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图纸。难道是测量图纸上还有不完备之处,需要重新测量一遍?
沿着悬崖上修的石阶走下去,二宫向一个拿着比例尺的人问道:
“在测量吗?”
“是啊。”那个人满面狐疑,把棒球帽子戴在后脑勺上。
“是谁委托你们的呢?”
“松浦土木建筑会社,岸和田的。”
原来,这三人是(土界)市金冈的盐见测量所的技师,从昨天早上开始搞测量的。
“据说这个峡谷去年已由小田总业测量过了,你们不知道吗?”
“没听说过。”
“得到土地持有者的同意了吗?”
“这种事情,你去问松浦土建好了。”
详细情况,好像他们也不知道。
“对不起,打扰了。”二宫离开了他们。
二宫登上悬崖,穿过杂木林,又返回贮木场,然后又开车按原道返回,只有到了(木通)之上后才有公共电话。走进邮局,挂通小田,把有人正在测量三泽谷一事简要地说了一下,小田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叫出:“什么,是哪来的什么人,竟敢这么干!”
“说是(土界)市的盐见测量所。”
“没听说过这个测量所。”
“委托他们测量的是岸和田的松浦土木建筑。”
“松浦土建,岸和田的什么地方?”
“我没问。”
“你为什么没阻止他们测量呢?”
“情况不明,能那样做吗?”
“我马上去岸和田,你也一起去!”
“火灾现场调查怎么办?”
“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个,委派别人。”
“在岸和田什么地方见面?”
“南海线电车岸和田车站,你在检票口等我。”
放下电话,二宫查了下电话本,松浦土建在岸和田市土生二丁目。
从河内长野上170号国道,穿过和泉市,便进入了岸和田。因为是弯弯曲曲的山路,所以费了很多时间。小田早已来到岸和田站,正在出租车停车场旁边等他。见到二宫的车,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下子钻进了车后门。
“这么慢!”
“从和泉那边过来的嘛。”
“松浦土建在土生町。”小田好像也查过★JingDianBook.com★了。“向南一直走!”
二宫对他那高傲的命令式口气很不满,心想: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给松浦土建去过电话了吗?”
“去了。社长正在等我。”
“对方怎么说的?”
“复杂的情况见面再说,就这些。”
小田不耐烦地说着,抱着双臂,靠在后面的车座上。
二宫开车路过国家铁路阪和线的道口后,又沿着旧阪和街道向西走。这里是单行线车道。当越过邮局和摩托车商店后,在一栋拉面馆和茶店混在一起的楼前停下车。
“嗯,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小田抬头看了看木结构的两层楼的办公室。一楼的高檐上,绿色的瓷砖墙壁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斗大的金字“松浦土建”。虽然没挂黑帮专用的徽章,但看得出不是做正道生意的土木建筑会社。
稍微倒下车,把车停在混杂楼的停车场,二宫和小田下了车。
“你进过黑帮的办公室吗?”
“进过。很多次。”
“挺疹人的吧。”
小田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松浦土建的门。办公室是由民宅改装的,周围贴着胶合板,室内的装修很简单。铺了毛地毯的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右边墙上架着神龛,挂了一大排作为吉祥物的灯笼。
“我叫小田。请问你们社长在吗?”
小田面前,一个女人坐在桌旁正在整理发票。听了他的话后,马上站起身走到里面,拉开拉门招呼社长。松浦好像刚吃过午饭,嘴里ǒ刁着牙签走到办公室。他大概50岁出头,穿着件藏蓝色的工作服,又黑又瘦,一副穷酸相。
“让您大老远跑来,真过意不去。”
松浦笑容可掬地把小田和二宫请到了隔壁的咖啡店。
要了杯咖啡,互换名片后,小田主动说:“关于天濑的三泽谷,我们会社去年11月16日已经与土地持有者签订了临时合同,你和谁打招呼了,就动手测量?”
“是一个叫仓石的中间商,他还拿来了图纸。”
“仓石对你们怎么说的?”
“他说三泽谷有一个最适合建造垃圾处理场的地方,并且已经征得土地持有者的同意,所以我就让盐见去测量了。至于已经和你们签了临时合同这件事,倒没听说。”
“可是,去测量的这件事跟仓石……”
“确实通知他了。本月11日开始作业。”
“仓石怎么回答的?”
