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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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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
433,678 |
图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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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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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当《根》风靡美国的时候,它是被列在“非小说类畅销书”中的。1977年4月,美国国家书籍奖金委员会把历史特等奖授予了《根》,以表彰这部“非虚构的历史作品”。但是它二十年来在全世界的流传表明,读者们通常并不是把《根》当作一般意义的历史来阅读,他们更多的是沉浸在对《根》所描述的家族命运的关切之中,为它深刻的主题、活生生的形象和丰富的情感所打动。《根》更应该是一部文学作品,是一部优秀的历史小说。虽然作者信誓旦旦地说他怎样在尘封的故纸堆中寻找历史的线索、书中的人物怎样是他的爷娘祖奶奶,这些都并不重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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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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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0年的早春,沿西非冈比亚河岸向上行需四天行程之处,有个叫做嘉福村的村落,村民欧玛若·金特的妻子嫔塔·金特刚临盆生下一个男孩。小家伙奋力从嫔塔硕健的体内挣脱出来便嚎啕大哭,皮肤和母親一样黝黑,带着斑点的小身躯滑溜溜的,还有片片的血块。两位面容满布皱纹的接生婆,尼欧婆婆和婴儿的祖母爱莎,一看到是个男娃娃都开心地笑了。依据先祖的习俗说法,家中头胎男孩的到来预言阿拉神不仅会把特别的恩宠赐给父母,还会泽及父母親的家族。因此,她们喜孜孜地知晓“金特”这个姓氏将会大放光彩,而且永垂后世。雞鸣破晓之前,屋内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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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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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耘的季节到了,第一个雨季随时都会来到。在所有的农耕地上,嘉福村的男人早已垒起一堆堆的干草,准备放火烧掉,让微风把灰烬飘吹至田上,以滋养土壤。女人们也已经在自己稻田的泥巴里种起青色的幼苗。嫔塔在产后复原期,稻米田的工作就由爱莎祖母来代劳。但她现在已准备恢复自己的分内事,于是她用背布把康达缠在身后,加入婦女群--其中有些人,包括她自己的好友珍姬·桃瑞,也带着自己的初生儿,头顶着包袱--走向泊在村中隆沟岸边的中空独木船。此隆沟是冈比亚河自内陆婉蜒分歧而至的支流之一,是家喻户晓的肯必·波隆河。每艘独木船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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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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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达十三个月大,开始学步时,嫔塔赶紧去帮助他。不多时,他自己就会东摇西晃地到处乱走。欧玛若为此感到很骄傲,而嫔塔也松了一口气。当康达再度哭叫要吃奶时,嫔塔喂给他的不是*头,而是一顿打,然后再给一瓢牛奶。三年过去了,现在正值歉收季节,上次收获所储存的稻谷和干粮已所剩无几。男人都出去猎兽,但带回来的往往只是一些羚羊、麋鹿和肉味不美的野禽。在此炽热骄阳之下,草原上的水坑都已干涸,所以必须深人森林才能找到较大较好的猎物--此时正是嘉福村村民需要全力播种的时候。嘉福村婦女只好在粗麦和米中掺杂一些索然无味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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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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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乎每天早上都会下几场短暂清新的阵雨。在雨过天晴之际,康达和他的玩伴会兴奋地冲到外面,争相对着天空的美丽彩虹大叫:“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弯至地面的彩虹似乎就近在眼前。但阵雨也带来了一群飞虫,往往咬得孩子们躲回屋内。突然有一天,深夜下起大雨来。人们躲在濕冷的屋里,相拥相抱,聆听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当雷电交加彻夜轰隆震耳时,大人们极力抚慰受惊的孩子。阵阵倾盆大雨间歇之际,只听到狐狼哮叫,土狼悲号和一片蛙鸣。隔晚又下了大雨,再隔晚,再下,再隔晚再下,把河边的低洼地区都淹没了,使得农田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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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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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在村中四处时常可听到婦女凄厉的哀号声。那些婴儿和刚在学步的幼儿够幸运,因他们太小而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小康达已知道哀号意指心爱的人已经去世。通常每天下午,一些到田里割草的病农都会被放在一张牛皮上抬回来,僵直地躺着。有些大人的脚开始浮肿,有些人呼吸困难、发高烧,全身颤抖。小孩子们手臂或脚上的小块地方也会肿胀起来,然后快速地扩大直到疼痛不堪。此时肿胀的地方会裂开,渗出略带桃色的液体,再转为黄色的恶臭脓汁,招引了大群的苍蝇。有天当康达要跑时,脚上的大脓疮痛得使他踉跄了好几步。他重重地摔了一跤,前额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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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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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日落之前,嫔塔从稻田回来后,就会叫康达到村中的那口井去汲几瓢水,用她所能找得到的剩饭杂菜煮一碗汤,然后和康达带着一些汤,穿过村子,到爱莎祖母家。嫔塔似乎较往常步履蹒跚,康达注意到她的肚子突起而且很笨重。爱莎祖母很虚弱地说她很快就会复原,嫔塔则打扫整理屋内一番。他们把躺着的爱莎祖母扶起坐好,喂她喝了一碗汤和荒季吃的面包,那是由野刺槐树的干黑豆粉做成的。有天晚上,康达被父親猛力摇醒。母親在床上[shēnyín]哀号,屋内还有尼欧婆婆和嫔塔的好友珍姬忙这忙那,到处张罗东西。欧玛若带着纳闷不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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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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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停了,蔚蓝的天空和潮濕的地面间含蕴着苍翠的野花野果香。清晨四处传来村婦捣杵工蜀季、粗麦和落花生的声音--不是捣杵主要的作物,而是去年收获后留在土里的早熟种子。男人去打猎,带回又大又好的糜鹿。他们把肉割下,把皮加工储存。女人则把布摊开在灌木丛下,然后忙于捡取摇落其上的红莓果,把它们在太阳下晒干后,再把美味可口的富多粉和种子捣开,没有一样会浪费掉。先把种子浸泡,再和捣过的玉米粉一起煮,就可煮出一道甜甜的早餐稀粥,康达和其他人会很欣喜地把它作为时鲜的食品,以有别于普通的粗麦粥。当食物变得越来越丰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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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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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康达和玩伴每天在黄昏时都玩得疲惫饥饿不堪,但他们仍会竞相爬树,指着正在下沉的火球大叫着“太阳明天会更可爱”。甚至嘉福村的大人也会尽快结束晚餐,然后聚集在日落西沉的黄昏下,对着即将升起的新月--阿拉神的象征--喊叫、拍手和击鼓。当新月被云层半遮半掩时--如同今晚,人们会忧心忡忡地解散,到清真寺去祈求宽恕,因为被遮掩的新月表示上苍对嘉福村的人民不悦。祈祷完后,男人会带着受惊的家人到面包树下。村长当晚早已盘坐在那儿的一堆小火旁,把鼓皮烤到最紧的状态。揉着被烟雾熏得刺痛的双眼,康达记起曾经在夜晚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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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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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整整一年,此时正是雨季结束,旅游旺季开始时。每天大批的旅客熙来攘往,络绎不绝于村落间的人行路上,使得康达和玩伴们似乎每天都要守候站岗。每当有陌生人出现,朝向旅人树走时,大伙儿会冲去见他,且成群结队地跟在左右,并用锐利的双眼上下打量猜测他的任务或职业,叽叽喳喳地询东问西,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之势。如有发现任何特殊的迹象,孩子们会唐突地挡住旅客,然后抢先跑回村去通知今天做招待的家庭。依照传统,村中每天都要挑选一个家庭免费为来访的客人准备食宿,直到他们再启程前往他地。被委托负起村中守卫责任后,康达、西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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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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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康达踱回母親屋子前,他确定村里的每个人都已看到他穿棉布长袍。虽然他一整天都马不停蹄地工作,但却一点也不累,他知道他再也不能依以往的时间上床睡觉。也许现在他已是个大人,母親会让他晚点睡。可是当拉明睡着后,和以往一样,母親要他去睡觉并叮咛他把衣服挂起来。当他转身要走时,脸上浮起不快乐的表情,嫔塔将他唤回,也许要谴责他如此的态度,但他又想,也许是母親同情他而改变心意了。“你父親要你明早去见他。”她以平常的口气说。康达心里明白最好不要过问,所以他只说了:“好的,母親。”然后向她道了晚安。他现在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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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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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生和粗麦收割结束后,接着是女人田里的稻米。没有男人会帮妻子忙,即使西塔法和康达也不帮母親的忙,因为稻米是女人的工作。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初现,嫔塔、珍姬·桃瑞和其他婦女就已在成熟的稻田上弯身收割金黄色的长穗秆,然后在路旁晒几天,再用独木舟运回村里--婦女和她们的女儿会把整齐成束的稻穗堆积在自己的谷仓内。但纵使稻谷收成后,婦女们也不得休息,因为那时她们必须紧接着帮助男人采棉花--此工作留到最后,那棉花才能在火烫的太阳下晒得更干,将来才能纺出了好的线。每个人都在企盼嘉福村一年一度的丰年祭,婦女们赶工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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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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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鼓声一响起时,康达就跳下床,然后和西塔法及玩伴们夹杂在大人中跑到面包树下去。村中的鼓手已开始在打鼓,并对着鼓猛喊猛叫,好像鼓是有生命的东西。衣冠整齐的群众开始陆陆续续地和着鼓声手舞足蹈。这种典礼仪式,每当男人去打猎、婚礼、出生、死亡都会举行,所以康达已看了许多次了,可是从没打动过他的心一一不是他不懂就是无法忍受--就如同现在一样,每位大人似乎都在用肢体表达内心的话。在回旋扭转翻腾的人群中,有人戴着面具。康达几乎不相信自己看到尼欧婆婆突然疯狂地尖叫,抽搐的双手掩住颜面,无名的恐惧使她向后踉跄倒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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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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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会最后一天的早晨,康达被尖叫声吵醒。套上外套后,他立刻往外冲,他的胃因恐惧而翻搅。在邻近的几户人家门前,有六个人带着凶恶的面具,梳高发,穿着叶子做成的服装,舞矛弄刀疯狂地叫喊。康达惊恐地看着一个男人咆哮地进入每户人家,很粗鲁地拉出全身发抖的卡福第三代男孩。同样饱受惊吓的卡福第二代男孩子们纷纷站到康达身旁,他在其中一间屋子的角落瞪大双眼地凝视着,一顶厚重的白棉兜帽罩住了每位卡福第三代男孩的头。一窥到康达、西塔法和一群小鬼头,其中一位带面具的人便冲向他们,挥舞着矛,愤怒地叫嚣。虽然他马上转身回去做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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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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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直炙热无比。但五个月长的干季才开始,人们即使待在屋内也和在田里工作一样汗如雨下。每早康达离家去牧羊前,嫔塔会看到他用红棕榈油把脚部保护得很好,可是每天下午当他从广阔的草原回到村中时,双肩都干焦而脚底也被泥上烫得干裂。有些男孩的脚都已破裂流血,但翌日清晨又再出去--从没埋怨,表现得像自己的父親--再进入比村中还酷热难耐的牧草地去。日正当中之前,男孩、乌偻狗和羊只全热得躺在灌木树丛下的荫蔽处喘息,男孩们累得无法去捕猎和烘烤小猎物--那一直是他们每日的运动。