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有个理由,你若把亚萍的事都说了出去,那她以后怎么做人!”
陆莉跺着脚说:“这些流氓就是看准了你们的弱点才下手的。”
合计来合计去,最后还是由着戚亚萍本人的意思,不找警察,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然而,陆莉却一直如刺在喉,老认为对不起,老想再替戚亚萍做件好事,下个周末和钢嘎跳舞时,没精打彩得使钢嘎用劲带也飞不起来。
喝咖啡时,钢嗄问:“你怎么啦?”
“头疼。”
“我替你治,五分钟包好。”说着要陆莉转过身去,不管身上有什么感觉都别惊慌。陆莉按他说的坐好,不一会儿就感到一凉气顺着脊背缓缓上到头顶,盘旋一阵后又象汩汩小溪一样从前额流至小腹不见了。钢嗄叫了一声好后,她真的不觉得头疼了。
“气功?”听完解释陆莉好惊奇。“什么门派?”
“家传的,说是成吉思汗所创。”钢嗄说。
“你得帮我一忙。”陆莉在钢嘎面前说起戚亚萍的病时,终于有了姑娘的羞涩,支吾半天才让人听明白。
钢嘎犹豫一阵说:“只此一回,千万别声张,我悟不佳,功力浅了,不敢在人前显露。”
陆莉高兴不了几分钟又愁眉苦脸起来。“戚亚萍她肯定不好意思让你治。你能不能躲在另一间屋里替她治呢?”
钢嗄叹说:“我爷爷能,我不能。再说她这病外气只能通通脉络,还得教她一套功法练内气。”
说话时陆莉又乐了。“明天你就扮成你爷爷,准保骗得过她。”
回饭店后,陆莉悄悄地唤醒伍淑姣和易湘,三个人在走廊上一边合计一边吃吃地笑。
第二天早上,最先起的陆莉发现门底塞进一张便条,拾起来一看是钢嗄写的,没待看完她就骂起来:“男人没一个是好东酉。”跟着眼中的泪和手上的纸条一起掉到地上。易湘、伍淑姣正看纸条时,戚亚萍问:“是谁没潜力了?”当戚亚萍看到纸条上写着--陆莉:厂里来电报了,未婚妻被布机轧伤,我得赶凌晨三点那趟火车,失约了,真对不起--她大声说:“他还写着永远也忘不了你呢i”
陆莉恨恨地叫道:“我已经忘记他了。”
伍淑姣懊丧地嘟哝:“俺还以为能长……
[续小小无锡景上一小节]长见识,开开眼界,不定是钢嘎吹了牛又怕露馅,就一溜九里坡了。”
“长什么见识?吹什么牛?”戚亚萍不知根由地问。
易湘差点道出真相,陆莉一脚踢翻戚亚萍的洗脸,一阵忙乱过后,嘴边上的话变成:
“钢嗄说他在市二医院有熟人,答应带伍去查查b超,看看胎儿是男是女。”
“是男,不是女!”伍淑姣竟不容半点怀疑。“你们咋没见到俺进门时总是跨的左脚,吃东西专吃酸的!”
“双保险不更好!”陆莉见情形不妙,只好真的忘记钢嘎而出面救急了。
这么一来,五月的太湖竟索然无味了。5033,房间里各人的计划全乱了套。
看看陆莉始终没有丝毫要出门的迹象,绝望了的伍淑姣问得住,但腹中胎儿闷不住,她说不尽委屈地唆了戴着立声耳机的陆莉一眼,朝外走时心里说:大姑娘咋这模样,活象电影里发电报的女特务!
片刻后她回屋时却咋呼起来。
“气功师来了,真气功师来了!”伍淑姣将声音控制在既不惊动胎儿又能表现激动的范围。
几个人一齐挤到门口,并没有人影。
“叫快点你们要愣,都上九楼去了。”
“你怎么知道?”
