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启事 - 第十九章 再现案情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6,039】字 目 录

烦就在于,默加特洛伊德,就在于你不愿尽力。现在注意,这是当晚发生的情况:不管那个来向利蒂·布莱克洛克下手的人是谁,那天晚上一定在那屋子里。他——我说他,是因为叫起来更方便,但没有理由就一定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当然除了男人都是下流胚这一点——呃,他事先给从客厅通向外面的门上了油,而这道门应该是被钉死的等等。别问我他是什么时候干的,因为这会把事情搅浑。实际上,如果让我来挑时间,我可以走进奇平克里格霍恩的任何一家,并在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里随心所慾地干任何事情,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弄清楚日工在哪儿,主人什么时候出去、确切的去处、要去多久等等。干得不错,默加特洛伊德。现在我接着说,他给第二道门上油,这样开门时就没有声响。安排是这样的:灯灭,甲门——正门——哗一下子打开。晃动手电,说抢劫时用的词儿。同时,就在我们大家膛目结舌的当口,x——这样叫最合适——

悄悄从乙门摸黑溜到过厅,来到那个瑞士白痴的身后,朝利蒂·布莱克洛克开了两枪,然后枪杀了瑞士佬,扔下枪。结果,只有像你这样不喜欢动脑筋的人才会以为这是瑞士佬开枪的证据。然后等大家找打火机的时候,他飞快地溜回客厅。明白吗?”

“是的,是——的。可到底是谁呢?”

“这个嘛,要是连你都不知道,默加特洛伊德,那就没有人知道!”

“我?”默加特洛伊德惊奇地叫道,“可我什么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欣奇!”

“开动你称之为大脑的灰色细胞。首先,灯灭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哪儿?”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你昏了头,默加特洛伊德。你知道当时你自己在哪儿,对吧?你在门背后。”

“是的,是的,我是在门背后。门打开的时候还撞着我的雞眼。”

“你干吗不去找个脚病医生看看,而要把自己跟脚牵扯在一块儿?总有一天你要得败血症的。说吧,你在门背后,我靠着壁炉站,而且伸出舌头正要喝酒。利蒂·布莱克洛克在拱廊的桌边,正伸手拿香烟。帕特里克穿过拱廊,到小客厅去拿利蒂·布莱克洛克放在那里的酒。同意吗?”

“是的,是的。这些我都记得。”

“很好,现在有人跟着帕特里克走过小客厅,或者正要跟他去,是个男人。麻烦在于我忘了到底是伊斯特布鲁克,还是埃德蒙。斯威腾汉姆。你还记得吗?”

“不,不记得。”

“你就记不住!还有一个人去了小客厅,是菲利帕·海默斯。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记得我注意到她平直的背多么漂亮,我还对自己说‘那姑娘骑在马背上会很漂亮。’我当时望着她,心里就想着这个。她走到了小客厅的壁炉前,我不知道她到那儿去拿什么,因为就在这当口,灯灭了。

“当时每个人的位置就是这样:客厅里有帕特里克·西蒙斯、菲利帕·海默斯,和伊斯特布鲁克上校或者是埃德蒙·斯威腾汉姆——但到底是谁,还不知道。现在,默加特洛伊德,注意了,最大的可能是这三人中的一个干的。任何人要想从远处的那道门出去,肯定就要占据一个方便的位置,等灯一灭,就好行动。所以我说,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如果是这种情况,默加特洛伊德,那你就无能为力了!”

看得出,默加特洛伊德小姐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另一方面,”欣奇克利夫小姐接着说道,“也可能不是这三人中的任何人。这样就该你登场了,默加特洛伊德。”

“可当时的情况我怎么知道?”

“我刚才说过了,要是连你都不知道,那就没人知道了。”

“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什么也看不见2”“嗅,你看得见的。你是惟一能看得见的人。你当时站在门背后,你不可能看手电光,因为门在你和手电光之间。

你是面向另一面的,跟手电光照射的是同一个方向。我们其余的人都被手电光射得头昏眼花,而你却没有。”

“对,对,也许吧,是的,可我什么也看不见,手电光晃来晃去。”

“为你照见了什么?手电光是停在大家的脸上,对吧?照在桌子上?还有椅子上?”

