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爱的爵色夫,你的来信的意旨大概如下:我们既未尝谋面,自不愿以何事相强,我们愿和两个好同志一样,开诚相见。
我当然是愿意如此的;并且还要以身作则。我们的友谊已经很深,我们便可应用親密的称呼,此事不对么?
你认我为一个教书先生——天真烂漫的儿童是归我保护的——说得颇不得当,你知道么?什么呀,你绝不拘泥礼节么?在你的讲义中,在你的著作中,在你的言谈中,在你的行为中绝不拘泥礼节么?这是我所希望的。
你相信此事可以使我喜悦!我对于公众开顽笑么?我的親爱的爵色夫,世间没有一个人比我更加烦恼的。自我看来,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劳神或努力的。我的烦恼没有止境,我也没有什么希望,因为我没有心愿,所以也无所期待;我对于那些不能改变它们自身的事物,也不用嗟叹。此外,我们既是完全剖心相示,所以我藉此机会告诉你,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因为我对于我们通信的事现已逐渐生厌了。
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写下去呢?我这样写信也不再是好顽的,并且对于将来也没有什么期望。
我没有意思要认识你;我确信你是丑陋的,并且又觉得我把这样的自传送给你也够了。此等材料按照它们的内容,各值十个以至二十个索阿(sou译者按每一索阿约值墨银二分),你知道么?你这有幸运的人,内中至少有两篇各值二十索阿!
无论如何,我即刻要离开巴黎,我在此处的无聊更甚于任何处。我将前往亚特列达特(etretat),希望在该处过单独的生活。
我爱单独生活胜于爱其他一切东西。我在这种情形之中至少可以安静一下子,无须说话。
你要知道我的年龄,完全确切的年龄。我是一八五○年八月五日出生的,所以我还不到三十四岁。你现在满意么?你不会即刻再要索我的相片么?我预先告诉你,我不送相片给你。
对呀,我是爱美丽婦女的;不过她们有时恰恰是打击我的。
老爵色夫,祝你好,我们的相交诚然不满圆,并且为时甚短,但我们的可笑的方面彼此没有闻知,这也许是更为美妙。
请你伸出手来,以便我送这封最后的信给你时,还可紧紧地握一次。
毛帕珊。
再者:如有人向你打听我的消息,你可以将我的真正情形相告。谢谢你的匿名,我已经屈服在你的下面了。
爵色夫,祝你好!
注:
毛帕珊(今译居伊·德·莫泊桑guydemaupassant,1850—1893),法国作家。与从未见面的俄国女子玛丽娜·巴斯奇特塞夫(mariabashkirtseff)恋爱;他们的通信是两个不同的人中一种滑稽,一种奇异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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