“俺在门口碰上的。”
来到门口果然如她所说,大门旁边的宣传牌上写着“热烈欢迎著名气功师洪高来先生来我市指导工作”。在伍淑姣“俺俺俺”、“咋咋咋”地叙述那气功师胡须怎么长,头发怎么白,脸如何红润,走路如何轻快时,陆莉决定一不作二不休,将真情和盘托出。并破釜沉舟般表示,戚的病治不治得好全在此一举了。
戚亚萍开始还说再也不在人前出丑了,但经不住三个连说带劝、连推带拖,等上到九楼后知道身不由己了,才勉强答应试试看。
一定是武打电影、功夫电影、武侠小说看太多了,陆莉进屋后也不管人多人少,走到伍淑姣在门缝里指给她看的那个老人面前,双膝一跪,嘴里说道:“拜见洪老前辈!”事后她说,功夫越深的人脾气越古怪,不想法见面就把自己强加于他,说不定三言两语后就要送客了。她说自己也是急中生智。这一招真的将满屋人镇住了,老人赶紧拱手叫坐,三五个那身份就是陆莉爷爷的上司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地负责接待的干部,也赶忙沏了茶来。
自然,她比仍猫在门外的戚亚萍更急,没待坐定,就连说带比划地说清来意。老人鹤发童颜,早就发现了门缝里张望的伍淑姣。“姑娘,你不该取笑老朽了,既然如你所说那她怎么会怀孕?”
陆莉的连环计果然有效,她朝门外喊:“戚,你进来吧!”
伍淑姣在前面扯,易湘在后面推,四个女人这才全露面。到了这一步,老人想推却也推却不成了。
他问:“你这病从什么时候起的?”
戚亚萍说:“结婚那年。”
“哪年结婚。”
“八二年。”
“不对,看你这面容,病根有十几年了。”
戚亚萍惊愕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垂得更低了些。
老人回头让那几个男人到走廊里去转转,回避一下。几个人不乐意地走了后,他说:“讲吧,怎么起的病。”
看看沉默了半天还不并口,三个都劝她。
“病都上身了还在乎说不说。”陆莉说。
“是呀,病莫讳医嘛!”易湘说。
“俺都替你急。诊好病就能复婚呀!”伍淑姣说。
老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要死要活全是命,我不诊了。”戚亚萍打断老人的话转身往外跑。
“叭!”戚亚萍刚抬脚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怎么打人?”陆莉正要去护,也被推了一掌。
老人说:“我九十八岁了,都可以作你的太爷爷,你有什么话不可在我面前说?”
戚亚萍看老人,几分钟后才说:“你让她们也出去。”
“不行!”老人拦住易湘她们。“心宽阔坦荡,百病自愈。你有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患病的真情,就有勇气战胜病魔。”
不知是一耳光打清醒了,还是打晕了。戚亚萍低声说了几个字。
一啥?你手咋啦?”伍淑姣没听清。
而陆莉双手捂着耳朵叫道:“别问了!别说了!”
“有手婬习惯。”老人重复一句。“这就对了,说出病由才知病根。”
“七二年,我从队的地方推荐上大学后不久,便和班里的一位男同学偷偷地恋爱了。不知谁告到军代表那里,结果全系师生都来批判我、写我的大字报,因为是我先写信给他的。这恶习就是那时开始的。”
老人说:“以后还受过惊吓吧?”
戚亚萍愕然了。“大学毕业时,为了照顾父,我要求到父下放劳动的那个厂。上班才几天就被厂里一个造反派头头缠住,我以为跟上这人,父的境会好一些,就答应了他。结婚后才发现天下坏蛋的种种丑行都与他沾了边,就和他分居了。后来,我爱上本厂的一名技术员,并且……后来,在他屋子里,被那头头捉住,要我们光着身子游街,我吓呆了……后来,四人帮倒台了,那家伙进了监狱,我们就结婚……”
一声长叹中,老人紧闭的眼窝里滚出两颗泪珠。过了片刻,才发外气给成亚萍治病,随后又教了一套功法让她每天子时、寅时、午时各练一遍,说百日之内必有奇效。
这时陆莉当然不再五投地了,敬重地道了谢后慾走,老人唤住她们。并让陆莉也愕然了。“这位姑娘小时大概患过癫痛吧,我也教你一套简单的功法,可免其复发。”教了陆莉后老人对戚亚萍说:“到了我这种年纪是不能发外气的。但看到你年轻轻地受着难言的折磨,我这身老骨头就算再活九十八岁又有什么意思呢!”