“是的,是的,没错儿……邦纳小姐,她张着个大嘴,眼珠子都快爆了出来,一会儿瞪着,一会儿眨着。”

“这就对了!”欣奇克利夫小姐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要让你用你的那些灰色细胞可真难呢。后来呢?接着讲。”

“可我再没有看见更多的了,真的。”

“你是说你看见一个空屋子?那儿没人站着?也没人坐着?”

“不,当然不是这样。邦纳小姐瞪大着眼睛,哈蒙太太坐在一把椅子的扶手上,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手蒙住脸——

跟个小孩似的。”

“很好,这是哈蒙太大和邦纳小姐。你还不明白我想干什么吗?难就难在我不想把我的想法灌到你的脑子里。但是,一旦把你看见的人排除,咱们就可以触及到重点了,即有没有你没看见的人。明白了吗?另外,除了桌子、椅子、菊花等等,还剩下一些人:朱莉姬·西蒙斯、斯威腾汉姆太大、伊斯特布鲁克太大——伊斯特布鲁克上校和埃德蒙·斯威腾汉姆这两人中的一个、多拉·邦纳、本奇·哈蒙等。把他们一个一个勾掉。现在,想想,默加特洛伊德,好好想想,这些人里当时有不在场的吗?”

一根树枝挂到了开着的窗户,默加特洛伊德小姐吓得微微跳起来。她闭着眼睛,自言自语……

“桌上的……花儿……大扶手椅……手电光还没有射到你,欣奇——哈蒙太太,是的……”

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欣奇克利夫小姐走到电话机前。

“喂,是的,警察局?”

温顺的默加特洛伊德小姐紧闭着双眼,脑海里复现起二十九日晚的情景。手电光,慢慢挨个儿扫……一伙人……

宙子……沙发……多拉·邦纳……墙壁……摆着台灯的桌子……拱廊……左轮枪突然开火……

“……这可异乎寻常了!”默加特洛伊德小姐说。

“什么?”欣奇克利夫小姐愤怒地冲着话筒喊,“今天上午就到了那儿?几时?见你的鬼去吧,你这会儿才打电话给我?我会让防止虐待动物协会找你麻烦的。疏忽大意?你只会说这些吗?”

她砰的一声挂上话筒。

“是那只狗,”她说道,“塞特红种狗。今早就在警察局——从八点开始。滴水未进!而那帮白痴这会儿才打电话来。我现在就去接它回来。”

她冲出了屋子,默加特洛伊德小姐跟在她后面尖声喊道:

“可你听着,欣奇,极为异乎寻常的事儿……我没法理解。”

欣奇克利夫小姐已经冲出了房门,跑向用作车库的木棚。

“等我回来再接着讲,”她喊道,“我不等你一块儿去了。

你又像往常一样穿着卧室的拖鞋跑出来了!”

她揪下汽车的点火器,猛地把汽车倒出车库。默加特洛伊德小姐敏捷地跳到路边。

“可你听着,欣奇,我必须告诉你——”

“等我回来……”

汽车又颠簸了一下,飞奔向前。默加特洛伊德小姐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高音隐约追随着汽车:

“可,欣奇,她没有在场……”

3

头顶上的云层越积越厚,也越来越黑。默加特洛伊德小姐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汽车。这时,头一泼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默加特洛伊德小姐焦急地冲到一根晾衣服的绳子前。

几小时前,她晾了两件圆领套衫和一套羊毛套装。

她依然在小声地自言自语:

“真是出人意料……噢,親爱的,快收不及了——本来都快晾干了……”

她拼命松开不听使唤的衣夹,突然,她听到有人走近的声响,赶紧回过头。

随后,她灿然一笑,表示欢迎。

“哈罗,快请进屋吧,您会淋濕的。”

“我来帮您。”

“啊,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些衣服要是又打濕,那可真烦人。我应该把绳子放下来,但我觉得够得着。”

“这是您的围巾。我跟您围在脖子上行吗?”

“啊,谢谢您·……。好的,也许……但愿我够到这个衣夹……”

羊毛围巾套上了她的脖子,然后,围巾猛然被拉紧……

默加特洛伊德小姐的嘴大大张着,但已喊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记微弱的‘咯’,仿佛被噎住似的。

而且围巾越拉越紧……

4

从警察局回来的途中,欣奇克利夫小姐停下车,想捎上在街头匆匆赶路的马普尔小姐。

“喂,”她喊道,“您会淋个濕透的,来同我们喝杯茶。我先前看见本奇在等班车。这会儿回到牧师住宅,您会寂寞的,来加入我们的行列吧。我和默加特洛伊德正在重现案情,我蛮可以认为我们就要有眉目了。小心狗,它很紧张。”

“多漂亮的狗!”

