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毛巾擦了擦脸,开始介绍情况。桑原细心地听着,偶尔还问点什么问题。
“哎呀,fk是舟越的子会社。你为舟越联系现场保卫,却不知道fk不动产这个会社?”
“我常打交道的,只是像山本施工队这样拆迁单位,从来没从综合建筑商社那里直接揽过活,与不动产及土地收购商本来就没有关系。”
“舟越、fk不动产、神荣土砂、陵南帮——奇妙的组合。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呢?”
“可不可以认为fk不动产是神荣土砂的出资单位呢?如果是,资金来源就有保证。”
“如果fk是舟越建筑的子会社,那就应该和神荣、本藏那种与黑道勾结的企业不一样,说不定是真心要建工业垃圾处理场呢。”
“不过,如果是在关东,像共和建筑、国土工业那种大型综合建筑商社全都有自己专用的工业垃圾场。像修地铁啦、改造城区啦,都会产生大量的淤泥废土。可是东京一带能消化这一类垃圾的垃圾场只有两个,所以,建筑商们都在拼命地寻找能建垃圾场的地方。”
“所谓的淤泥废土,不就是带水的泥土吗?用它填海造田不就行了吗?”
“那不行,城区改造或挖地铁产生的淤泥废土不是天然土,根据施工需要,那里面加入了许多土地凝固剂以及其他各种化学葯品,所以这类泥土不经过处理是不能埋入地下的。”
据二宫解释,淤泥先要脱水,然后再把脏水净化至规定的标准以下才能排放,剩下的泥土经过处理使其固定,然后才能作为埋地的土使用。
“作为大型综合建筑商,既有资金,又有政治权力,建造一两个垃圾处理场不是很简单的事吗?”桑原问道。
“可是,东京那边与大阪、和歌山一带不同,那里是宽阔的关东平原,找不到合适的山和峡谷,而关东一带每天产生的以吨为单位计算的垃圾,是关西的两倍多。”
“你知道的可真详细,是小田告诉你的吧。”
“不,自己专门研究过,买了很多书和资料嘛。”
“这么大岁数,还当小学生。”这时,饮料送来了。二宫没用杯子,一口气喝干了饮料,然后把罐捏扁了。
“真不文雅,怎么不倒在杯子里喝呢?”
“啊,真痛快,我又活过来了。”二宫煞有介事地用舌头舔着嘴chún上的泡沫。
“想了解一下舟越与fk的关系,你有什么路子没有?”
“舟越的路子嘛……”二宫想了一下说,“有倒是有。”
“有熟人?”
“在舟越大阪本社会计科。”二宫认识一个叫上谷的主任,人不错,就是嘴不严。
“喂,你在想什么呢?”
“不,没什么……”他不太愿意麻烦上谷,但除了他以外又没有别的熟人。没办法,只好找他,再说,关于古川桥施工现场保卫的事也想问他一下。二宫从桑原那借来手机,拨通舟越的电话,让总机接通会计科的上谷主任。
“噢,是你,好久不见了,还好吧!”
“还行,好久不见了,主任也好吧!”
“只是瞎忙。”
“今天有件事想求您。”
“噢,什么事?”
“关于古川桥集体住宅拆迁的事。”
“噢,那个施工现场的财务工作是我做的。”
“上个月,山本施工队到现场去拆迁,两天前,说是从舟越本社来了通知,不再用人保卫现场了。现场保卫费是800万,山本施工队先垫付的400万仍要支付,但剩下的那一半就不给开支票了。”
“什么?会有这种荒唐事!负责保卫的帮会已经工作了吧?”
“所以,我本人和山本施工队都很为难。到了这步,又拒绝帮会的保卫,那怎么能行呢?”
“到底是谁说要拒绝的?”
“营业部的扇木部长和野口科长,说是会社已定的方针,与以往的做法一刀两断。”
“简直胡说八道。不用帮会保卫现场,工程能进行下去吗?”
“扇木部长是真的要撤回吗?会社的方针政策也是真的吗?”
“我只负责计算资金,营业方面的事不太熟悉。”
“所以,我想请您帮着调查一下。”
“调查倒是可以,可是……”
“拜托您了。我会记住您的好处的。一客不烦二主,顺便再求您一件事,主任您知道fk不动产这个会社吗?”
“当然知道,是我们的子会社嘛。”据上谷讲,fk会社的营业项目包括买卖和租惜不动产,企划开发等,本社设在中央区石町,在神户和奈良各有一个营业所,职员大约有70人,社长叫伏见,是舟越建筑的原开发部长;
“常务董事坂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没听说过。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说来话长,我们见面时再说吧!”
“我再打听一下吧,关于坂本常务董事长。”
“不过,我问的事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条件还真不少呢。”
“方便的话,今晚喝一杯去,怎么样?”
“好吧。”
“晚上8点,还在上次去过的新地的‘梦幻’,行吧?”
“就是本通地下的那家吧?”
“对,花店的旁边。”
“好,知道了,我去。”上谷到去年为止一直在建设处工作,负责大阪府南部的事务,他家住在东成区的公共住宅区,虽然已经有三个孩子,但仍然热衷于酒和女人,所以总是囊中羞涩。他和二宫是在八尾的拆迁现场认识的,一起到新地喝过几次酒,每次都是二宫付钱。
“那个会计科主任靠得住吗?”
“虽然不十分可靠,不过还不至于出卖我们。已经40多岁了,才是个小小的主任。大约在5年前吧,他和下面的承包部门之间搞了点小动作被曝了光,从此晋升之路被堵死了,每天坐在窗户前面摆弄电脑。”
二宫把手机放在桌上,说:“晚上8点和上谷见面,从现在开始,我们干什么呢?”
“还去釜崎赌场,要是能赢400万,你把现场保卫的那400万先付了。”桑原的说话声太大,店里的客人全朝这边看,但很快又把目光移开。
“那种吓死人的赌法,我再也不敢了。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那你往土屋家里打个电话吧。”于是,二宫又拿起手机,打开笔记本,按了电话号码。
“还是没人接。”
“你问一下他住在什么地方,向小田总业事务所。”二宫又给小田总业去电话,这次是今村接的,说还没与社长联系上。
“大清早消防队就来了,社长他到哪儿去了呢?”从那满不在乎的语气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想到社长会失踪。
“今天早上我给他家去过电话,他家里人说,昨晚去看望土屋先生了。能不能告诉我土屋先生家在什么地方?”
“在(土界)市的田出井町,大阪监狱附近。”今村回答完后,紧接着反问,“我们事务所的门被弄坏了,不是你撬的吧?”
“事务所的门怎么啦。”
“今天早上来了一看,门锁被撬掉了。不过什么也没丢。”
“是昨天那两个土地收购商干的吧!他们在事务所呆到什么时候?”
“那两个家伙天黑后才回去的,等社长等得不耐烦了。”
“恐怕他们不会再来了。”
“你的车怎么办,一直放在我们事务所前面吗?”
“对不起,今天或者明天就去取。”
“若来晚了,小心把那轮胎拆下来加工了。”今村开了句玩笑,放下了电话。
“土屋的家在田出井町。”
“好,去看看。”
“想再喝一瓶啤酒。”
“傻瓜,仁田正在找我呢。”
“你可真勤劳,真能干啊。”二宫以讽刺的口吻说,“我认识的帮会的头头,全是一群懒汉。”
“时代变了。在帮会里,整天打麻将的那些家伙,只能永远当个小卒。想喝好酒,想抱漂亮的女人,就得从早到晚不停地奔波。”
桑原ǒ刁上一支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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