大部分的时间他们只是坐着聊天,牧羊的冒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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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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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去了,嫔塔的肚子又大了起来,而她的脾气却比以往更暴躁,动不动就要鞭打两个儿子。康达很庆幸每早的放牧可以躲开她几个小时,可是却可怜了拉明,他正值调皮捣蛋的年纪,每每只有挨揍的份。有天当康达回家时,看到弟弟泪流满面,他有点不安地问母親拉明是否可以与他一起去做事。她怒骂般地喊道:“可以!”光着身子的小拉明几乎无法克制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但康达却顿时厌恶起自己的冲动。所以一当嫔塔转身走到听不到的地方时,他立刻给拉明一拳,外加一脚。拉明大声地抱怨后像只小狗般地乖乖跟在他哥哥后面。每天下午放牧后,康达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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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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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奴隶?”有天下午拉明问康达,康达咕哝了几句后就沉寂不说话。他思绪渺渺地继续往前走,内心纳闷拉明究竟听到什么才会问起这问题。康达知道那些被“土霸”捉走的人都变成奴隶,而他也偶尔听到大人谈论嘉福村内的奴隶。但实际上他真的不知道奴隶是什么。拉明问了他那么多次,使他难堪得想要找出更多的答案。翌日,当欧玛若正准备要外出去砍伐棕榈木,好为嫔塔盖一个新的粮食储存室时,康达要求同行,他很喜欢随欧玛若到各处去。一路上他们不发一言地走着,直到进入又暗又冷的棕榈木林。这时康达很唐突地问:“爸,奴隶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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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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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讲到抓奴隶和白种食人族的事让拉明吓坏了,当晚因连连做恶梦而叫醒康达好几次。隔日,当康达放牧归来后,他决定转移弟弟的心绪--连同自己的--不要再想此类的事,因此他告诉弟弟有关他们声名显赫的伯父们。“爸爸的哥哥们也是卡拉巴·康达·金特的儿子,我的名字就是由他那儿来的。”康达很骄傲地说,“但他们是瑟媛祖母所生。”见拉明一脸不解,康达继续解释:“瑟媛祖母是爷爷的第一任太太,她死后,爷爷才娶我们的爱莎祖母。”康达把树枝摆在地上,排出金特的家谱,但他看得出来拉明还是不了解。他叹了口气,开始改谈伯父们的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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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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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发现自己几乎是小跑步地跟在父親的后面。他看到自己几乎要用两个小快步才配合得上父親一个稳健的大步。大约一小时后,康达内心的兴奋几乎和他的脚步一样微弱。他感觉头顶的包袱越来越重,而他有个可怕的念头:假如他累得赶不上呢?他马上提醒自己紧跟父親的踪迹。当他们横过森林时,到处都有野猪钻到树丛下,鹧鸪鸟振翅飞起,而兔子跳开躲起来。康达执意要追上父親,根本无暇顾及他事。康达膝下的肌肉开始隐隐作痛。他的脸直冒汗,他可以感觉头顶的包袱开始失去平衡,左右滑溜,因此不断地用双手去支撑调整。过了一会儿,康达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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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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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初泛鱼肚白时,康达即刻醒来,纵身跳起。站在他草铺旁的是一位怪异的老女人,用尖锐的破锣嗓子问起两个月前她给他的食物哪儿去了。在康达背后的欧玛若和气地说:“阿婆,我们也希望能告诉你。”当他们盥洗完又急忙上路时,康达忆起嘉福村有位老婦时常到处游蕩徘徊,逢人就会凑到对方跟前,很高兴地说:“我女儿明天就会到了!”大家都知道她女儿已失踪多年了,而且白公雞死时背部也向下。可是她所拦住的每个人都会很温和地赞同道:“是的,阿婆!就是明天。”在日正当中之前,他们在路上看到前头有个人影朝向他们走来。昨天他们也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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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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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因在上个村庄滞留太久,所以现在必须加快脚步,尽力地赶路才能在日落时到达目的地--如欧玛若答应他哥哥的一样。虽然汗流浃背,浑身酸痛,康达觉得现在已比先前更容易平衡头顶的包袱。随着鼓声从下个村传来各地史官、村长、资深的长者和其他重要人物已抵达的消息,康达犹如又注人另一股新力量。大部分代表所来自的村落名称康达都从未听过。鼓声说乌里国的史官也在那儿,甚至巴拉国王也派遣一位王子前来观礼。当康达皲裂的双脚快步踩在灰沙滚滚且又热烫的路途时,他很惊讶伯父们的威望竟如此远播而且受欢迎。很快地,他几乎是跑起来了,不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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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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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的卡福同伴,因嫉妒他此次旅行而产生了酸葡萄心理,都认为他回村后会得意自满,因此决定--但没有人真正如此说--当他回来时,绝不对他和他的旅行表示出任何兴趣。他们果真如此做了。当康达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伙伴不仅表现得好像他从未远行过,而且当他走近时,每个人都力图不说话。这时他的感觉有多么的苦恼。尤其他的好友西塔法表现得甚至比其他人还冷淡。康达难过得几乎没有心思去想初生弟弟苏瓦杜,他是他与父親远行的那段时间出生的。有天正午,当羊群在吃草时,康达终于决定要打破这种僵局,想要重修旧好。他走向那些坐离他,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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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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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已年届十岁,且卡福第二代的孩子也即将完成自五岁起的学校教育。毕业典礼那天来到时,康达的双親和卡福的同伴则坐在教师学园内的最最前排,甚至在村中年老的长辈之前,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当康达和其他的孩子盘腿坐在教师面前时,祭师就开始祈祷。然后教师站起来,开始环顾着这些学生,学生们则争相挥手要求被问问题。康达是第一位被选中的人。“康达·金特,你祖先的职业为何?”他问道。“数百年前在‘马利’这地方,”康达很有信心地回答,“金特家族的男人是铁匠,女人专门制造锅壶和编织衣布。”每个学生都回答正确后,他们就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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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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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定正走进--康达感觉得出来就在一箭之地外--刚砍伐过的竹林内。透过罩布,他仍能闻到刚劈过的竹子的浓郁清香。他们越走越近,味道也越来越浓。他们来到了关卡,穿过关卡,但仍然在外头,当然啦--那是竹篱笆。鼓声突然停止,行军的人也停下来。康达和其他小孩安静地挺立在那儿好几分钟。他仔细地聆听任何可得知何时停止且现在身置何处的声音,可是他所能听到的只是头顶上空鹦鹉的叫声和猴子的聒噪。突然,康达的头罩被拿掉。他在明亮的午后太阳光下猛眨眼睛,试着让眼睛适应光线。他甚至很怕转头去看他的卡福同伴,因为严肃且满脸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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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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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已不再是小孩了!你们已经历重生,成为正式的男人。”有天早上“金刚哥”告诉这些集合在一起的卡福男孩。这是“金刚哥”第一次使用“男人”这字眼,除了以前骂他们不是时曾用过外。经过几个月的一起学习,一起工作,一起挨揍后,“金刚哥”告诉他们,每个人最后都会开始发现他有两个“自我”: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与他共享血缘和生命的更大自我--团体。只有等到他们学会那课后才能承担下个阶段的训练:如何成为战士。“你们已知道曼丁喀族只有在对方很好战时才会与之交战,”金刚哥说,“可是假如我们被逼去打战的话,我们都是最好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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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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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和每位男孩胆颤心惊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割礼”手术--那将使一个男孩子净身而且准备成为许多孩子的父親。他们知道这迟早都会来到的,可是它来时一点警告也没有。有天当太阳爬到正午的位置时,“金刚哥”的一位助手下了一道似乎只是例行公事的命令,要卡福男孩在围墙内排成一列,而男孩们也如以往地迅速排好。可是当“金刚哥”从屋内走出来时,康达的心头涌起阵阵的恐惧,因他平日很少在正午时如此做。“掏出你们的**!”他命令道。他们都很犹豫,不敢相信或不愿相信他们所听到的话。“现在就掏!”他大叫。然后大家才慢吞吞地把手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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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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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依!嗳依!”婦女们快乐的尖叫声传了出来,边舞边拍手。当康达的卡福那代人和那些在“裘裘鲁”受训期间转为十五岁成为卡福第四代的人在黎明破晓时分踏进村门时,人们纷纷从屋里笑眯眯地跑了出来。这些新生人走得很慢,带着他们所认为的尊严,而且不苟言笑。刚开始时,当康达看到母親走向他时,觉得很想冲过去,而且掩不住地喜形于色,但他强制自己以同样的步伐继续前进。当嫔塔走到他面前时,她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用手爱抚着他双颊,口里轻唤康达的名字,泪水濡濕了她的眼。康达只能让她如此做一下子,便抽身走开,因他现在是个男人了。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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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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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福村是如此的小,而勤奋的卡福新生男人却是如此的多。因此对康达而言,似乎村中的每片屋顶、墙、碗、煮锅在他动手检查前就几乎都已被检查、清理、修补或替换过。但他仍然欣喜多于失望,因为他可有更多的时间来耕种长老会所分配给他的小畦田地。所有的新生男人都自己种粗麦或是落花生,一些自己留用而其余则用来交易--和那些农作物收成太少而无法养家活口的人交换其他自己需要的物品。一位年轻人如果好好地照料他的农作物、物品交换得好,而且羊只处理得当的话--也许可以用十二头羊来换取一双小母牛,待小母牛长大后又会生小牛--如此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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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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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下午,当康达坐在落花生田旁吃午餐时,他告诉自己,他认识村中的每一位男人、女人、小孩,每只狗和羊,而且执行勤务时,他几乎每天都与每个人见过面也说过话。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这么孤寂呢?他是个孤儿吗?没有父親来疼爱他吗?没有尽职的母親一直在呵护关心他的需要吗?没有弟弟敬重他吗?成为一个男人的他难道不是他们的偶像吗?他没有儿时一起玩泥巴、一起牧羊也一起成为男人归来的朋友吗?难道他没赢得长者的重视和同代卡福同伴的羡慕吗?在未达十六岁生日前他所栽培的作物就已换得七头羊、三只雞和一栋富丽堂皇、装饰得琳瑯满目、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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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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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康达而言,嫔塔似乎每天都会被他激怒。她不会做出或说出来,而是以其他方式--脾视和某些声调--康达可以感觉出她对自己感到不满。最糟糕的是当他自己增添一些家当,而没让嫔塔为他添购时。有天早晨,嫔塔前来弄早餐给他吃,看到康达身上穿的不是她親手缝制的棉衣时,几乎把热腾腾的粗麦粥倒翻在他身上。康达因用一块狼皮换得此棉衣而感到很罪过,虽然他感觉得出母親受到很大的伤害,但他因发怒而不向她解释。从那天早晨起,他知道每次嫔塔一端来早餐,眼睛就会扫描屋内的一切物品,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板凳、草席、水桶、盘子或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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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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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旅人树,康达祈求旅途一路平安。