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任何人似的,康达几乎要恼羞成怒。翌日,当他和老园丁同时四目相视时,老园丁竟立即转往别的方向。康达觉得内心受到伤害,他感到很苦闷--而且带着一股激增的罪恶感--当晚他在屋子内来回地踱了好几小时的方步。隔日清晨,他鼓起勇气,跤到奴隶排房中曾是他所熟悉的最后一间门口前。他敲了门。
门打开了。
“你要做什么?”提琴手很冷酷地问道。
康达勉强吞下内心的难堪后说道:“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来了!”
提琴手吐了口口水在地上:“黑鬼,你仔细地听着我现在要告诉你的话!我、蓓尔和老园丁最近都在谈论你。我们一致认为我们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情绪宛如时时多云偶阵雨的黑鬼!”他狠狠地注视着康达,“你一直都表现得很怪异,实际上你根本没生病或发生什么事!”
康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一会儿后,提琴手那锐利的眼神才转为柔和,然后站到一边去说:“既然你人都已来了,进来吧!但我警告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那隂阳怪气的臭脸,否则我这辈子绝不会再对你说话!”
康达咽下愤怒和屈辱走进屋内坐下。在他们两人之间一段似乎永无止境的沉默后--而且很明显提琴手不想终止这段沉默--于是康达强迫自己谈论有关国非洲的计划。提琴手很冷淡地说他早已知道,但这种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看到康达受伤的表情,提琴手的态度似乎变得温和些:“让我告诉你一些我敢打赌你从未听过的事。在北方的纽约州有个叫做‘奴隶解放’的团体,这个团体创办一所学校专供自由黑人学习读书、写字和做生意的技巧。”
对于提琴手再度开口对自己说话,康达很高兴,也松了一口气,因此他几乎没听见这个老朋友正在对他说的话。几分钟之后,提琴手止住了说话,然后以探寻的眼光看着康达。
“我让你的精神好些了吗?”他终于问道。
“嗯?”一直陷于沉思的康达说道。
“我大约五分钟前问了你一个问题。”
“很抱歉,我正想别的事。”
“好吧,既然你不憧如何当个听众,我来教你。”他往回一坐,双手合阳。
“你不能继续你刚才说的话吗?”康达问道。
“我已忘了我刚才在说什么,难道你忘了你刚才在想什么了吗?”
“那不重要,只是一点心事!”
“你最好忘掉,免得头痛--不然让我来替你分担。”
“我说不上来。”
“哼!”提琴手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假如你感觉我……”
“这全然与你无关。这种事太隐私了。”
此时提琴手的双眼突然一亮。“告诉我,这与女人有关,对吧?”
“不是那回事。”康达说道,脸上泛起尴尬困窘的羞涩。他无言地端坐了一会,然后起身说:“嗯,我工作会迟到,以后再来找你。谢谢你和我聊天。”
“这没什么。当你想聊天谈事时,尽管来找我。”
提琴手怎么会知道的?在回到马厩的路上康达这样问自己。为何提琴手一直坚持要他说出此事呢?即使康达让自己想及此事,自己也会觉得为难和勉强。但他最近似乎无法思考其他的事,这一定与那个加纳人对他提及“播种”的忠告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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