听到老人舍己为她治病,戚亚萍落泪了。然而,第二天老人去世时,她们一刻也没伤心过。
再告辞后,老人又唤住戚亚萍。
“我那孙女和你的遭遇一个样,只是她让人活活羞辱死了。”说完门关上了。她听到屋里一片老泪纵横声。
又没有易湘的信。别人都有。
为了使自己能够容忍戚亚萍手婬的事实,陆莉不去上课、不去跳舞、咬牙切齿地逼迫自己用两天两夜的时间啃完弗洛伊德的《爱情心理学》和《梦的解析》,但仍不能使她同戚亚萍的关系达到最佳状况,只不过勉强控制使自己再见到她将食指伸到嘴里剔菜渣时不再恶心。
易湘表面上看仍是那样平静,仿佛丈夫不回信是很正常的事。
愁眉苦脸过了两天的伍淑姣又喜笑颜开了,她正担心口袋里拿不出什么去增加营养,丈夫就汇来了……
[续小小无锡景上一小节]两百元,还问她学习得怎么样。她回信说学习大有长进,这实际上是说未出世的孩子有长进,从大前天开始,她一胎教,就感到胎儿在有节奏地蠕动。
“象跳舞似的。”她对同伴说时好得意。
“是快三还是慢四?”陆莉问。
伍淑姣咧着嘴笑。“和钢嘎跳的舞一个样。”这么说本是想讨好陆莉,并表示对录音机主人的谢意。
谁知竟有不领情的。“钢嗄个屁!我看你准生个女儿。”
伍淑姣顿时大惊失。“咋的?”
“你有意时进门是跨的左脚,可无意时进门全是跨的右脚。”
一句话说傻了伍淑姣。“俺哪一世作了孽,怎么这辈子还没有生儿子的福哇。是哪路神仙借投了这婆胎,俺这就上医院送你回去。”
陆莉连连解释:“这是说着玩的。”
伍淑姣摇着头。“俺知道,无心说的真心话,无意做的有意事。”
“你这大年纪才怀头一胎,管它是男是女,反正都是骨肉。”
七劝人劝地劝得伍淑姣气叹得少了,但非要将这婆胎打掉。
无可奈何中易湘出个主意。“那天哄戚时不是说过带你去查b超,不如真去查查看。不然如果打胎打下的是男孩后悔也来不及了。”
伍淑姣终于有了些笑意。“中倒中,就不知这儿象不象俺那儿,不给查男查女。”
陆莉说:“天无绝人之路,三个奥皮匠一齐去,总能想出办法来。”
于是在数不清多少好奇的目光中,四个女人一道去医院,总算到b超诊断室门口,一副铁面的护士放进伍淑姣就要关门,陆莉说她是俺,一侧身挤了进去。跟在后面的两个还没反应过来,门就砰地关死了。
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后门猛地开了。气急败坏的陆莉跳出来。
“虚伪!骗子!都是一路货!”
易湘指了指钉在墙上的“喧哗者罚款”的牌牌。“冷静些。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进去,那医生正问查什么。伍淑姣‘俺’了半天才说清,医生却干脆地一挥手要我们走,说是有规定不准作胎儿别检查,我就添枝加叶地说伍淑姣如何可怜,四十多岁才怀头胎,最后总算说动了,哪知医生解开她的服提起探头准备检查时,又突然变脸不给查了不说,还臭骂我一顿,说光看她腹部上的孕沟,最少生育过两胎,还骂我是女骗子,行骗找错了门。”
这时伍淑姣一边整理着服一边走出来。
“走哇,还想等着受骗么!”
陆莉说着扭头就走。易湘没拦住,撵了上去。戚亚萍和伍淑姣相看了几眼说:
“我们也走吧!”
“不给检查,也该退钱给俺!”
“算了吧,反正回厂后能报销。”
在路上,伍淑姣对戚亚萍说,她是怕人给厂里透风才说谎的。她已经生了两个闺女,大的去年高考落选后在家里待业,小的正在读高三。丈夫当厂长后,学着步鑫生搞改革,厂内厂外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这些人天天生出法来捣丈夫的鬼,别的她计较不了就懒得计较,最气恼的是这些人常常当面骂他绝子绝孙。于是,她下决心要替丈夫争口气,为他生个儿子。后来真的怀孕了,就想着如何瞒过众人到这里来生。
“你丈夫知道怀孕的事么?”易湘知道事情的始末后问。
“俺到现在还瞒着他。不然他说什么也要我去打胎的。”
“如果被发现了,不怕受罚?”戚亚萍问。
“怕啥,大不了是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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