此外,他还祈求此趟旅行会有大斩获和大丰收,他把随身带来的雞的一只脚绑在矮枯树上,任它振翅飞拍和咯咯乱叫,便和拉明踏上旅程。虽然康达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拉明很努力地想跟上他的脚步,而且要使头顶包袱平衡--并亦要使康达不注意他。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棵低矮但结满串珠的树木旁。康达本想向拉明解释这种特异的树是表示附近住的人是曼丁喀族中的卡非人:他们是无宗教信仰的人民,成天抽着鼻烟袋和木制烟斗,也喝着蜂蜜啤酒。可是比此项知识更重要的是要训练拉明安静地行走。中午之前,康达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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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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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长老会每个月都会在古老的面包树下开一次会,而新生的男人只要不执行勤务,随时都可就座聆听。康达和同代卡福的男人会坐在长老会区的最外围,六位资深的长者彼此紧靠着坐在兽皮上。他们似乎和面包村一般老--康达这样想--而且好像是同一木头雕刻出来的,只是他们和黑植树一样黑,衬出白长袍和白圆帽的雪白。坐着面对他们的是那些有麻烦和争论要解决的人,在这些请愿人的后面,大家依照年龄排排坐。先是像欧玛若那样资浅的长者,之后坐着的是与康达同代卡福的新生男人,再后是婦女的席位,虽然她们只在牵涉直系親属的案子时才会到场聆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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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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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成熟的落花生园笼罩在月光下。康达攀岩爬上山,盘脚坐在建于金三角地带远远地高耸于地面之上的观望台。他把武器放在身旁--连同他终于计划明天要用来砍木材做鼓架的斧头--他看着他的乌搂狗远在下面的田地里边走边嗅。几年前,当康达开始守岗的头几个月,即使有只土拨鼠穿过草丛都会使他紧张地握住矛戟。每个影子看来都像似猴子,猴子像狮子,狮子像“土霸”,直到最后他的眼耳才慢慢地适应此工作。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已能分辨狮子和豹子的吼号。然而,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学会如何在漫漫的长夜里一直保持着警戒的状态。当他的思绪开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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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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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跑步时,熟悉的野花香迎面扑鼻,草上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的露水濡濕了他的脚。老鹰盘旋在空中寻找猎物,田边的沟渠充满生气勃勃的蛙鸣。他绕过一棵树以避免惊扰一群黑鸟,它们像闪亮的黑叶子般填满了所有的枝头。他本想避免打扰它们,但当他通过时,一阵愤怒刺耳的聒噪声使他转头,他看到上百只乌鸦蛮横地把黑鸟赶离它们的栖木。康达继续跑步。他深深地呼吸,但还不至于上气不接下气。当他跑近自波隆河岸向后绵延成又低又浓密的树下草丛时,他开始闻到红树林的麝香味。当野猪突然看到他时,便不断地哼着鼻子;接着又轮到狒狒的吼叫,大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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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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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觉得自己要发疯了。他全身躶露,被绑了链又上了枷,醒来时发现自己夹躺在另外两人中间,而且置身于一个充满闷热,令人作呕的恶臭和恶梦似的尖叫、哭嚎、祈祷和呕吐的黑暗中。他可以感觉到也可闻到自己吐在胸部和腹上的气味,全身因被擒来的这四天内所挨的鞭子而痛得抽搐。可是最疼痛的地方莫过于被烙铁所印的双肩之间处。一只既肥且全身又毛茸茸的老鼠触着他的面颊,老鼠带着胡须的鼻子唤着他的嘴巴。他因一股厌恶感而全身直打哆嗦,于是死命地咬紧自己的牙齿,才使老鼠跑掉。气愤之中,康达又抓又踢那困住他双腕和双脚的木枷。同时,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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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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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木板的船舱门轧轧地开启时,康达才知道当时是白天或夜晚。一听到门栓声,他会猛地抬起头--这是在上链套枷后唯一能做的自由动作。四个“土霸”的黑影走下来,其中两个手持闪烁不定的灯和鞭子,护卫着另两个沿着狭窄的走道推进一桶食物。他们常把食物盘丢到两俘虏间的粪便秽物上。直至目前,每次食物一送来,康达就紧闭下巴,宁愿饿死。然而,空腹所引起的饥饿绞痛和身上被鞭答的伤痕一样难忍。当康达这一层的已喂过后,灯光领着“土霸”带着剩余的食物再往下一层去。偶尔,通常是夜晚时分,“土霸”会带进来一些新的俘虏,他们常惊恐得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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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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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被虱子叮咬而发癢的情形越来越糟。在堆堆的粪便秽物里,虱子和跳蚤都成千上万地繁殖着,直到整个牢笼内都是。特别在身上有毛发的地方,情况尤为严重。康达的腋下和下体部分好像在热烧,在被铐住的那只手挠不到的地方,就用另一只手去够。他仍持续有着跳起来逃脱的念头,可是过后不久,他的眼睛就会充满挫折的泪水。愤怒会再度冲上心头,直到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后,才又会重新冷静下来。最无助的是他一点也动弹不得,他真想把铁链咬开。他决定把意志力集中在某物上,任何能让自己的心志和手转移注意力的事物都可以,否则他会疯掉--如同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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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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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一次这些人再度被带到甲板上时,康达抓住机会望了一下躺在他左边的那一位。他是个赛瑞拉族人,年纪比康达大。他身体前后全布满了鞭痕,而且有些伤口很深,还流着脓。康达觉得有罪恶感,因为在黑暗的牢笼内他曾希望能够好好地揍这成天因痛而[shēnyín]的人。这位赛瑞拉族人也回望他,黑色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反抗。当他们站在那儿彼此望着对方时,一条鞭子立刻抽过来--这次正好抽中康达,激他往前移。这强力的一抽逼得他几乎下跪,而且爆发出他的怒气。他的喉咙发出一声几乎像野兽般的怒吼,因而失去平衡而倒地滚向“土霸”,而且也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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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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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甲板上,婦女们唱出已经偷藏了一些刀子和一些可充作武器的物品。回到牢笼里时,男人们意见比以前更强烈地分成两派。其中一组认为攻击“土霸”是刻不容缓的,领袖是位面目凶狠又有纹身的沃洛夫族人。在甲板上,每个人都曾看过他带着铐链疯狂地跳舞,但却一直对“土霸”露出他那一排整齐的牙齿,然后“土霸”会为他鼓掌,因为他们认为他是在露齿微笑。那些认为需再进一步观察和准备的人是由黄褐皮肤的富拉族人所领导,他曾因掐死那位黑人走狗而被狠狠地抽打。有几位沃洛夫人的跟随者大声叫喊,他们应在许多“土霸”下到牢笼里时攻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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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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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来临之前,天气已转晴,海面上也一片风平浪静,但整艘船仍在余浪中摇晃不已。有些人仍然平躺着或侧躺着,几乎没有显露半点生命的迹象;有些人仍是心有余悸。但康达和大部分的人一样已能把自己撑起来坐着,那可以减轻一些背上和臀部的恶痛。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旁边人的背;所有的人背上已干硬结痂的伤处又再度渗出鲜血来,而且有些人的肩肿骨和肘骨似乎也已露了出来。他又茫然地望着另一个方向,看到一位婦女大腿张开地躺着,她的[sīchǔ]正好朝他这方向,而且还渗着奇怪的灰黄粘液。他的鼻子突然闯到一股难忍的怪味,他知道那一定来自那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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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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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暗的牢笼内,每位俘虏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在静默中,康达能够听到船上木板的叽嘎声,海水冲撞船身的嘶嘶声,和“土霸”在甲板顶上匆忙的脚步声。突然,有位曼丁喀族人开始高声赞美阿拉神,然后其他人也很快地跟进--直到一阵狂乱的赞美声和祈祷声中混人所有人拉扯铁链的卡嗒声。在嘈杂声中,康达没有听到船舱门开启的声音,可是突然射进来的日光使他止住了嘴巴,把头转到那方向。他猛眨眼来挤压眼内的脓液,模模糊糊地看着“土霸”带着灯笼进来开始以不寻常的匆促赶他们到甲板上去。他们又再度挥动长柄刷子,无视俘虏仍流脓的身上被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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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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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七个清晨早粥后,两个“土霸”进入了此囚室,手上抱着一堆衣服。他们替一个个吓坏的俘虏解铐,并且教他们如何穿。头一件衣服遮住他们的腰和脚,第二件遮住上半身,当康达穿上时,已经有愈合迹象的脚底立刻开始癢起来。一会儿后,他开始听到外面的声音,而且很快地变得越来越大。许多“土霸”就在铁窗外不远处聚集在一起聊天、谈笑。康达和其他的俘虏穿着“土霸”服坐着,内心纠结着恐惧,担心不知将会发生何事--无论会是什么!当两个“土霸”再回来时,便很快地解开并带走先前进来的那五个黑人中的三个。他们表现得好像以前已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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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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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箱子越来越接近那房子时,康达开始闻到更多黑人的气息。他用手肘把自己撑起,在朦胧的夜色中,他只模糊地看到三个人影走向他们的马车,其中一个最魁梧的黑人手持着直摇晃的灯火--康达已很熟悉这种船上的“土霸”经常拿到牢笼内的灯火,只是这一个是嵌在一种干净会发亮的东西内而不是金属内。但他没有机会仔细地瞧瞧,因为当另一个“土霸”大步地迈过他们走向箱子时,那三个黑人很快地问到一边,而箱子也立刻停在他身旁。这两个“土霸”彼此问候了对方后,其中一个黑人把灯火提高,好让在箱子内的“土霸”下来时可以看清楚地。他们两人很热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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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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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边缘的多刺荆棘和藤蔓似乎一直向外延展,而且划破了康达的腿。他用手把它们扯开,然后继续向前突进--踉跄、跌倒、再爬起--往森林深处去。当他正纳闷身置何处时,树木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而且他也突然闯进一堆更低矮的灌木林内。然后横在眼前的又是另一片宽广的棉花田,田外又有另一栋白色的大房子,周围零垦散布着灰暗的小屋子。康达又是惊又是慌,连忙又跳回森林内,突然领悟到他一路上只是越过一个隔离两个“土霸”农庄的小树林而已。他蟋缩在一株树后,聆听自己的心跳和血流在头部砰砰的撞击声。他开始觉得手。腿有刺痛的感觉,于是在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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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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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在这屋子里过了四天三夜了。他每晚都躺着静听附近木屋传来的歌唱--而且感觉甚至比在自己的家乡更有非洲味。他猜想他们一定是某种黑人来到“土霸”异地以歌唱为生。他很纳闷在所有的“土霸”国度里究竟有多少个像这样好似不在乎自己是谁或从事何工作的奇怪黑人。每次太阳一升起,康达内心就有股特别的親切感。他忆起船上那位酋长曾经说过:“每天新上升的太阳都在提醒我们它刚来自我们的非洲,因非洲是整个世界大地的中心。”虽然康达的四肢被链成大字形,但他已学会如何用背部和屁股向前或向后挪一点点,使自己更能仔细地看清楚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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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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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过一天,脚踝上的铁铐所割出的伤痕使康达痛得很难走动。