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陈,并候回玉。
旧三月晦日 演音
(一九二九年旧四月一日,温州庆福寺)
昨复一片,想已收到。此次写铜模字,悉据商务《新字典》(前片云《中华新字典》者,非也。)所载之字。去其钙、腺、呎等新造之字,而将拾遗门之字择要增入。并再参考《康熙字典》,增加其适用之字(如丏字等)。先依此写成一部。以后倘有缺少者,可以随时增入也。拟先写卅纸奉上,计一千○五十字。俟动工镌刻后,乞即示知,再当续写。前寄样纸两张,作废,今拟重新书写也。大约十天后,即可写就奉上。书写模字最应注意者,为全部之字,须笔画粗细及结构相同。必能如是,将来拆开排列之时,其字乃能匀称。又写时,于纸下衬一格纸。每字中画一直钱。依此直线书写,则气乃连贯。将来拆开排列时,气亦连贯矣。今夏,或迟至秋中,余决定来白马湖正式严格闭关。详情后达。先此略白。山房存米甚多。乞令他人先取食之。俟余至山房,再买新米。
演音
(一九二九年旧四月十二日,温州庆福寺)
丏尊居士:
前奉上二片,想已收到。铜模已试写三十页。费尽心力,务求其大小匀称。但其结果,仍未能满意。现由余详细思维,此事只可中止。其原因如下:
一、此事向无有创办者,想必有困难之处。今余试之,果然困难。因字之大小与笔画之粗细及结体之或长或方或扁,皆难一律。今余书写之字,依整张之纸看之,似甚齐整。但若拆开,以异部之字数纸(如囗卩亻匚儿等),拼集作为一行观之,则弱点毕露,甚为难看。余曾屡次试验,极为扫兴,故拟中止。
二、去年应允此事之时,未经详细考虑。今既书写,乃知其中有种种之字,为出家人书写甚不合宜者。如刀部中残酷凶恶之字甚多,又女部中更不堪言,尸部中更有极秽之字。余殊不愿执笔书写。此为第二之原因(此原因甚为重要。)
三、余近来眼有病。戴眼镜久,则眼痛。将来或患增剧,即不得不停止写字。则此事亦终不能完毕。与其将来功亏一篑,不如现在即停止。此为第三之原因。
余素重然诺,决不愿食言。今此事实有不得已之种种苦衷。务乞仁者在开明主人之前,代为求其宽恕谅解,至为感祷。所余之纸,拟书写短篇之佛经三种(如《心经》之类是),以塞其责,聊赎余罪。
前寄来之碑帖等,余已赠与泉州某师。又《新字典》及铅字样本并未书写之红方格纸,亦乞悉赠与余。至为感谢。
余近来精神衰颓,远不如去秋晤谈时之形状。质平前属撰之《歌集》,亦屡构思,竟不能成一章。止可食言而中止耳。余年老矣,屡为食言之事。日夜自思,殊为抱愧,然亦无可如何耳。务乞多多原谅。至感至感。已写之三十张奉上,乞收入。
旧四月十二日 演音上
(一九二九年旧八月廿九日,上虞白马湖)
丏尊居士:
惠书诵悉。至白马湖后,诸事安适。至用忻慰。厕所及厨灶已动工构造。厨房用具等,拟于明后日,请惟净法师偕工人至百官购买。彼有多年理事之经验,诸事内行,必能措置妥善也。山房可以自炊,不用侍者。今日拟向章君处领洋十五元,购厨房用具及食用油盐米豆等物。其将来按月领款办法,俟与仁者晤面时详酌。立会经理此款资,甚善。拟即请发起人为董事。其名目乞仁等酌定。以后每月领取之食用费,作为此会布施之义而领受之。(每月数目不能一定。因有时住二人,或有时仅一人,或三人。此事俟晤面时详酌。)以后自炊之时,尊园菜蔬,由尊处斟酌随时布施。(此事乞于便中写家书时提及,由便人送来,不须每日送。)一切菜蔬皆可食,无须选择也。草草复此,余俟面谈。联辉居士竭诚招待一切,至可感谢。不宣。
旧八月廿九日 演音上
外五纸乞交子恺居士。
(一九二九年十月三日,上虞白马湖)
丏尊 子恺居士同览:
