马局长是全区基层文化工作的排头兵,具有较高的群众文化工作素养等。苏江说如果照此推理,这的确有点像为马局长调到地区文化局任职而有意造的舆论。
石祥云一个人躺在上时,忽然觉得这事太无聊,虽然将苏江捉弄了一番,自己也因此而显得格外小气。
元旦的第二天,到仍在放假。小雁一直没有理他,。他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想去朋友家聊聊天。朋友却直率地叫他今天别去,朋友家今天有牌局,去了无人接待。石祥云一想起别的朋友也都是麻将迷,就没有再打电话。他买了一张当天的报纸站在街边看起来。
他一下子就看见了二版上的那幅照片,方光武坐在擦鞋摊后,身后白纸板的那些字清晰可辨。照片下面的文字解释说,铸钢厂工人理解家困难,不伸手……
[续伤心苹果上一小节]向上,自己想办法重新就业。石祥云一开始只是对这几句话不高兴,看了几遍后,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他将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就这样,石祥云还是没能消气,他忍不住往小雁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小雁。
石祥云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雁说,你别嘴上逞英雄,有种的上我家来!
石祥云说,你当我不敢?
石祥云真的往小雁家去了。他气冲冲地推开小雁的门后,屋里却不见人。他叫了一声,也没人理。正在发得,虚掩的卧室门里传出一丝轻柔的音乐声,他从门缝里看了看,却见小雁只穿着黑的罩和三角裤躺在上。
他听见小雁说,把门关好!
随后的整整一天里,石祥云将自己的来意忘了个一干二净。他不问小雁的丈夫上哪儿去了,小雁自己也不说。他说的都是此时最动听的话。天黑时,小雁做了些好吃的给石祥云吃。然后就催他走,说晚上有人要找他出去娱乐娱乐。石祥云心里猜到这人一定是小许,他问小雁娱乐完了以后自己能否再来。小雁笑而不答。
来招待所找石祥云的果然是小许。小许找了两个小来陪石祥云出去跳舞,小许说这是头头特意安排的。石祥云舞跳得不好,不过他有另外的收获。也从小许嘴里得知小许的哥哥今天一早飞到乌鲁木齐去了。
石祥云夜里十二点又到了小雁家,第二天早上七点才离开。六点五十五分时,他对小雁说那幅照片的文字配得不好。小雁告诉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样就发不出来。石祥云一边点头一边同她吻别。
上午十点,小许就将事情办好了。其实也就是在先前那份商调函的发送单位称谓县文联的前面,添上一个县人事局,另外再将已拆封的档案重新打上封条。
石祥云望着新添上去的那几个字,说,怎么县人事局就这么厉害!
小许说,人把良心一昧就什么事也做得出来,厉不厉害就看你敢不敢将良心放到一边。
石祥云觉得小许这话是在说自己,他道了声谢谢后,就赶紧走开,说是去买当天下午或晚上的车票回去。
石祥云到车站一问,当天的车票全部卖完了,每趟车上连站票都卖了十几张。石祥云不愿站那么久,就买了一张第二天的票。
天黑以后,石祥云就不安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小雁家。直到小雁打电话过来问,他才下定决心最后去一次。
一见面,小雁就告诉他,小许说市文联的主要领导可能要调走,所以他一定要抓紧时间将手续关系办过来,不然新领导若不认旧帐可就不好办了。
石祥云心里顿时着急起来,一分心,做爱时就不那么雄壮了。小雁也像是有心事,也不比先前那么投入。只一会儿两人就累了。
睡到半夜两点钟,石祥云被小雁的抽泣吵醒,他问了半天小雁才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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