可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想要重获自由全赖继续督促自己完全盲目呆然地顺从“土霸”的要求。因为一旦他如此做,他的眼睛、耳朵和鼻子就不会错过任何事--不会错过他可使用的武器和“土霸”可利用的弱点--直到最后“土霸”消除疑虑而解开他的脚铐,然后他就可再趁机逃掉。每天清晨号角一吹过后,康达就会破着脚走出门外,看着那些满脸睡意的黑人匆忙走到屋外,拿水桶从附近的井内汲取水来洗脸。康达很怀念嘉福村内婦女捣粗麦做早餐的声音,他走进厨娘的屋内,吞下她所准备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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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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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砍割和堆积玉米杆的工作终于完成,工头会在黎明的号角吹过后开始指派不同的黑人去做种种的苦工。有天早上,康达被分派到浓密的藤蔓丛里采一种又大又重的瓜--颜色像成熟过度的芒果,而且有点类似嘉福村的婦女采下来晒干再切成两半,当作碗用的大葫芦。探下的瓜堆到“马车”上去--他听到他们都如此称呼那种会摇晃的箱子。这儿的黑人都叫这种瓜为“南瓜”。和马车上的“南瓜”一起被载到一个叫做“仓库”的大建筑物前,然后开始卸货的康达可以看到有些黑人正把一棵大树砍成好几大节,再用斧头和十字镐劈成一块块的柴薪,再由小孩把它们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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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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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的左脚踝感染的脓汁都从伤口流出来,而且铁铐上也都沾满了恶心的黄色粘液。他一拐一拐地破行终于引起“工头”过去探头仔细地一看,他把头转开,吩咐山森把铁铐解开。康达提起脚来时仍然很痛,但他因要被解开脚铐而兴奋得几乎没感觉到。当晚,就在别人都上床睡觉,一切变得沉寂后,康达破到门外,又开始另一次的逃命生涯。他朝着与上次被抓时的相反方向横过了一块田地,然后向着另一边一个更阔更深的森林逃去。他来到了一个峡谷,正当匍匐攀登时,他听到远处有声音。他静止不动,一颗心砰砰直跳地听着沉甸甸的脚步声一直前进,而终于传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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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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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达终于出现在屋前时,双脚仍是铐链着。大部分的黑人都像避野兽般地远离他,只有老厨娘和吹号角的老人会正眼注视他。山森一直不见踪影。康达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内心却暗自窃喜。然而,隔了几天后,他看到这个可恶的黑人身上有处尚未痊愈的鞭疤,于是他更加幸灾乐祸。但土霸“工头”的鞭子也会为了微不足道的原因而落在康达身上。康达知道自己每天都被监视得很紧,因此他也学其他人一样每当士霸一走近时就很勤快地工作,等他们离去后又开始拖拖拉拉。康达经常一言不发地做着被吩咐的工作。当一天过去时,他就带着压在内心深处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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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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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夜晚康达等在“茅厕”后面--奴隶们都如此称呼他们大小便的地方。他用石头砸死了一只附近森林内繁殖众多的兔子,再小心翼翼地将它切成薄片,以成人训练中学会的技巧烘干,因为他需要随身带些干粮以补充营养。此外,他用一块平石把所捡到的一把生锈的弯刀磨亮弄直,再套上他已刻好的木柄。但比粮食和刀子还重要的是他所做的护身符--一根公雞毛用来招神明,一根马鬃以增加力量,一根鸟的胸骨来保佑成功--全部都紧紧地包在一个小麻布袋内,再用他以荆棘做的针缝好。他很明白自己竟希望这样的护身符能为圣人所祝福是很蠢的,但总比没有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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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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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一整天的意识都懵懵懂懂。他的眼睛紧闭着,脸部肌肉似乎松弛下垂,唾沫从嘴角边流出来。当他慢慢地知觉到自己还活着时,那种蚀骨的痛似乎又开始流贯身体各部--脑部胀痛,全身似乎要撕裂,右脚剧痛。当他眼睛睁不开时,他试着去回忆所发生的事。然而浮现在他脑海的是土霸挥起斧头后砍在树段上那一刻的那张扭曲的脸和砍落的前脚板。此时康达脑部的震颤让他又昏过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天花板上的一张蜘蛛网。过了不久,在他终于能够勉强翻身后,才意识到他的胸部、手腕和脚踝都被绑起来。但右脚和头后却枕在某种柔软的物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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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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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土霸农场在许多方面都不同于前一个。康达开始发现他初次能够拄着拐杖走到门边,并环顾外头。这些黑人的矮木屋都很整洁地粉刷成白色,而且屋子的结构也好许多,如同他现在所待的这间。他的屋里有一个小的旧桌子,一个墙架,上头放有铁盘、饮水瓢、“汤匙”,和他所学到的吃饭用具:“叉子”和“刀子”。康达认为他们实在笨得可以,竟把这些东西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且他的玉米杆睡垫也扎得较厚。他看到附近甚至有些屋子的后面有个小园圃,最靠近土霸房子的那间前院有一个七彩的环形花架。康达站在门口就可望见四面八方走动的人,但每当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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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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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乎每一天当工作结束后康达就会回到自己的屋内,并在晚祷后用树枝在地上练习写阿拉伯字,然后再端视好一会儿自己所画出的字形。他经常直至晚饭时分,才擦掉那些字,那时正好是听提琴手说话的时刻。他的祈祷和学习多少使他能融人大家的生活圈子里;此外,他似乎也觉得不用孤立自己仍能保持原来的自我。假如非洲现在仍有像提琴手这样的人可以去拜访,他们是从一村旅行至另一村的流浪乐师和史官,并边唱边弹着可拉琴或巴拉风边叙述他们在流浪途中动人的故事。如同在非洲曾做过的那样,康达在此也开始记录时间的流逝。他每个新月后的清晨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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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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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个“月份”--他们用来称呼新月--都流逝得很快,不久前“夏季”--他们对热季的说法--才结束,而紧接着收获季节就来到,康达和其他人都有更多的工作要做。当其他的黑人--包括蓓尔--都忙着田里的重活时,康达除了菜园外,还必须照料雞群、畜舍和猪只。甚至在采收棉花的颠峯期时,他还被唤去驾驶马车装载棉花。除了必须喂养亵读的猪群外--这几乎使他恶心生病--他倒不在乎多于活,因为这反而使他觉得自己残而不废。但他很少在天黑前回到屋子,所以一回到屋子,他有时会累得忘记吃晚餐。因为一旦他脱掉帽缘已磨损的草帽和鞋子便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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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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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康达几乎不敢相信日子流逝得如此快--葫芦瓢内的石头告诉康达他已年届二十了。气候又开始转冷,“圣诞节”的气氛又再度飘浮在空气中。虽然他对这些黑人的阿拉神感觉始终如一,但大家都显得很愉快,因此他开始觉得自己的阿拉神应该不会反对他只去观看庆典过程中的各项活动。两个已向华勒主人取得一个星期旅行假的男人正打包行李准备去拜访他们住在其他农场的朋友,其中一个要去看一个初生儿。可是除了他们的屋子和康达的外,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主要是缝缀舞会服装上的花边和珠子,并从仓库里取出核桃和苹果。此外,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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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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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天,当康达在菜园里工作时,他一直在想自己究竟花了多久的时间才意识到他对提琴手真是所知无几,而且还有许多事情他必须去了解他。他几乎很确定地联想到老园丁仍对他戴着面具一一康达偶尔会去拜访他。此外,他亦不了解蓓尔,虽然他和她每天都会交谈--不如说,当他在吃蓓尔给他的东西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聆听--但所谈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康达突然想起蓓尔和老园丁有时如何开始说某些事或暗示某事,然后会突然打住。大体来说,他们两人都是很谨慎的人,但他们对他似乎特别如此,因此康达决定多去了解他们。下次拜访老园丁时,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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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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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一个月内,蓓尔都不跟康达说话--而且在采完蔬菜后也径自提着篮子进屋去。然后有个星期日的清晨时分,蓓尔冲到菜园来,眼睛因兴奋而睁得圆大。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郡长刚刚离开!他告诉主人北方有个叫做波士顿的地方起了大暴动,那是因为白人很愤怒他们大海那边的国王要课税。主人要路德用马车赶送他去郡政府,他的心情很烦乱。”晚餐时间大家都群集在提琴手的屋旁询问他和老园丁的意见。老园丁是奴隶排房中最年长的老人,而提琴手的见闻最广博。“战争何时会爆发呢?”有人问道。老园丁说:“嗯,我们从北方听来的消息说不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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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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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达根本不用急着去担忧他的未来,因为几天以后传来一个震撼农场的消息。有一天,在郡长前来拜访主人,做了秘密的言谈后,蓓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奴隶排房来说,有个女仆逃逸被擒口后在苦刑下供出她逃亡的路线图是主人的车夫路德画给她的。华勒主人在路德准备动身逃逸之前,愤怒地到奴隶排房去把他唤出来。他把路德抓到郡长面前并很生气地问那是否属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路德坦承这件事,当场气得面红耳赤的主人立刻掴他耳光。但当路德请求饶命时,主人低下头去,静静地注视路德好一段时间,愤怒的泪水濡濕了他的眼眶。最后他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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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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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最近几个月来主人经常去看他那坏弟弟?”有天傍晚当康达从约翰主人的农场回来后,蓓尔问他,“我觉得他俩之间并没有手足之情!”“我觉得主人爱极了他们刚出生的女婴。”康达很疲惫地说。“她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宝宝。”蓓尔说。沉思了一会后,她又增加道:“也许安小姐使主人忆起他那夭折的女儿。”康达倒没想到这点,因为他仍然难以想象土霸也是人类,也有人间疾苦。“今年十一月她就满周岁,不是吗?”蓓尔问道。康达耸耸肩。他只知道来来去去这两个农庄之间,已在路上印下他们的辙迹。纵使康达不喜欢看到约翰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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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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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人拜访一个农场,为农场主人全家诊治热病时,康达正在农场后院的一棵橡树树荫下打盹。傍晚收工的号角吹响,惊醒了睡梦中的康达。当田里的黑奴陆续地走过来时,他仍揉着惺松的睡眼。康达抬头注视着他们冲洗手脚,准备进晚餐,大约有二三十个人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许自己还没完全清醒,他们当中竟有四个人--一男一女和两个十多岁的男孩--是白人。“他们就是所谓的签约人。”他的那个厨娘朋友在他显出惊讶的眼神后这样向他解释,“他们来此已两个月了,一家人是从大海那边过来的。主人替他们付船费,所以他们必须为主人工作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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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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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当康达没有任何镇上的新闻可告知大家时,他仍是喜欢和大家一起坐在提琴手屋前的火堆旁。