前日寄奉一函,想已收到。至白马湖后,承夏宅及诸居士辅助一切,甚为感谢。前者仁等来函,曾云山房若住三人,其经费亦可足用云云。朽人因思,现在即迎请弘祥师来此同住。以后朽人每年在外恒勾留数月,则山房之中居住者有时三人,有时二人,其经费当可十分足用也。仁等于旧历九月月望以后(即阳历十月十七八日以后)来白马湖时,拟请由上海绕道杭州,代朽人迎请弘祥师,偕同由绍兴来白马湖。弘祥师之行李,乞仁等代为照料。至用感谢。迎请弘祥师时,其应注意者,如下数则:
(一)仁等往杭州时,宜乘上午火车至闸口,即至闸口虎跑寺,访弘祥师。仁等即可居住虎跑寺一宿。次晨,偕同过江,往绍兴。所以欲仁等正午到杭州者,因可令弘祥师于下午收拾行李,俾次晨即可动身。
(二)仁等晤弘祥师时,乞云:“今代表弘一师迎请弘祥师往他处闭关用功。其地甚为幽静,诸事无虑,护法之人甚多;但不是寺院,亦不能供养多人。仅能请弘祥师一人,往彼处居住。倘有他位法师欲偕往者,一概谢绝。即请弘祥师收拾行李。所有物件,皆可带去。明晨,即一同动身云云。”
(三)弘祥师倘问,其地在何处?仁等可答云:“现在无须问,明日到时便知。”其余凡有所问,皆不必明答。朽人之意,不欲向他僧众传扬此事。因恐他僧众倘有来白马湖访问者,招待对付之事甚为困难,故不欲发表住处之地址也。
(四)并乞仁等告知弘祥师云:“此次动身他往,不必告知弘伞师。”恐弘伞师挽留,反多周折也。
(五)朽人自昔以来,凡信佛法、出家、拜师傅等,皆弘祥师为之指导一切。受恩甚深,无以为报。今由仁等发起建此山房。故欲迎养,聊报恩德于万一也。弘祥师所有钱财无多。其由闸口至白马湖总总费用,皆乞仁等惠施,感同身受。
(六)朽人有谢客启,附奉上一纸,托弘祥师代送虎跑库房,令众传观。
以上所陈诸琐碎事,皆乞鉴察。种种费神,感谢无尽。再者,朽人于今春,已与苏居士约定,于秋晚冬初之时,往福建一行。故拟于阳历九月底,即往上海,或小住数日,或即乘船而行。并乞仁等便中代为询问,太古公司往厦门及往福州之轮船,其开行之时间,是否有一定之规例。(如宁波船决定五时开,长江船决定半夜开之例。此所询问者,为时间,非是日期,因日期可阅报纸也。)琐陈,草草不宣。
十月三日 演音上。
(一九二九年九月初五日,上虞白马湖)
惠书诵悉。仁者有疾,行旅未便,本月可以不来白马湖。朽人于下旬即往上海,当可晤谈也。子恺校课与译务皆甚忙,亦可不来。杭州之事,可以稍缓无妨也。幸勿拘执俗礼。至祷。
演音上 九月初五日
(一九二九年重阳,上虞白马湖)
丏尊居士:
惠书,忻悉一一。摄影甚美,可喜。山房建筑,于美观上甚能注意,闻多出于石禅之计划也。石禅新居,由山房望之,不啻一幅画图。(后方之松树配置甚妙。)彼云:曾费心力,惨淡经营。良有以也。现在余虽未能久住山房,但因寺院充公之说,时有所闻。未雨绸缪,早建此新居,贮蓄道粮,他年寺制或有重大之变化,亦可毫无忧虑,仍能安居度日。故余对于山房建筑落成,深为庆慰。甚感仁等护法之厚意也。(秋后往闽闭关之事,是为宿愿,未能中止。他年仍可来居山房,终以此处为久居之地也。)以上之意,如仁者与发起诸居士及施资诸居士晤面之时,乞为代达。因恐他人以新居初成,即往他方或致疑讶者。故乞仁者善为之解释,俾令大众同生欢喜之心也。数日以来,承尊宅馈赠食品,助理杂务,一切顺适,至用感谢。顺达,不具。
重阳朝 演音答
(一九二九年旧十月四日,厦门太平岩)
别后,安抵厦门,寓太平岩,暂不往泉州。以后通讯,乞寄厦门南普陀闽南佛学院转交弘一收。小册之《护生画集》,再乞向李居士请施八十余册。(再多更善。)寄至佛学院,交余手收。因将以是分赠院中诸学僧及教职员等也。质平处之住址,已记不清楚。乞仁者费神,将余通讯之处告彼。并乞彼将其通讯之处告知余也。夏居士、章居士、陶居士等,乞便中代为致候。并谢余在沪时,承招待之厚情。
演音上 旧十月四日
(一九二九年旧十月,厦门太平岩)
丏尊居士:
