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神义友 - 第2章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7,631】字 目 录

,重新坐了一坐。

“嗯……”小田稍停了下,便开始讲起来。

——天濑垃圾最终处理场地计划,在实施过程中遇到了重重障碍和麻烦:要与土地持有者签合同,要得到附近居民的同意,要说服水利工会,修改水流路线的计划,还要测量、地质调查、拉拢当地有影响的人物等。有时候大把大把地撒钱也得不到收据,我一个障碍一个障碍地排除,终于到了请当地行政秘书开许可证的阶段了。突然,水利工会提出增加补偿金的要求。在原来同意的3000万的基础上再增加2000万日元。

小田说事先约好了不能再更改,没答应对方的要求。可是,水利工会会长不盖章,申请书就无效。

对方抓住了当事者的心理。7月5日,小田到水利工会会长桥本健夫家拜访,递上了200万元的红包,可是桥本根本不答应,谈判破裂了。

“后来又多次与桥本联系,可他假装不在家根本不见我们。真是个不讲信誉的家伙。不把这个家伙制服,计划就将半途而废。唉,厚着脸跟银行商量,2000万现金也不是拿不出来,可是这钱等于白往水里扔。也考虑过干脆找黑社会来处理,但桥本同时也是土地持有者之一,又与富南市议会有瓜葛,不能轻易下手。”

小田拿起羊羹吃了一口,然后舔了舔手指。

“你是说,让我去抓住桥本的把柄?”

“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敲诈人吗?二宫心想,但没表露出来。

“桥本的职业?”

“在三泽谷的田里种葡萄。”

“桥本和议会有什么瓜葛?”

“桥本在整个天濑一带也是屈指可数的名门世家,作为候选人参加了上次市议员竞选。虽然他落选了,但在自家门口仍挂着‘市政商谈所’的牌子。”

“参加竞选需要一笔钱,可桥本为什么没要这200万日元呢?”

“就是想请你调查这个,才说了这么多的。”

“明白了,这件事我来办。”

虽然十分不情愿,但眼下正需要钱。于是他说:“报酬和经费……”

“报酬200万。”

“什么……”

小田打开身旁手提包,取出一茶色信封放在桌子上,里面有厚厚一沓钱。

“这就是前几天想送桥本的那200万。”

这200万要能到手,不仅欠赌场的钱能还上,而且能买新的空调和汽车。

“这只是办成事的报酬,作为活动费每天再付给你两万。”

“啊……”

“我是个商人,办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的。”

小田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说:“你花多少钱,我不管。只要在同意书上能盖上水利工会会长桥本的章,当场就把这笔钱付给你,而且还不要收据……怎么样,这个条件?”

“可是,有点不对路吧。”

这是骗人的把戏,二宫已注意到了。

“怎么,不同意?”

“小田先生,您已经给桥本看过这笔钱了。你给他200万他不盖章,我不可能空着手就让他盖章。这个数是给桥本的最低限额。这么一来,我的报酬岂不成为零了。”

“哦,您说的也有道理。”小田用手摸着下巴说,“好吧,300万。”

“不行啊。”二宫摇了摇头说,“仅仅增加100万就想让桥本投降,不可能吧。”

“你别胡闹。”

“办成了,报酬应该是500万,这是我的条件。”决心已定,二宫接着说,“我不是慾望无止境,假如付给桥本400万,我只得100万,五百万还不一定够呢。”

“开价不小啊。”

“人家要你追加2000万呢。”

“好吧,500万!”小田咬了咬牙说。

“还有,那3000万补偿金怎么办。不付钱恐怕不能盖章吧!”

当然,总不至于把3000万元让我带在身上吧,二宫想。

“这类具体事项,你看一下同意书就知道了。上面清楚地写着在交换合同时付1000万,修改水流工程时付1000万,工程结束后再付1000万。共分三次转到水利工会的户头上去。”

“原来如此,明白了。”二宫行了个低头礼又说,“活动经费,一天3万,先付一个礼拜的。”

“嗯……”小田把刚才那个信封装起来,又从里面的口袋里拿出钱夹和与水利工会订的同意书。

“真晦气,又输2500日元。”

悠纪回来了。为了消磨时间她在青海楼打了一会弹子游戏:“耳朵嗡嗡地响,头发上也满是烟味。”

“别再玩了,弹子游戏容易上瘾。”

“这是谁说的?”