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已不再那样常与提琴手聊天--提琴手以前曾是康达前往与大家聚会的原因。他们彼此之间的交情并不是已经淡却,而是事事就是无法再与以往相似,这使他觉得很悲伤。提琴手代替康达在菜园中的职务并没有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最后克服了,但提琴手似乎还无法适应康达转身一跃成为农场上消息最灵通的人。没人会责备提琴手口风变得如此紧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那有名的独角戏变得越来越短也越来越少,甚至几乎不再为他们拉提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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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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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都是非洲人,因此他俩此刻脸上都没露出半点等待的痕迹。对方请康达坐在他仅有的一张椅子上,但当他看到康达和他在非洲老家一样比较喜欢盘腿坐在泥地上时,他满意地嘟囔几句。在倾斜的桌面上点燃蜡烛后,他跟着盘腿而坐。“我来自加纳,是亚肯族。白人给我‘庞必’这名字,但我的真名实姓是波提·贝帝库。我在此已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也待过六个白人农庄,但愿这是最后一个。你呢?”康达学那个加纳人用简洁扼要的说话方式向他提及了冈比亚、嘉福村、曼丁喀族和他的家人、被捕和脱逃的经过,以及他的脚伤、成为菜园园丁,直至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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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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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到托比,我大声叫他,那臭家伙只自顾自地走,你应该看看他当时丢给我的眼神,他甚至连口也不开,你猜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提琴手问老园丁。老园丁说他不清楚,因此两人前去问蓓尔。“不说话?假如他生病或怎么了,他应该会说出来。但我不想去管他,他的行为很荒谬怪诞!”她宣称道。即使连华勒主人也注意到他这个平日安份守己,且值得嘉许、信任的车夫似乎和以往判若两人,他希望这不是因为长期在传染病菌下而染病的潜伏期,因此有天他问康达是否觉得不舒服。“没有,主人!”康达很快地答道。因此华勒主人把这份多虑的担忧从心头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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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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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达还未见那个加纳人之前,长久以来,每当他想到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嘉福村的话,现在早该有三四个儿子和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这件事时,他的内心就涌上一股深深的感触。这种情绪出现的频率几乎是每个月一次。当他在黑暗中猛然从梦中惊醒时,很尴尬地感觉到坚硬挺立的“下体”流出了热粘液。之后,他会清醒地躺着,不再怎么去想女人,反而想着在奴隶排房内的某些男女即使互相关怀也无法共同住在一起的事实。还有许多原因使康达不愿去想及结婚的事。其中之一是新婚夫妻要在奴隶排房的证人们之前“跳扫帚”,在这样严肃的场合,这种仪式对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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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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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天,每当康达没有驾车载主人出去时,就会用整个早上和下午的时间把马车上油擦亮。这样,没有人会说他再次把自己孤立起来。同时,可以看到他工作忙碌得使他无法与提琴手和老园丁聊天,对于他们两人,康达仍气愤着他们说他与蓓尔的事。独处也能给他更多的时间来解决他对蓓尔的情感。当他想及蓓尔的缺点时,就会怒不可遏地沾上油狠狠地把皮革弄脏;但当他对她的感觉不错时,就会轻柔地擦着坐垫,有时还会因内心想着她不具警戒心的特质而停下手边的工作。无论她的缺点为何,他必须承认这么多年来她为他做了不少事。他很肯定主人在挑选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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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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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告诉主人时,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蓓尔对康达说,“但他最后又说他觉得我俩应该再考虑一段时间,因为结婚在耶稣的眼里是神圣的。”然而,往后的几个星期,华勒主人一个字也没对康达提起。突然有天晚上,蓓尔冲到康达的木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报告说:“我已经告诉主人我们仍然决定要结婚,然后他说那么他想那应该是没问题!”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奴隶排房,当每个人都前来向康达道贺时,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而康达几乎想去掐蓓尔的脖子,因为当安小姐下次来拜访她叔父时,蓓尔告诉她此事,使她又叫又跳地到处大声喧嚷:“蓓尔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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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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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从“跳过扫帚”后,他们就变得很親近,但有几次康达可以感觉出蓓尔仍然无法完全信任他。有时候当蓓尔在厨房或屋内对他说话时,她会在讲某些话的时候突然转到别的话题,搞得康达一肚子火,但他的尊严使他掩饰了自己的不悦。他不止一次地从提琴手和老园丁那儿得知只有从主人的钥匙孔中才能偷听到的消息。他并不在意蓓尔告诉他们什么,但使他感到受伤害的是蓓尔竟不告诉他,对自己的丈夫还如此保密。让他感到受伤害更重的是他总是公开与她共享他们永远无法知道、或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知道的消息。于是康达开始好几个星期都不告诉蓓尔他在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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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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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康达仍然喜欢去找提琴手和老园丁并与他们交换故事,但已不像以往单身那样频繁了。事实上,这也不是令人很意外的事,因为他现在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和蓓尔在一起。但最近他们聚在一起时,他们感觉康达的态度似乎和以往大不相同--当然不是不友善,而是比较随和。事实上是他们把康达推人了蓓尔的怀抱,现在他结婚了,他对家庭生活的明显满足并不能给两个朋友在寒冷的冬夜带来温暖;他们似乎与康达拉开了一点距离。纵使康达感觉他不再像以往单身时那样与他们親近,但他觉得现在自己有点较能为他人所接受,好像和蓓尔结婚后,他才变成他们生活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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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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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星期来,康达总觉得蓓尔似乎表现得很怪异,其中一项是她很少说话,但她又不像是心情不好。她经常对康达投过奇异的眼神,而当康达回头望时她就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此外,当她坐在摇椅上前后摇晃时,会出神且神秘地对自己笑,有时候嘴边甚至也会哼着歌。有天晚上,就在他们吹熄了蜡烛,钻进棉被后,蓓尔抓起康达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康达的手可以感到她的腹内有东西在动。此刻,他禁不住高兴得跳了起来。往后的时日,康达几乎没心思去注意自己驶往的地方。据他所知,坐在身后的主人一定沿途紧抓住马车,任他疯狂且心不在焉的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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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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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好像是个小黑娃娃!”当三天后安小姐第一次在蓓尔的厨房内看到济茜时,她欣喜得拍手直跳。“她会不会是我的?”蓓尔张大了嘴笑得很愉快地说:“嗯,親爱的,她是属于我和她爹的,但她很快就会长得很大,到时你爱和她怎么玩就可以怎么玩!”安小姐照做了。每当康达走到厨房想问主人是否要用马车,或只是去看蓓尔时,他会发现主人那个四岁的黄头发的侄女弯在济茜的摇篮边爱抚地说:“快点长大哦!我们很快就会有许多好玩的事情呢!你听到了吗?你要快点长大,现在就长!”康达从不对此事表示任何意见,但当他一想到假如济茜长大像个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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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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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济茜出生那时起,康达和提琴手两人偶尔会带着重大的消息口农场,说大海彼岸有个叫做“海地”的岛屿,据说岛上大约有三万六千名法裔白人,和由运奴船从非洲运来大约五十万名在超大型农场上种植甘蔗、咖啡、靛叶和可可的黑奴数目不成比例。有天晚上蓓尔说她听到华勒主人告诉来晚餐的客人说:根据报道,海地的富有白人都过得像国王一样奢侈挥霍,而且对许多买不起黑奴的穷白人嗤之以鼻。“想想那情形!有谁会听过那么荒谬的事?”提琴手讥讽地说。“嘿!”蓓尔边说边笑,然后继续说主人当时告诉他那些已吓得魂不守舍的客人,说几个世代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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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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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天,有个闷热的中午,舒琪姑媽跌跌爬爬地跑到蕃茄园找提琴手,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他她对老园丁担心极了。今早他没来吃早餐,她还未想到会怎样,但当他午餐时间又没出现时,她感到非常担心,于是跑去敲他的房门,而且尽其可能地大叫他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应答,于是她很警觉地认为最好来找提琴手看他是否看见老园丁到哪里去了。但提琴手说没看见。当晚提琴手告诉康达说:“在我进屋前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康达说他说不出来今天下午驾车载主人回家时,内心所涌起的那种隂森森的感觉。提琴手又说:“他只是躺在床上,看来一副很样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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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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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园丁的过世持续地在康达的内心笼罩隂霾,因此有天晚上在济茜上床睡觉后,蓓尔终于说了一些有关此事的话。“康达,我知道你对老园丁的感情,但你不能因此一蹶不振!”康达只是望望她。“收敛一下吧!下星期天是济茜的两岁生日,你可不要再一副颓丧的模样。”“我会没事的。”康达口气僵硬地回答,希望蓓尔不要以为他把此事都给忘了。康达有五天的时间可为济茜做个礼物。在星期四下午之前,他已用松木雕出一个漂亮的曼丁喀族娃娃,并用亚麻子油和煤灰擦拭,然后再上油打亮,直到它完全像家乡的黑檀木所雕刻一样。而许久以前就已为济茜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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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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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康达会有两个星期天驾车载主人到离农场五里外华勒家族的教会礼拜堂。提琴手曾告诉过康达不仅华勒家族的人,还有其他重要的白人家族都会在郡四周盖自己的礼拜堂。康达很惊讶地发现邻近一些较没地位的白人家庭,甚至一些地方的“穷白人垃圾”也会来参加弥撒。当他们驾马车经过时,经常看到他们赤脚徒步前来,鞋子用鞋带吊在肩膀上。无论主人或任何其他“高尚的白人”--蓓尔如此称呼他们--都不会停下来载这些“穷白人垃圾”一程;而康达内心却暗暗高兴。在许多毫无意义的歌唱和祈祷之间总会穿揷一段冗长单调的训诫。而当弥撒终于结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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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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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蓓尔告诉济茜:“你快要七岁了!农奴的小孩早就在田里工作了--像那个诺亚--所以在大房子内你要开始给我帮忙!”到目前已相当清楚父親对诸事感受的济茜不太敢确定地望着康达。“照你母親的话去做。”康达不是很坚决地说。事实上蓓尔已和他讨论过,而他也不得不同意:为了慎重起见,济茜必须开始做一些华勒主人看得见的事情,而不能一味只当安小姐的玩伴。