“他说没问题。所以,我按时开始了作业。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还是和仓石说吧!”
“现在找不着仓石,给他打了多少次电话都没人接。”
“我刚才也打了电话。仓石那家伙,知道咱们有矛盾后,不知躲哪去了。”松浦欠了欠身说,“尽管我们在这里谈得很好,但我并不打算停止测量。”
“那你这不是无理取闹、给我们出难题吗?未经土地持有者一致同意的测量……”
“是不是说我们违法人侵?真可笑。你把我送到派出所、送到警察局好啦!我手里的登记设计图纸上,一致同意的大红图章可明明白白地盖着!”
仓石可能把给小田看过的设计图纸给了松浦。
“我懂了。”小田点点头,说,“你看这么办行吗一一请松浦社长中止测量,我加倍补偿你到现在为止所消耗的经费,可以吗?”
“喂,说梦话也得看看和谁说!”
松浦眯缝着眼睛,一支胳臂搭在已经歪斜的靠背上说:“我要怕你们这些刚出庐没几年的愣头青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法混了。你想动动小伎俩吓唬人,我也是条汉子,奉陪到底!”
“松浦先生想把三泽谷变成垃圾处理场吗?”二宫问道。
“那还用问?所以我才让盐见去测量的嘛。”
“你的测量费将要白费了。我们已向地主提出了工程计划,签了临时合同。”
“哼,不就是付了两三千万日元的定金吗?合同合同的,少说那种胡话吧,土地持有者当然也是谁给钱多就跟谁跑。”
“定金的数额,你是怎么知道的?”小田问。
“定金嘛,大概都是这个程度吧。”松浦含糊其辞。
“别胡来,和我们竞争没什么好处。”
“行啦,快回去吧。三泽谷由我们松浦土建来填埋。”
“彻底谈不拢喽?”
“对,我们将干到底!”
这时咖啡送来了,服务员显得十分害怕。
“饮料不要了,光把账单拿来,买单!你们两个,回去!”松浦歪着嘴说。
“典型的地痞无赖。”二宫坐上车说,“竟有这种敲诈方法!”
“……”小田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没做声。
“怎么啦?”
“看来,那个家伙是要动真的。”
“怎么见得?”
“我给他的誘饵不小,在他们已花的经费上再加一倍补偿给他,可他还是嗤之以鼻。他说的‘三泽谷由我们松浦土建来填埋’这句话,也不像是敲诈或恐吓。”
“可是,您已签了临时合同。松浦土建瞄准的就是钱呀。”
“你不是开咨询所的吗?给我查一下松浦土建。”
“我开的是建筑咨询所,黑社会的事我可不管。”
“不是给建筑部门联系现场保卫吗?黑道上应该有搭档。”
“我只与特定的帮会来往。”
“那我不管,请给我调查!”
“这可是两码事,我的任务只是在同意书上盖……”
“别乘人之危!我出钱。”
“不过,一天3万日元……”
“4万,行吧。”
“可那对手不是好对付的呀。”
“5万,怎么样?”
“同意,就这样干吧。”对二宫来说,意外地涨了价。
“喂,先把仓石给我找出来,他暗中与松浦串通一气。”
“仓石的事务所在哪里?”