来厦门后,居太平岩。拟暂不往泉州,因开元寺有军队多人驻扎也。序文写就附以奉览。此书出版之后,余不欲受领版税(即分取售得之资)。因身为沙门,若受此财,于心不安。倘书店愿有以酬报者,乞于每版印刷时,赠余印本若干册,当为之分赠结缘,是固余所欢喜仰望者也。将来字模制就,印佛书时,亦乞依此法,每次赠余原书若干册,此意便中乞与章居士谈之,并乞代为致候。字模之字,决定用时路之体。(不固执己见。)其形大致如下。(将来再加练习,可较此为佳。)
字与字之间,皆有适宜之空白。将来排版之时,可以不必另加铅条隔之。惟双行小注,仍宜加铅条间隔耳。(或以四小字占一大字之地位,圈点免去。此事俟将来再详酌。)是间气候甚暖。日间仅著布小衫一件,早晚则著两件。老病之体,甚为安适。附一纸及汇票,乞交子恺。
演音上。
(一九二九年旧十一月,厦门太平岩)
昨日南普陀送来尊函,及格纸一包,白纸一包,悉已收到。所云字典等一包,想不久亦可寄到。《有部毗奈耶》,请李居士转交四川徐耀远居士。承夏居士转到孙居士一函一片,悉已收到(此事于前函中似已提及)。护生信笺,乞即选定并示知其格式,即为书写。以前属写各件,除铜模字须明年乃可奉上,其余各件,不久即可写好邮呈。所有书物等,均乞暂存尊处,俟明年再斟酌办法。
演音
(一九三○年正月初七日,南安雪峰寺)
尔来患神经衰弱甚剧。今年拟即在此静养,不再他往。晚晴山房若无人居住,恐致朽坏。如惟净师能来住,甚善。否则,或请弘祥师,或他人,入内住之。此事乞仁者斟酌,为祷。信笺附挂号寄上,乞收入。铜模之字,俟病愈后再执笔。岁晚移居泉州山中。以后惠函,乞寄福建泉州洪濑雪峰寺弘一收。
正月初七日 演音
子恺居士乞致候。
(一九三○年正月晦日,泉州承天寺)
惠书,昨晚诵悉。是间近来大兵云集,各大寺院皆住满。以前所云在此静修之事,恐难成就。且俟下月再酌定可也。弘祥师之事,今由余详思,似须余亲往商量,决定可否,乃为稳妥。倘余于春暖之时返浙者,即拟亲往杭州一行也。旅费已不足,拟请仁等为集资十五元,汇下存贮。倘于春暖返浙,即以此费充之。万一仍居闽地者,当存贮此费,以备他日旅行用也。惠复乞寄福建泉州城内承天寺转交弘一收。汇款之时,亦依此地址书写。以后乞勿再寄洪濑。因彼处不稳妥,或致遗失也。不具。
子恺居士乞代致候。
正月晦日 演音
(一九三○年旧二月十一日,泉州承天寺)
前邮信片,想已收到。拙书集出版之时,乞检三十册寄福建泉州承天寺性愿法师收。再检三十册寄温州大南门外庆福寺因弘法师收。并乞挂号,至为感谢。模字,拟于二三日后,即动手书写。先写七百字寄上。俟命工镌刻时,再继续书写他字。附闻。
演音 二月十一日
(一九三○年旧二月望日,泉州承天寺)
惠书并施金,悉收到,感谢无尽。拟于旧三月初旬动身,先至温州。(由福州往,不过上海。)俟下半年,再至白马湖。因质平属撰歌词,须在温州撰著。彼寺中经书齐备,可资检阅也。以后惠书,乞寄温州庆福寺弘一收。谨复。
演音 旧二月望日
(一九三○年旧四月廿八日。温州庆福寺)
丏尊居士:
顷诵尊函,并金二十圆,感谢无尽。余近来衰病之由,未曾详告仁者。今略记之如下:
去秋往厦门后,身体甚健。今年正月(旧历,以下同),在承天寺居住之时,寺中驻兵五百余人。距余居室数丈之处,练习放枪并学吹喇叭,及其他体操唱歌等。有种种之声音,惊恐扰乱,昼夜不宁。而余则竭力忍耐。至三月中旬,乃动身归来。轮舟之中,又与兵士二百余人同乘(由彼等封船)。种种逼迫(轮船甚小),种种污秽,殆非言语可以形容。共同乘二昼夜,乃至福州。余虽强自支持,但脑神经已受重伤。故至温州,身心已疲劳万分。遂即致疾,至今犹未十分痊愈。
庆福寺中,在余归来之前数日,亦驻有兵士,至今未退。楼窗前二丈之外,亦驻有多数之兵。虽亦有放枪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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