康达暗自窃喜能使济茜变得更有用更能干的这个主意,因为在嘉福村,像她这种年纪,母親们就开始教女儿一些手艺,这样,将来才能使她们的父親能够从她们未来的丈夫那里要求到好的妆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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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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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下午,华勒主人父母在恩菲尔德的车夫送来请函,请他们去参加为里士满一个重要商人所举办的晚宴,那个客人在前往弗雷德里克斯的路上在当地暂宿一晚。当康达天黑后尽快地赶到思菲尔德的大房前时,大约已有十多辆马车停在外头。虽然自康达和蓓尔结婚这八年来他已到过那里无数次,但只有最近几个月来,他们家那个一直对康达相当倾心的胖厨娘海蒂才开始再与他说话--那是有一天他带安小姐连同济茜去看她的祖父母后。今晚,当康达到厨房门口去向她打招呼--顺便要点东西吃时--她和她的助手以及四个服侍的女仆正好也准备完晚餐的所有餐点,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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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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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目前已有许多年了,康达总是在黎明破晓前就起床,比奴隶排房内的人都早一一早得使一些人相信那个“非洲人”像猫一样能够在黑暗中看见东西。无论他们如何想,对他而言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不干涉他溜到马厩去,他在那里可以从两处高耸的于草堆中眺望黎明划开天际的那一刹那,然后向阿拉神呈上他一天的早祷。之后,在抱起一把干草放进马槽时,他知道蓓尔和济茜应已盥洗完毕和穿好衣服,且已把大房子内的一切准备就绪。而农奴工头卡托也应起床带着亚达的儿子到外头,准备马上拉铃唤醒熟睡中的其他奴隶。几乎每天清晨,诺亚会以严肃中带拘谨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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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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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快接近济茜把另一块石头丢进葫芦里的时候--大约一年后,一八○○年的夏天--主人告诉蓓尔他要到弗雷德里克斯堡出差一星期,而他不在的期间他会安排他弟弟前来“照料一切”。当康达听到此消息时,他比奴隶排房内的任何一个人都难过。因为他厌恶让蓓尔和济茜由他的前任主人管辖,甚至更不愿离开她们母女那么久。他当然没有说出他心中的忧虑,但在出发的当天早上,当他正要离开屋子去牵马时,令他着实吃惊的是蓓尔好似已看出他的心事。她说:“约翰主人虽然不像华勒主人,但我知道如何应付这家伙。你只不过离开一星期而已,所以不要担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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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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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个月中,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逮捕、审判和处置那些隂谋叛乱者,最后轮到加布里·普罗斯本人后,里士满的叛乱消息和它所引起的紧张情势才渐渐消退。而政治又再度成为主人和他们朋友间的主要话题,因此奴隶排房的情况也是。康达、蓓尔和提琴手以各种方式拼凑他们所听到的下届总统选举消息,一个亚化·伯尔主人和有名的汤姆土·杰斐逊主人--他最后赢得了那职位,因为强而有势的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主人一直在支持他竟选。而汉密尔顿主人的头号政敌伯尔主人被任命为副总统。似乎没有人对伯尔主人很了解,但康达从一个出生于弗吉尼亚,离杰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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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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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华勒主人带着一个他最喜欢的表弟来家里吃晚餐时,康达凝神地倾听他们两人坐在马车后头所谈的话题。主人说:“前几天在一个郡政府拍卖会上,我很讶异地看到农奴竟然卖到他们几年前被买来时的两三倍。而且从我在官报上所看到的广告说木匠、石匠、铁匠、皮革匠、制帆匠、乐师等的价格竟可高达二千五百元。”“棉花季节一到,每个地方都一样!”主人的表弟大声叫道,“我曾听说我们国家已有超过一百万名的奴隶了,但不断进来的奴隶船似乎还未能运来足够的新黑奴,以补充南方地区为供应北方市场需求而造成的人手不足。”“让我担心的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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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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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当有一天康达和主人晚上才回来时,蓓尔并不恼怒,反而相当关心为何两人都累得吃不下晚餐。因为最近有种奇怪的热病袭扰整个郡,而主人为尽到做医生的职守来抑制这种传染病再继续蔓延,所以两人每天早出晚归。康达筋疲力竭地瘫在摇椅上,目光茫然空洞地盯着壁炉的火,他甚至没注意到蓓尔在摸他的前额而且脱他的鞋子。过了半小时后他才惊觉到济茜不像往常一样缠在他身边拿她新做的玩具给他看,或叨念着她当天所做的事。“小孩上哪里去了?”他终于问道。“一小时前抱她上床睡觉了。”蓓尔说。“她病了吗?”他坐起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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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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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康达起来坐在床上时,他听到济茜和正值学校放假的安小姐边笑边吱喳聊天地走进屋来,而且也听到她们在隔壁房间拉椅子到桌旁坐下的声音。“济茜,你在家念书了吗?”安小姐扮成老师严厉盘问。“念了,老师。”济茜吃吃地窃笑。“非常好,那么--那个字是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注意在聆听的康达听到济茜支吾地说她不记得了。“那是‘d’!”安小姐说道,“现在这个字是什么?”济茜立刻得意洋洋地大叫:“那是个圆圆,叫做‘o’!”然后两个女孩快乐地大声笑。“好!你没有忘记。现在,那个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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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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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给我听着,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对诺亚扭着你的屁股,否则我立刻把你接扁!”正往家里走的康达停在离家门三四步外之处聆听蓓尔继续骂道,“为什么?因为你根本还未满十六岁!假如你的行为继续那样,你爸爸会如何想?”康达慢慢地转身,沿着往谷仓的小径走去,内心一直盘旋着刚才那句话的言外之意。“扭着她的屁股--在诺亚身旁!”蓓尔本身也许没看见,但一定是别人告诉了她。毫无疑问那一定是舒琪姑媽或曼蒂大姐!康达相当清楚这两个三姑六婆型的老女人,他并不惊讶她们两人或其中一人会把所目睹的芝麻小事说成煞有其事似的。可是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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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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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济茜十六岁生日后的一个星期,也就是十月第一个星期~的清早。当奴隶排房的农奴们依惯例聚集排队准备上工时,突然有人好奇地问道:“诺亚去哪里了?”而碰巧正好站在附近和卡托说话的康达立刻明白他已经走了。他看到人头晃动,急着四处望,而济茜也夹在其中紧张地带着一股不经意的惊讶神情。当他和济茜四目相遇时,她的目光立刻移向别处。“我以为他一清早就和你出去了。”诺亚的母親亚达对卡托说。“没有啊,我还以为他睡得太迟要好好骂他一顿!”卡托说。卡托跑去敲那间原本是老园丁居住,最近因诺亚过了十八岁生日而承接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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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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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且晕眩的济茜躺在黑暗中,躺在一些粗麻布袋上,躺在那间天黑后不久骡车抵达时她被推进的木屋里。她意识模糊地纳闷着当时是几点,好似那天晚上会一直永远地延续下去。她开始翻身扭转,试着强迫自己去想一些--随便什么都可以--能让自己不再惊吓的事。最后,在试了上百次后,她终于全神贯注地策划如何到达“北方”。她常听说黑人逃脱成功后,能够在那里找到自由。但假如她走错方向的话,有可能走往“南方”去,而听说那儿的主人和工头比华勒主人还坏。哪边是“北方’?她不得而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逃走。”她痛恨地发誓。当她听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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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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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怀孕了。”济茜把话说得很简短。“嗯,你想要我怎样?你最好识大体点,不要开始装死装活,想找借口不工作!”但当济茜的肚皮一天天地大起来时,他真的较少到她屋里来。顶着火热的太阳,济茜熬过了头昏眼花的工作时间和展呕,就如同度过她最初刚到田里工作那段艰苦的日子一样。尽管她双手的水泡破裂后会满是脓水,但是她仍必须不断地松土,才能不会落后于经验老道、短小精悍的庞必叔叔和鬈发淡褐色皮肤的莎拉大姐太多。她会极力地去回忆母親曾说过有关怀小孩的事情,她觉得如果母親现仍在她身边的话,就会教她如何去做并给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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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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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孩子回到田里工作的第一天,济茜被平日除了“你好吗?”之外从未再多说半句话的庞必叔叔深深地感动。庞必叔叔摸着沁满汗水的草帽缘边羞涩地走向她,指着田边的一棵树对她说:“我想你可以把小孩放在那下面。”不是很清楚他含意的济茜用斜眼瞥了一下,看到其中一棵树下有样东西,而当她走过去时,双眼立刻间出晶莹的泪水。因为她看到一座用刚割下的芒草、粗茎杆和绿叶铺顶搭成的小棚子。满心感激的济茜把橘黄色的干净背袋摊在树叶垫上,然后把婴孩放在上面。小家伙哭叫了一会儿,但在济茜抚慰的哄睡声和轻拍下,他很快就开始自个儿咯咯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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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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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治未满三岁前就已开始要“帮助”奴隶排房内的大人。“天啊!他试着要替我提些水,可是他几乎连桶子都提不起来!”玛莉茜小姐笑着说。另有一次:“他经常一次‘搬运’一根柴枝地把我的柴箱都填满,然后再把我壁炉内的灰烬耙出来!”虽然济茜很骄傲,但她费尽心思地不想把玛莉茜小姐对乔治的赞美告诉他,因为她觉得乔治已令她够头痛了。“媽咪,我为何不像你这样黑?”有天晚上当他们单独在屋内时乔治如此问。济茜抑制自己的情绪说:“人生下来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但没过几个晚上,他又再度引起此话题:“媽咪,我爸爸是谁?我为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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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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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治满六岁时,他必须开始下田工作。玛莉茜小姐悲伤她将要失去厨房里的一个伴,但济茜和莎拉大姐反倒高兴终于又把他要回来了。从乔治第一天在田里工作开始,他似乎就很感兴趣地把此当作是个新的冒险领域,而大家宠爱的眼光都紧随着他四处乱跑,四处捡起有可能破坏庞必叔叔犁田时所碰到的石头障碍。他连走带跑地到田边泉水旁去,蹒跚地给每人提回一桶清凉的饮水。他甚至也“帮助”他们栽种玉米和棉花,把一些种子酒在隆起的土墩上。当三个大人笑他笨手笨脚挥动手柄比他身高都长的锄头时,乔治的开怀大笑显示他独特的好性情。当乔治坚持要庞必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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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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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他的举止像是很有教养,而且看来似乎很敏捷。”明珂伯伯描述了这个住在奴隶房里但他忘了问他名字的小孩。当主人立刻同意让他做此尝试时,明珂相当高兴--因为他一直希冀有个助手已好多年了一一但并不是相当惊讶。他非常清楚主人是顾虑到他这个斗雞师的岁数和不稳定的健康情况,因为过去这五六个月来他经常陷入不停的重咳。他也知道主人想买一个具有潜力的小学徒的努力一直落空,因为其他的斗雞主人当然不愿帮他找。“假如有任何男孩有此方面能力的话,”主人告诉明珂说有人曾如此说,“你休想我会把他卖掉。有你老明珂来训练他,从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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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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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看,他简直比那些公雞还趾高气扬!”