“是的,是只可爱的母狗,难道不是吗:这帮蠢货从早上就把它留在警察局,却不通知我。我骂了他们一顿,这些懒惰的杂——噢,请原谅我用的词儿,我是被爱尔兰家里的马夫带大的。”

小巧的汽车颠簸了一下,转进砾石山庄的小后院。

两位女士刚下车,就被一大群急不可待的雞鸭团团围住。

“该死的默加特洛伊德,”欣奇克利夫小姐骂道,“她还没喂它们玉米。”

“玉米很难弄到吗?”马普尔小姐问道。

欣奇克利夫小姐眨眨眼。

“我跟农民大都很熟。”她回答说。

“嘘——嘘”地赶开雞鸭后,她陪着马普尔小姐往木屋走去。

“希望您没有淋得太濕。”

“没有,这件雨衣非常好。”

“要是默加特洛伊德没生火,我这就去弄。喂,默加特洛伊德,这女人到哪儿去了?默加特洛伊德2那狗跑到哪儿去?

它也不见了。”

一声悠长而凄凉的悲嚎从外面传来。

“该死的傻母狗。”欣奇克利夫小姐大步走到门口,喊道:

“嗨,库蒂——库蒂。该死的傻名儿,可他们显然是这样叫它的。我们必须给它另取个名儿。嗨,库蒂。”

那只塞特红种狗正嗅着躺在地上的东西,那东西就在绷得很紧的绳子下,绳子上的几件衣服在风中翻卷。

“默加特洛伊德甚至想不到把晾的衣服收进家。她到底到哪儿去了?”

塞特红种狗又嗅了嗅似乎像一堆衣服的东西,然后翘起鼻子,又嚎叫起来。

“这狗是怎么回事儿?”

欣奇克利夫小姐大步流星穿过草地。

马普尔小姐担忧地跑在她身后。她们双双站在那里,任凭雨点打在身上,年老的女人搂住年轻一些的女人的肩膀。

欣奇克利夫小姐立着身子,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东西,脸色铁青,脸部肌肉抽搐,吐着舌头。马普尔小姐感觉到对方肩膀的肌肉变得僵直,绷得紧绷绷的。

“无论是谁干的,我要杀了这家伙,”欣奇克利夫小姐用平静的声音小声说道,“只要我能逮住她……”

马普尔小姐问道:

“她?”

欣奇克利夫小姐把一张愤怒的脸转向她。

“是的。我知道是谁——接近了……就是三个可能作案的人中的一个。”

她又站了片刻,低头望着死去的朋友,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她的声音干涩,但很坚毅。

“我们必须打电话给警方,”她说,“等他们到的时候,我会告诉您。从某一方面讲,是因为我的错儿,默加特洛伊德才会躺在这儿。我从中找乐趣……杀人可不是游戏……”

“是啊,”马普尔小姐道,“杀人不是游戏。”

“您对此有所耳闻,对吧?”欣奇克利夫小姐拿起听筒拨号时问道。

她简单报告之后,挂了电话。

“他们一会儿就到……是的,我听说以前您掺和过这种事儿……我想是埃德蒙·斯威腾汉姆告诉我的……您想听听我和默加特洛伊德在做些什么吗?”

她简明扼要地描述了她前往警察局之前的谈话。

“就在我离开的时候,您知道吗,她在后面叫我……所以我才知道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但愿我当时等一等,但愿我停下来听一听:真该死,狗还可以在那儿再呆一刻钟。”

“不要责备自己,我親爱的,这样于事无补。天有不测风云。”

“是啊,是啊……我记得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窗户,也许她就在窗外,然后,肯定是这样,她肯定朝……这所房子走来……当时我和默加特洛伊德互相大喊大叫,声嘶力竭……她听见了……她全都听见了……”

“您还没有告诉我您的朋友都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句话!‘她没有在场。”’她顿了顿。“您明白了?有三个女人我们还没有排除:

斯威腾汉姆太太、伊斯特布鲁克太太和朱莉娅·西蒙斯。这三人中的一个——当时不在场……她没有呆在客厅里,因为她从另一道门溜出去到了过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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