“没有事务所,到公寓找他。”
小田告诉二宫:仓石住在泉南市葵叶新和住宅,然后他拿起仪表盘上的火柴盒写上电话号,说:“我去找土地持有者,调查一下事情经过。”
“夜里我和您联系。”二宫说。
在国家铁路阪和线东岸和田站,小田下了车。
沿26号国道南下,从贝场向泉佐野,关西国际机场线横跨国道,在海湾的人工填筑地上,高层建筑鳞次栉比。二宫路过南佐野已是六七年以前的事了,当时和一名在酒吧认识的女人一起去和歌山吃火锅时经过这里。那时机场线和海湾线还都没开通,机场附近连一个建筑物也没有。泡沫经济鼎盛期,离大阪市区50公里的这一带,每平方米也上百万日元,现在想起来还令人兴叹。高官、政客在大肆鼓吹要复兴关西,但建那么一两个机场也未见有多大的经济效益。那种想与东京抗衡的想法,其实早已落后于时代了。
在泉南市北葵叶向左拐穿过高架桥后,二宫走进一家具有民间特色的养面馆,要了一大碗鲱鱼养麦面条。他向店员打听新和公寓,店员拿来地图详细地介绍着。
新和公寓位于养面馆东边500米开外的洼地旁边,是预制板建的三层楼房,与二宫住的里弗赛德公寓十分相似。这里夏天深受水洼里的蚊子之害吧。二宫把车停在一个挂着“禁止停车”的木牌的墙脚下,进入楼内,从一楼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门牌。在二楼正中的三号房间墙上,钉着“仓石不动产”的牌子。门上的信箱里报纸和广告已装满并露在外边。
二宫环视了下周围,抽出一沓报纸。最早的是7月7日的晚报,看来这5天仓石都没有回来过。电表的指针还在慢慢的走着。
怎么办呢?——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等他回来。二宫想,要是美国b级侦探的话就可以抬起一脚破门而入,可是不会有人为这种野蛮的做法付报酬的。他也想过从后面的阳台翻进屋去,可又实在没必要趁主人不在家替小田偷偷进屋搜查。因为和仓石其实并没什么利益冲突。只要向小田汇报在仓石的公寓埋伏了一会就可以弄到5万元。
把手中的一沓报纸放在走廊,二宫下了楼梯。走到皇冠车前时,一辆沙漠风暴车突然急停在后面。因为前面有电线杆,所以不反复倒车就开不出去。二宫叹口气[chā]进车钥匙时,沙漠风暴车的门开了。从车内走出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蓝色t恤,又高又壮的男人踢了皇冠的轮胎一脚说:
“混蛋,往哪停?”这是一种低沉而可怕的声音。
二宫本能地在身旁摸索能当武器的东西。可车里既没有扳手也没有钳子,仪表盘旁边只有瓶除污喷雾器。
“你没听见吗?喂!”
立眉、塌鼻,能比二宫高一头。180公分的身高,体重足有90公斤,简直就是职业摔跤手的体格。
“这不是你的路吧!”
“呀,你是不是鼻梁太结实了?”
另外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比“摔跤手”岁数大些,个不高,胖墩墩的。
这时,二宫突然注意到,这个矮胖子,不就是昨天在南街跟踪他的穿蓝色休闲夹克的人吗?烫的短发和身材简直一模一样。
沙漠风暴车是旧式的,黑色。保险杠上还挂着牵引用的绞绳。轮胎和车身都溅得全是污泥,看不清车牌号。
“你们到底是谁?”二宫问矮胖子。
“嘿嘿,这家伙吓傻了。”摔跤手说。
“你是不是仓石的同伙?”矮胖子问他。
“……”
“你不会说话吗!”
“你们是……”
“是我在问你。不回答是吧。”摔跤手向前迈了一步,问道,“仓石到底藏哪儿去了?”
“我也在找仓石。”
“胡说!”
“真的。”
“是谁派你来的?”
“不知道!”
“混蛋!”
话音未落,二宫的小腹已挨了重重的一拳。二宫[shēnyín]了一下,憋住气死死地抱住对方。一只手紧紧接住胸口,上半身呈“〈”字形。摔跤手的t恤被二宫抓破。趁对方放手,二宫赶紧接住腹部,靠在皇冠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痛苦的表情。
“想喊人的话你就大声喊吧。我要打折你两三根骨头。”
“混蛋……”
扯破的t恤衫下,露出摔跤手的肩头。上面刺着红牡丹和黑蜥蜴。
矮胖子走过来,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桥本?”
“是吗……”果然是那个穿蓝色休闲夹克的男人。
“喂,你哑巴啦!”
“……”
“你为什么要跟踪桥本?”
“……”
“你好大胆!”
摔跤手上前又一记重拳把二宫打倒在发动机罩上,趁他跌倒后又朝他的小腹狠狠地踢了一脚,二宫倒在地上。紧接着他拽着头发把二宫拎起来,从夹克的内兜掏出二宫的名片夹。矮胖子从摔跤手那里接过名片夹,拿出一张。
“建筑咨询指导,二宫企划。二宫启之。你是小田的走狗!”
“……”
“不是黑道上的人,竟这么敢干?”
矮胖子冷笑着,把名片夹扔在一边,说:“小田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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