济茜对玛莉茜小姐。莎拉大姐和庞必叔叔大声说。乔治阔步地迈向大路,星期天早上来和大家聚在一起。“哼!”莎拉大姐很不屑地看了济茜一眼说,“好啦,女人,我们也和你一样以他为傲呢!”当乔治走近,但仍在听力范围外时,玛莉茜小姐告诉其他人说:才前一天晚上,她无意间听到主人微醉地对来晚餐的一些斗雞主人说他有一个当了四年学徒的男孩似乎“天生”就能和“卡斯威尔郡中的任何白人或黑人斗雞师相较量”!“主人说那个老明珂黑鬼说这个男孩子就像活在雞的世界里!根据主人的说法,明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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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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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星期天早上,当乔治朝奴隶排房走时,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他母親和其他人都没有等在济茜屋前准备问候他。自从他和明珂伯伯一起住的四年来,他们从没有忘记要如此做的啊!于是他加紧脚步赶到母親的屋前,正当他要敲门时,门被推开了,济茜一把将他拉进去,然后飞快地关上门,她的脸因恐惧而绷得很紧。“夫人看到你了吗?”“我没看到她,蚂咪!发生什么事了?”“天啊,我的孩子!主人刚得到消息说在南卡罗来纳的查尔斯敦,有个名叫丹马克·维齐的自由黑人已召集数百名黑人,只要今晚没被抓到,他们不知要杀掉多少白人。主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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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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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星期天早上,在李主人来做每日对斗雞的巡察时,当时是最佳时机。在边走边和主人谈了一会有关斗雞赛的事后,明珂伯伯好像突然想起某事地说:“主人,你知道我们每季都淘汰十五至二十只仍相当精良的斗雞,但假如你让那男孩把你的淘汰雞拿去参加次级赛的话,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赚得相当可观的小钱。”明珂伯伯相当清楚汤姆·李这名字纵横整个卡斯威尔郡,象征着一个只凭一只好雞在次级赛中发迹的穷白人最后杰出地成为一个斗雞主人的代名词。他告诉过明珂无数次他是多么喜欢回顾早期那段挨饿的日子,他称说当年的刺激不下于今日他在“主宾”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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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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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男孩?”在一个多小时共同乘坐马车时,在望着温暖的二月天早晨天空一堆堆像羊毛似的云絮和展开在面前烟尘迷漫的道路以及驴子臀部单调的摆动后,李主人突来的问题让雞仔乔治吓了一跳。“没事,”他回答,“我什么也没在想,主人。”“有时候我真不懂你们黑鬼!”李主人的声调中带着一股气势凌人的口气,“每当想正经同你们说话时,你们却开始装得笨头笨脑。让我愤怒的是特别像你这样的黑奴,假如真要说起话来,头脑都可以说得爆炸开。你不觉得要是你们能表现得稍有脑筋些,白人会更尊重你们一点?”雞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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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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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二七年八月,当太阳在雞仔乔治婚礼的当天清晨上升时,新郎乐得不可开交地把铁铰链钉到他那尚未完工的两间木屋橡木大门柱上。钉完后,他跑到谷仓去,匆匆地把庞必叔叔为他雕刻并用黑栗捣出来的汁上漆的新门顶在头上扛回来,并架到门框去。在对着正上升的太阳投了一个忧虑的眼光之后,他停下来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吃香肠和小面包,这食物是前一晚母親为他留在桌上的。因他拖得太久,而且工作进度太慢,以至他母親气得最后叫大家不仅不要再帮他,甚至也不要再催促他。雞仔乔治接下来很快地把石灰和水融解在一个大桶里,再猛力地搅和--使出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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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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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前,雞仔乔治就已去探视他的雞群了。而大约就在早餐后一小时,玛莉茜小姐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于是就跑到厨房门去。她很讶异地看到这个新嫁娘,因此向她打了招呼并请她人内。“不用了,谢谢。”玛蒂达说,“我只是想问问怎么走到他们今天工作的农田,还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锄头?”几分钟后,玛蒂达出现了,她立即加人济茜、莎拉大姐和庞必叔叔的工作行列。傍晚,大家都聚集在她的新屋内陪她作伴直到她丈夫回来。在谈话中,玛蒂达问他们这里是否定期举行祈祷会。而当大家告诉她没有时,她建议每个星期天下午可以举行一次。“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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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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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近黎明时分,雞仔乔治站在门口轻微地微晃,然后对着整晚熬夜等他的玛蒂达傻笑。他的黑礼帽斜戴一边,他含糊不清地说:“昨晚狐狸跑进雞群里,我和明珂伯伯一整晚都忙着在抓雞。”玛蒂达举起手来捂住他的嘴,口气很冷峻地说:“想必那只狐狸对你灌了酒,还在你身上洒了香水,我都闻到了--”乔治顿时困窘得张口结舌,“现在,乔治,你听着!只要我一天还是你的妻子,一天还是你小孩的母親,在你离家时我都会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你回来,你做错了事心里也该有数。圣经上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一份,得两倍!而且马太福音第七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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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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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现在已有四个男孩了!”主人在斗雞训练场边下马边说道。事过整整一年后,南方白人所交织的恐惧和愤怒--包括李主人的--才完全消退。虽然在暴动一两个月后他已重新恢复带领雞仔乔治前往斗雞,但主人那显而易见的冷漠也直到一年后才好转。但不知何故,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使得两人的关系似乎达到前所未有的親近。纵使两人都缄口不提此事,但他们都强烈地渴望永远不要再有黑人反叛滋事了!“是啊!黎明前出生的胖嘟嘟大娃娃,主人!”雞仔乔治边说边混和一打蛋白,一品脱加了燕麦的啤酒,碾过的麦子再拌人各式剁过的葯草,然后一起搅和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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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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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星期后,新的马车在格林斯伯勒准备交货。当他们驾车前往取货时,雞仔乔治在路上想着主人当时订制这辆车的想法真聪明,因为他们此趟当然不可能驾着那部老爷车一路叽嘎、斜拉地晃到新奥尔良去,而是要乘坐一部最精致的马车--看起来有斗雞主人和训练师的派头。同样的理由,在他们离开格林斯伯勒之前,他必须向主人借一块半去买一顶新的黑礼帽来搭配那条玛蒂达几乎快织好的绿色新围巾。他也必须提醒玛蒂达不要忘了把他那套绿色和黄色的西装、和大型蜘蛛网状的红色上等吊褲带,以及许多衬衫、贴身长褲、袜子和手帕都打好包。因为在斗雞赛后,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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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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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雞场与那些斗雞为伍是显得如此的奇怪和孤零,这使得雞仔乔治极为纳闷在他过来帮明珂之前的那至少二十五年当中,他是如何过活的。“当主人买下我时,”那个老人曾告诉过他,“雞群正渐渐在成长。他一再告诉我说要再买个助手来帮我,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后来我发现或许雞是比人更好的伙伴。”虽然乔治觉得自己爱雞的程度也和其他人一样,但对他而言,雞永远无法取代人的地位。但他告诉自己,他所需要的是有人来帮他忙,而不是来陪他作伴。就他而言,维吉尔似乎仍是最佳的人选。这会使得所有的事都能够在家中进行,而他也能够像当初明珂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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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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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斗雞季的脚步又接近了,可是李主人没有提及去新奥尔良的事。而雞仔乔治也真的没去寄望于它,因他多少知道这趟旅行是无法成行的。可是当他和主人驾着那辆崭新耀眼,又带有十二个活动雞笼的新马车抵达当地的主赛场时,确实造成了一股轰动。他们的运气一直很顺,李主人平均每五回就赢了四口,而拥有主人最好淘汰雞的乔治成绩也和在卡斯威尔郡的次级斗雞赛里一样好。虽然这是个既忙碌又赚钱大丰收的季节,但当乔治的第五个儿子当年底出生时,他正巧在家。玛蒂达说要把这孩子取名为詹姆士。她解释说:“詹姆士一直是上帝所有的使徒中最令我喜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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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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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仔乔治一手取下礼帽,一手递给主人一只看来似乎用铁丝编得很紧密的小水壶。“我那取你名字的儿子--汤姆,为他奶奶做了这只,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看来半信半疑的李主人拿了那只手把用牛角刻成的水壶,草率地检视了一下。“哦--哦。”他不表意见地咕哝着。乔治知道他必须再加点功夫:“主人,这纯是用废弃零散的生锈铁丝编成的。他自己生了一道火,一根接一根地弄弯、溶解,直到成形,再全部焊接起来。那个小汤姆一直很能干,主人--”他再度止住了,希望得到一点回应,可是什么也没有。他终于确信必须透露自己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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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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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九个月后,维吉尔带着李主人发给的特别通行证,把灯笼挂在骡车上,彻夜赶回家,就是为了赶在感恩节大餐之前把汤姆从亚斯裘农场载回来团聚。当骡车在微寒的十一月天下午驶进李主人的农庄车道时,维吉尔就加快车速。当平日熟悉的奴隶排房一映人眼帘,又看到他日夜思念的人们都站在那里等着他时,汤姆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他们开始对他挥手叫喊,几分钟后,他抓起满袋子親手为大家做的礼物跳下车和那些女人们親吻和拥抱。“衷心感谢!……“他看起来相当不错!”……“可不是!看看他的肩膀和手臂已结实了!”……“奶奶,留给我親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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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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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雞仔乔治的记忆里,没有一件事比一八五五年十一月末从北卡罗来纳斗雞主人那里传来的那则消息更叫人觉得刺激。富有的朱厄特主人当时正招待一个带有官阶头衔而且和他一样同等富有的斗雞主人。对方从英国飘洋过海带来三十只纯种的英国斗雞,据说那是世界上的最佳品种。据说,那个被尊称为艾力克·罗素爵士的英国人接受了朱厄特主人的书面邀请带着斗雞前来美国和此地最优秀的斗雞比赛。由于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为了避免伤和气,他们不想彼此斗,因此双方各出二十只斗雞与四十只外来的雞挑战,且这些雞的主人必须合力出资三万元奖金的一半,而每只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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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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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雞仔乔治的离去,李主人的运气也不再好了。也许连勇气和胆识也随之而去,他的财富相对的也每况愈下。首先,他命令小乔治全天负责照顾那些雞,可是一天还没过完三分之一,主人就发现有些水槽里没水了,因此肥胖、动作又迟钝的小乔治就被狠狠地痛骂一顿。所以那最小的男孩--十九岁的路易斯,从田里被调来接替这工作。在准备当季几场剩下的斗雞赛时,李主人被迫自己接下战前的训练和按摩等杂事,因为路易斯根本不知道如何做。他只陪主人到各种地方性的赛场去,而每到这几天,全家人傍晚就齐聚在一起等着路易斯回来告诉他们当天的消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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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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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农场的第二个星期天,当墨瑞主人和夫人驾着车去参加教堂礼拜时,整个家庭的人才有机会一起坐下来好好地谈。