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宫躲在公路旁一家酒店门前的自动售货机的隂影中。他蹲在地上,抱着双腿,弓着腰,闭着双眼靠在墙角。头疼得厉害,全身疲惫不堪,真想就这样地睡过去,再不苏醒。北新地、梦幻酒吧、谢拉顿地下酒吧、出租车、本藏事务所、谢拉顿地下停车场、绿色住宅小区、水谷、宫本,一个又一个场景穿梭般地出现在眼前。最后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这次被绑架的是桑原。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他问自己。
去警察署?去了又能怎样呢?能说与我搭档的黑社会成员被绑架了吗?不行。警察署里没有熟人,一旦报了案,迄今为止的努力就全付诸东流了,何况,警察还正在通缉自己。
桑原死活又与我何干!被杀被剐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毫无关系。桑原是不会轻易说出申请材料存放地点的,即使说出来,只要水谷一伙想把天濑那块地方搞到手,就不会杀桑原的。
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蹲下去呀。和悠纪联系不上,西心斋桥的事务所和千岛附的公寓肯定都有暴力团员埋伏在周围。二宫把手伸到上衣、褲子的口袋里摸了一遍,找出来的是桑原交给他的手机、眼镜,还有在梦幻酒吧上谷给他的纸条,在松屋町西餐馆用餐巾纸画的黑社会组织关系图,以及香烟、一次性打火机、一张电话磁卡和两枚10日元的硬币。要是跟桑原借点钱就好了,二宫有些后悔。
拿起桑原的手机,按下开关,信号灯没亮。估计是里面的电路板损坏了,二宫把它扔到旧瓶子堆里。
看了一眼上谷写的纸条,上面写着“fk·坂本·交野市私市南2—45”。
打开餐巾纸,最顶端写的是舟越建筑,下面是fk不动产、神荣土砂、本藏环境开发会社,从这上面找不出任何能找到小田去处的线索。
桑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小田这个王八蛋,根本没住在旅店,藏在他情婦那儿了。”是啊,二宫又想起了土屋的话,“听说小田在外面有女人,是服务员出身,在住之江还租了房子。”这时,二宫突然想起星期二第一次见到小田的情景:二宫看了悠纪在记事本上写的电话号后,才给小田打电话的。——“喂,我是二宫,听说刚才您来过电话?”“喂,我现在就去您的事务所。”
“现在您在哪?”“在波特住宅区,南港的。”“我在西心斋,从难波上立交桥向北拐……”
对。就是记事本的那一页!南港、波特住宅区在住之江区内,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当天写在记事本上的电话号码。二宫站起来,在自动售货机后面盯着公路,过去十几辆汽车后,终于开过来了一辆空出租车。
在大正桥二宫父母家的门前王宫下了出租车。他先按了下门铃,又敲门,大门的电灯立刻亮了。“谁呀?”里面传出母親的声音。
“是我,启之。”门打开了,母親穿着睡衣站在里面。
“出租车在外面等着呢,媽,把车钱替我付了。”母親先问了一声多少钱,便进屋取来钱包,递给二宫。二宫付了1万2000日元后随母親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打扰了,正睡觉吧。”
“躺在被窝里眯了一会儿。”在南街喝完酒,二宫经常回家来,喝一杯母親特意为他沏的茶后,再步行回到千岛町的公寓去。
“你的脸怎么了?眼角全肿了。”母親穿着睡衣,上面又披了一件外衣。
“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又从梯子上滚到地上,眼睛撞得直冒火。”
“没去医院吗?大脑受没受伤?”
“没什么大伤,也没出血。”
“昨天晚上警察来过电话,问你的联系地址。”
“你告诉他们了吗?”
“只告诉了事务所的电话。”母親在茶壶里放了些茶叶,又往热水器灌了些水,问道:“你现在手头是不是有什么工作?”
“赛马,警察大概在调查赛马场的人的事。”二宫常去赌场的事母親不知道,所以他又说,“我是通过熟人买的赛马券……不过,现在不干了。”
“上次借那如万就是为这个?”
“嗯,那是最后一次,打那以后再也没干。”
“还是不赌为好,别走你爸爸的老路。”
“再也不干了,我保证。”这是真心话,再也不想去赌场了。
“你来有事吗?不是为了喝茶来的吧?”母親好像看透了二宫的心事,所以,二宫说从脚手架上摔伤的事以及去赛马的事她好像并没全信,只是不想细追问。母親一直就是这种性格。
“对不起,我还想借钱。”
“多少?”
“5万。”
“怎么,就这么一点点。”母親好像很失望似的说完,就走到里屋,从佛龛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这些都给你,不用还。”二宫数了一下里面的钱,1万元钞票共30张。
“不用这么多。嗨,其实我应该给母親钱才对呀。”二宫从中抽出5张放在兜里,说,“谢谢,足够了。”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碗面条。”
“今天不吃啦。我爸身体怎么样?”
“和原来一样,挺能吃的。”
“二蝶兴业的岛田是什么时候来看望老爸的?”
“春天,那时候医院的樱花正开着呢。”母親往茶碗边倒茶边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件事呢?”
“没什么。想起来了,就随便问问。”
“那个岛田,每到换季的时候都会来看看,真讲义气呀。”
“听说他患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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