悠纪从冰箱里取出两听易拉罐啤酒,一听递给二宫说:“刚对那件事,谈得怎么样?”

“约定500万,每天还有3万的收入。”

“哇,好多啊。”

“可是不办成事,那500万是拿不到的。”

“什么,怎么回事?”悠纪靠在水池边,打开易拉罐。

“小田想在富南市的天濑建垃圾处理场。”

二宫一边喝啤酒,一边简要地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说:“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办。”

“嗯……”

“到心斋桥书店去,买些与建筑工业废弃物处理有关的资料来。”

“哦,真想干?”

“誘饵就在眼前,能干到什么程度就干到什么程度。”

最近,连悠纪的正常工钱(尽管她只看电话)都难以支付。

二宫交给悠纪两万日元,悠纪打着伞出去了二宫也把汽车钥匙放进口袋站起身来。

西区千代崎。爱生会医院位于从大正桥二宫的父母家步行15分钟的木津川岸上。是1960年左右建造的老式综合医院,占地面积约3300平方米,大大小小排列四栋病房,内科栋居中央。

二宫把车停在收费停车场里,上了内科病房的五楼。和值班室的护士打过招呼后,他走进了病房。老母親正在扶着父親,给他喂已经过点了的早饭。

“你来了,启之。”

“嗯。我爸爸的病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起色,还挺能吃的。”

桌上放着菜粥、牛奶、酸奶酪。父親胸前挂着塑料围裙,看都没看二宫一眼,微微张开模糊的眼睛,动了动嘴。因为他右半身已经瘫痪,左手又不好使,所以母親必须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他吃。

前年王宫的父親孝之由于糖尿病引发的组织坏死,从左脚心起切除了脚趾。以前还能拄着拐杖走两步,可是因为脚心部分开始腐烂,接着就从脚脖截除了。他本人并没有像周围人所担心的那样沮丧气馁,做了一只假脚后,恢复到了能在家附近散步的程度,一年后,左脚腕开始发黑。再住院时,只得做手术把膝盖以下都摘除掉。据主刀医生做手术后说明时所讲,在被切除的动脉血管上能看到附着许多胆固醇,中间的通道只有针眼那么细窄。

孝之说不想让人们看到自己连上厕所也不能去的样子,拒绝了所有的探访。人院后到了夏天,眼看就要能坐轮椅时,又得了脑血栓。二宫把他送往抢救室时,孝之已经失去了意识,谁和他说话都分不清楚。医生和护士口口声声说在医院里发病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否真如其说,到现在也都不明不白。

从那以后,孝之便卧床不起,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了喜怒哀乐。他不但得了严重的褥疮,而且自从瘫痪以来,手脚关节都变得僵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根根肋骨都看得分明。

父親想,人应该活得利索、死得干脆,可是,我一直到最后还给别人添麻烦。一日三餐靠人喂,换洗衣服、大小便都要依靠人。不务正业的孝之从年轻时就给别人找麻烦,他有好几次想干脆离婚算了,不再拖累别人,但妻子给他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又使他内疚。

“昨天,知子来过了。”妻子一边给孝之擦嘴,一边说,“快要期末考试了,等考完到了暑假,她说想在这住一段时间,顺便帮帮忙。”

二宫的妹妹知子在茨木的公立中学教英语。五年前结婚迁居到京都的向日市,她把孩子寄放在幼儿园拼命工作,所以不能经常回娘家。

“给你爸刮胡子吧!”母親边洗餐具边说。

二宫把暖瓶的温水倒在脸盆里,用濕毛巾擦爸爸的脸颊时,他不由浮现出满脸柔情。涂上刮脸液后,便开始刮脸。

“听英子说,悠纪当了歌剧演员?”