“嗯,我不想太快下结论,”玛蒂达说,然后看着她这群孩子,“可是一整个星期来,当我在厨房做饭时,墨瑞夫人和我谈了许多,她和这个新主人听来像是很善良的基督徒。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好过许多,只是差你们父親尚未回来,而且奶奶和她们都还在李主人家。”再度细看孩子们表情的玛蒂达问道:“好,从你们的所见所闻,你们感觉如何?”维吉尔说了:“嗯,这个主人似乎不是很懂耕种,也不像是个主人。”玛蒂达解释说:“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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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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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追溯到几个月前的某个星期天,当墨瑞主人和夫人从教堂回来后,主人几乎立刻按铃找玛蒂达,要她把汤姆叫到前廊来。主人喜形于色地告诉汤姆说拥有赫特棉纺厂的爱德温·赫特主人传消息给他说赫德夫人最近看到汤姆精巧的作品后印象相当好,而她已经画好一张窗栏装饰的设计草图,希望汤姆能够尽快地做好来装潢他们那叫做“蝉林”的家。从墨瑞主人那里取得了一张旅行通行证后,汤姆翌日清早便骑骡出发去看草图并量尺寸。墨瑞主人告诉他不要担心铺里待做的工作,而且主人也说最好的路线是沿着浩河路到格雷姆镇,然后顺着格雷姆路到贝伦蒙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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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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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赫德夫人听到哭泣时,她迅速地走到拱形的阶梯台后,发现她那心爱的女仆爱琳蟋缩在一旁很伤心地哭泣着。爱蜜丽·赫德夫人的反应相当讶异:“爱琳,怎么回事?”爱蜜丽夫人弯下身去,摇摇爱琳耸动的肩膀问:“快点站起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发生啥事了?”爱琳勉强地把自己撑起来,然后向夫人吐露她对汤姆的钟情。她说汤姆希望和她结婚,她也不愿意继续挣扎地反抗几个年轻少爷的纠缠。在赫德夫人逼问下,她终于泪眼婆娑地说出两个名字。当天晚餐前,激动的赫德主人和夫人终于同意为了让他们团圆,要把爱琳卖给墨瑞主人,而且要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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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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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仔乔治放慢那匹急驰且流满汗沫的马匹,好让它可以从大路急转进入巷道内,然后他突然拉紧缰绳刹住马匹。就是这个地方没错,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是令人难以置信!在杂草丛生的巷道那一头,昔日淡黄色的李家看起来竟是一片墙漆全脱落的斑驳灰色,破布塞满了旧时的窗框,一面补缀得破破烂烂的屋顶似乎要倒塌,即使紧邻的农田也是成了荒芜不毛的瘠地。除了一些凋萎枯干的杂草茎稀疏地靠在颓记慾坠的围墙外,什么也没有。震惊得不知所措的他放松缰绳,和马穿过蔓草处找寻入口。可是等他走近一看,他看到大房子的门头已歪斜一边,前门石阶也损坏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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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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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大路的篱墙边,爱琳正忙着采集要压做香料的叶子时,她听到马蹄急驰的声音,于是抬头一看。她几乎屏住气息地看到一个骑马人围着一条正在飘扬的绿围巾,头上戴一顶黑礼帽,帽缘揷着一根斗雞毛。她很兴奋地冲向马路,用力挥着手,使出丹田之力大声地叫:“雞仔乔治!雞仔乔治!”而那个骑马人及时在篱墙边刹住,只见那匹直流汗沫的马猛喘息。“女孩,我认识你吗?”他报以微笑。“不,先生!我们从未谋面,可是汤姆、玛蒂达媽媽以及家人经常提起你,所以我知道你的长相。”他怔住地看着她:“我的汤姆和玛蒂达吗?”“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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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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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年十一月初,当天色尚未暗下之前,汤姆急忙地赶做手边的最后一项工作。总算做完之后,他用灰烬把锻铁炉的火压熄,然后疲惫地迈着蹒跚的步伐回家去和爱琳共进晚餐,当时爱琳正在哺喂六个月大的女儿--玛丽亚。可是他们一语不发地吃着,因为爱琳不想去打扰他宁静的沉思。饭后,他们和其他家人挤进玛蒂达的木屋里把她和爱琳--现在又再度怀孕--采集来的核桃压碎去壳,准备为圣诞节和新年做特别的蛋糕和馅饼。汤姆一语不发地聆听大家轻松的对谈--或似乎是心不在焉地听着,然后,在大家暂歇时,他挺直了坐在椅子上的身子说:“你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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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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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深夜,在木屋的烛光下,汤姆第二次起身坐在床沿,身旁的爱琳则抽搐地紧抓住他的手。当她的阵痛[shēnyín]突然转为戳穿人心的尖叫时,他立刻冲出去找他的母親。可是即使在这深夜,直觉敏锐的玛蒂达仍未入眠,而且也听到尖叫。他看到母親已冲到屋外,边跑边回头呼叫睡眼惺松的小济茜和玛丽。“烧几壶水,然后赶快拿给我!”没过多久,家中的其他成人已纷纷地跑出屋外。当爱琳的痛苦声持续地传来时,汤姆的五个兄弟陪着紧张的他在外头来回地踱步。当黎明第一道曙光乍现时,他们听到一声婴儿的哭叫声,汤姆的兄弟们立刻围到他身边,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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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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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双方似乎像一对一决生死的斗雞缠结在一起。但似乎没有一方能够击倒对手,登上冠军的宝座。汤姆开始注意到顾客间谈话语气的消沉和丧志,于是他渴求自由的希望又再度浮现上来。有天,当全家人陷入沉思时,老乔治很神秘地说:“墨瑞主人说我可以出去办点事,不过,我会尽快地回来。”翌日清早他就走了,留给大家一团疑云。“你想他会去办什么事?”“从他平日的谈话来看,他的家乡好像没什么可留恋的。”“也许跟他的家人有关吧?”“可是他从没提过他的家人。”“他一定要有个去处啊!”“也许他准备参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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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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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三年新年的当天下午,玛蒂达几乎是冲进奴隶排房来。“你们看到那个刚刚骑马进来的人吗?你们一定不会相信!他边咒骂边告诉主人说铁路局的电报传来消息说林肯总统已签署要释放我们自由的‘解放宣言’!”这份突来的消息使得墨瑞家中的黑人也和成千上万像他们一样的黑人私下躲在家中狂喜、雀跃……可是随着一星期一星期地过去,大家等待自由的喜悦也为之衰微、冷淡,至最后陷入一股全然的绝望。随着南方邦联越来越血腥暴虐、残酷嗜杀,林肯总统的法令非但无法执行,反而引起更剧烈的非难。尽管汤姆不时地报道北佬赢得重大战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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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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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仔乔治勒住他的马。“这就是吗?”汤姆问道。“这是那片乐土吗?”玛蒂达也问。“猪和遍地的西瓜在哪里?”一个小孩问道。横在前头的是树林内的一片空地,几家木板的店铺零星散布在车辙交错的交叉路口旁,而他们就停在这唯一的车道上。三个白人--一个坐在钉桶上,一个坐在摇椅里,另一个则只用椅子后脚抵住地面,仰靠在楔形墙板上,双腿高抬在桂马柱顶--互相用肘轻推并对这一列布满飞沙的车队和车上风尘仆仆的过客点头。一两个正在玩铁箍的男孩半途停了下来望着他们,铁箍仍顺势继续滚往马路中央,旋转了几圈后倒下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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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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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正中午,当田里的人都休息时,小孩们则列队走进教堂内开始他们第一天的室内上课。过去两年来,自从凯莉·怀特修女自田纳西州杰克森郡的兰姆学院毕业,她一直都在树丛下教课,而现在兴建好的教堂正是最佳的场所。新希望黑人卫理公会的执事们一一雞仔乔治。汤姆和他的兄弟--奉献出他们的金钱来购买铅笔、笔记本和书籍。因为凯莉修女同时负责教授所有学龄中的小孩,因此在六个年级当中,她学生的年纪从五岁至十五岁不等,这也包括了汤姆那最大的五个小孩:十二岁的玛丽亚、艾伦、维妮、小玛蒂达和六岁的伊莉莎白,接着是小汤姆和最小的辛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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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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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辛茜亚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爱琳,“威尔·帕默问我下星期天礼拜完后可否送我回家!”“他不就是那个做事不顾前后的小伙子?这两年来,我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在教堂里看到他常注视着你--”爱琳说。“谁啊?”汤姆问道。“威尔·帕默!让他送辛茜亚回来没关系吧?”一会儿后,汤姆·墨瑞干咬了几声说:“我考虑看看。”辛茜亚的神色好像挨了一刀地冲出去,留下爱琳观察着她丈夫的脸。“汤姆,难道没人配得上你女儿吗?镇上每个人都晓得威尔几乎是替詹姆斯那老酒鬼经营那家木材行!大家都看到他親自卸货、卖货和送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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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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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茜亚和威尔的祈祷终于在一八九五年随着一个健康女婴的诞生而有了回应,他们把她取名为贝莎·乔治--“乔治”是依威尔的父親来命名的。辛茜亚坚持要把全家请来,再在大家面前对这个咯咯作声的婴儿讲述远至非洲祖先康达·金特的家族历史,就像汤姆·墨瑞在他们还很小时说给他们听的故事一样。威尔·帕墨很尊敬辛茜亚如此热爱她的家族历史,可是让他的男子气概深深受到伤害的是:他像是嫁进辛茜亚家,而不是她嫁给他。这也许说明了为何他经常对着尚未学走路的贝莎自言自语的原因。每天早上离家工作前,他总会抱着她到处走动,晚上就会把她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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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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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常听父親笑着提及当晚的惊讶:“当时我像是失去了一个儿子似的--”父親说外公威尔·帕墨绕到外婆面前来,把我从她手里抱起来,然后“一语不发地把你抱到院子去和房子后头的某处。他几乎待了有半个钟头才回来。而辛茜亚、贝莎或是我也没对他说半个字,我想一则是因为他是威尔·帕墨,再则是我们都知道他多年来一直渴望有个儿子,因为你是贝莎的儿子,所以就取代了这个位置。”大约一星期后,父親独自回伊萨卡,把母親和我留在汉宁镇。他们认为在他全力冲刺硕士学位的当时,这种安排会比较好。而外公和外婆简直就把我当成刚刚领养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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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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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后的今天,那些以前经常在汉宁镇家中前廊上讲述家族历史的老婦人当中只剩最年轻的乔姿亚·安德森表姨婆还健在。外婆已走了,而其他人也是。现年八十多岁的乔姿亚表姨婆和她的儿子、女儿--弗洛依德·安德森和华妮莉--住在堪萨斯州堪萨斯市埃佛里特大道一二○○号。以前,我到那里去帮我弟弟乔治竞选时经常去探望她,后来就没再见过她了。乔治在从美国空军退伍到莫尔豪斯学院再到阿肯色法律大学毕业后,就相当热衷于竞选阿肯色州的参议员。在他举行获选舞会的当晚,大家笑着谈论说真正使他获胜的原因是--乔姿亚表姨婆。在竞选期间,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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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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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我到华盛顿特区的国家资料档案处,告诉阅览室的人员我想借阅南北战争北卡罗来纳州阿拉曼斯郡的人口普查记录,于是卷卷的缩微胶卷便送到我面前来。透过机器,我读着一千八百多名不同人口普查员用旧式文体所写下的一连串密密麻麻、排列无止尽的长串名字,这引起我相当大的好奇心。在看了几卷冗长又累人的胶卷后,我惊叫了,发现自己的眼睛正注视着:“汤姆·墨瑞,黑人,铁匠;爱琳·墨瑞,黑人,家庭主婦……”紧跟着是外婆姊姊们的名字--大部分我都已在前廊上听过外婆提了无数次。“伊莉莎白,六岁!”在普查的当时,外婆甚至都还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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