英子是母親的妹妹,悠纪算是外甥女。

“昨天参加了试演,第一轮考试通过了。”

悠纪在日航宾馆的现代芭蕾舞团的工作棚当业余教师。因为只是早晚有课,所以空闲时常来办公室看芭蕾舞或歌剧的录像。相同的内容她也要反复看,有时自己还模仿一段。

“那孩子要是考上的话你就得打光棍了。”

“可不是哩,现在她的工钱我都付不起。”

悠纪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在学习古典芭蕾,高中毕业后,又专门去德国留学两年,今年春天才回到日本。虽然很富有表演才华,但要成为一名职业舞蹈演员,却是很难的。

“下下周,市商业联合会组织去天童和日光旅行。”

“天童是象棋子的产地吧。”

“是啊。给你带一副?”

“不用了。我只会下夹击象棋①。”

①又称挑担象棋,属日本棋戏的一种。

“我得在日光住上一宿。你爸的事全都托付给知子了。”

旅行和门球是母親的爱好,再忙也得尽情放松一下。

帮父親刮净了胡子,二宫又给他抹上润肤露,然后摘掉父親的围裙,把睡衣的领口正了正,扶着他睡下了。孝之轻轻打了个哈欠后闭上了眼睛。

“父親好像困了。”

“这阵子挺贪睡的。”

母親一边说一边把换洗的衣服塞进兜子里。“你吃午饭了吗?”她问二宫。

“噢,还没有。一起吃饭吧。”二宫说完提着兜子走出病房。

二宫让母親坐上车,开往大正桥。

“我有点事想求母親。”

“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的?”

“能不能借我点钱?”

“多少!”

“可以的话,我想借50万左右。”

“真是少见,你能开口向我借钱。”

是啊,以前从未向母親借过钱。

“好吧,借给你。”

把母親送到家,又和母親一起吃了饭店送来的寿司。

这些钱够吗?母親从柜子里拿出50万日元给他,但理由却一句也没问。

雨总算停了,回到西心斋桥时,远处云层的空隙间闪现出一抹碧空。一丝风也没有,一股沉淀似的热气从脚下往上蒸腾。

二宫在小卖店门前给新井打电话,告诉他已经弄到钱了,新井说随后就到。挂了电话后,二宫意识到悠纪还在办公室,但事已至此,已没有必要掩饰了。确定信箱里什么也没有后,二宫上了四楼。

“你回来了。”悠纪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厚厚的单行本。桌子上堆着五六本书,有《废物处理修正法》、《生态学革命》、《违法投弃》、《大阪湾海藻处理计划》等。

“不简单,你要读那么难的书!”

“当然了。这也是工作嘛。”

二宫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废物处理修正法》。书中尽是密密麻麻的铅字,他刚看到序言《解说》,就打起了哈欠。

“悠纪现在看什么呢?”

“《最完美的生命》。写的是寒武纪生物的事。”

“有意思吗?”

“特别有趣,尽是些不可思议的生物。”

“噢。”二宫对什么也打不起精神,他探揉眼角,翻了几页。

这时门铃响了。

“来了——”悠纪呼喊着开了门,来的是新井。

“对不起。”二宫从悠纪旁边挤过去,来到走廊。随手关上了门。

“好漂亮的妞啊!”新井说。他穿黑色的t恤衫外套着棉布夹克。

“一共欠你多少钱?”

“55万。”本金只有40万。

从母親那借来的50万再加上5万,一起还给了新井。

“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不赌啦!”

“已经洗手了,再也不敢赌了。”

“别这么说,到其他地方玩不也一样吗?”

“现在只打弹子游戏,赛马赛艇都不干了。”

“哼,原来如此。好,再见。”

新井以一种嘲笑的口吻说完立刻转身走了,二宫也进了办公室。

“喂,刚才那个人,佩戴的徽章上怎么还有个箭头记号?”悠纪问道,“那种人,为什么总是那身打扮?烫着短短的鬈发,戴着墨镜,穿着又肥又大又刺眼的服装,戴着金戒指,几乎全一个模式。”

“这就是那帮家伙的制服。黑社会的人得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穿得跟上班职员一样,那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明白了。不是像马蜂就是像花蛇。”

“什么,你说的?”

“所谓的动物保护色呀!黄色和黑色相间的条纹。”

“这倒也是。”

“阿启,你把胡子刮掉,再烫一烫发怎么样?”

“好啊,这房间灯光会黯然失色的。”

“那我就说,哇,好帅呀!”悠纪欢快地笑着说。

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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