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启事 - 第二十一章 三个女人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333】字 目 录

没有——找到马普尔小姐?”

“没有,”警督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朱莉娅把咖啡盘端到厨房,使她大吃一惊的是,她发现米琪正对着水槽里摞起的大小盘子出神。

听到她进来,米琪朝她劈里啪啦就数落起来:

“瞧你把我干干净净的厨房弄成了什么样子2这个炒锅,我只——只用来做煎蛋卷的!可你,你拿它来做了什么?”

“炒洋葱。”

“毁了——真正毁了。现在非洗不可了,可我从来——

从来是不洗煎蛋卷的锅的。我是用油墨纸小心擦,这样就行了。还有你用的这个长柄深平底锅,这口锅,我只用来烧牛奶———”

“得啦,我不知道你什么锅用来干什么,”朱莉娅生气地说,“你自己要去睡觉,你干吗又要爬起来,我简直无法想象。走开,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洗碗。”

“不行,我不让你用我的厨房。”

“噢,米琪,你真令人无法忍受!”

朱莉娅愤怒地大步走出了厨房,就在这当口,门铃响了。

“我才不去开门呢!”米琪从厨房里喊道。朱莉娅小声地用欧洲大陆特有的下流话骂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到前门。

来的是欣奇克利夫小姐。

“晚上好,”她声音沙哑地说,“很抱歉又闯进来。我估计警督打了电话来?”

“他没有告诉我们说您要来。”朱莉姬说,一面把来人领到客厅。

“他说如果我不愿意,就不必来。”欣奇克利夫小姐道,“但我非常愿意。”

没有任何人对欣奇克利夫主动表示同情,或者提起默加特洛伊德小姐的死。这个身材高大、精力充沛的女人,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足以使任何表示怜悯同情的语言变得黯然失色。

“把灯打开,”布莱克洛克小姐说,“给火炉里再加点煤。

我很冷——非常冷。来坐在火边,欣奇克利夫小姐。警督说他一刻钟后就到,现在差不多该到时间了。”

“米琪又下来了。”朱莉娅说。

“是吗?有时候我看这姑娘疯了——疯得很厉害。不过也许我们都疯了。”

“我不能忍受罪犯都是疯子的这种说法,”欣奇克利夫小姐怒气冲冲地喊道,“脑子可聪明正常得很哪◆JingDianBook.com经典书库◆——我认为罪犯就是这样:“外面响起了汽车声,不一会,克拉多克便同上校及其太大和埃德蒙及斯威腾汉姆太大走进来。

大家都好奇地止住了话。

伊斯特布鲁克上校用他平时说话时的那种调儿的翻版说道:

“哈!好大的火。”

伊斯特布鲁克太太不愿摘下软毛帽,紧挨着丈夫坐下,她那张脸,平常虽漂亮却很乏味,此刻竟似一张被挤压的黄鼠狼的小脸。埃德蒙依然愤愤不平,对人人怒目相向。斯威腾汉姆太大尽管显然尽了全力,结果还是跳不出矫揉造作的样子。

“可怕,不是吗?”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是说每一件事儿。的确印证了这句话——言多必失,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就像鼠疫一样。親爱的布莱克洛克小姐,您不认为应该来点儿白兰地吗?即便只是半杯?我一向认为没有什么比得上白兰地——多奇妙的兴奋剂。我——似乎是大家——都感到不好过,居然这么样儿就闯了进来。不过,是克拉多克警督硬要我们来的。而且同样令人不好过的是——她还没有找到,知道吗,我是说住在牧师住宅的那个可怜的老东西。本奇·哈蒙都快疯了。除了回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她没来我们家。今天我甚至没见过她。

要是她来过,我肯定会知道,因为我就在客厅里——就在房后。知道吗,埃德蒙在他的书房里写作——那是在房前——

所以无论她从哪一头进来,我们都应该看得见。啊,我确实希望并祈祷那个親爱的、甜蜜的老东西不要出什么事儿——愿她的才能和一切平安无事。”

“媽媽,”埃德蒙用极度痛苦的声音说道,“您能不能住口?”

“我保证,親爱的,我不想再说一个字儿了。”斯威腾汉姆太太说,然后靠着朱莉姬坐到沙发上。

克拉多克警督站在靠门的地方。面对他的是几乎坐成一排的三个女人——朱莉娅和斯威腾汉姆太太坐在沙发上,伊斯特布鲁克太太坐在她丈夫椅子的扶手上。他并没有刻意安排,但结果却正中下怀。

布莱克洛克小姐和欣奇克利夫小姐弯着腰在烤火。埃德蒙站在她们的附近。菲利帕则在很靠后的隂影里。

克拉多克开门见山说了起来:

“你们大家都知道默加特洛伊德小姐被害了。我们有理由相信杀害她的凶手是个女的。由于另外一些理由,我们还可以把范围缩得更小。我这就请几位女士说说今天下午从四点到四点二十分之间她们都在干什么。我已经听取了自称是西蒙斯小姐的年轻女士叙述过自己的活动。我想请她再重复一遍她说过的话。与此同时,西蒙斯小姐,我必须提醒您,如果您认为您的回答对自己不利,那么您不必回答,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爱德华兹警士记录下来,并可能被法庭用作证据。”

“这些话您非说不可,不是吗?”朱莉娅说。她的脸色格外苍白,神态却镇静自若,“我再说一遍,四点到四点三十分我正沿着流向康普顿农场的小溪旁的田野散步。我是从长着三棵白杨树的田野走回到大路的。据我记忆,我没有遇见任何人。我没有靠近砾石山庄。”

“斯威腾汉姆太大?”

埃德蒙问道:“您是在提醒我们大家吧?”

警督转向他。

“不。目前只是西蒙斯小姐。我没有理由相信其他人说的话将会连累自己,但是,当然任何人都有权请一位律师在场,并且在律师不在场时拒绝回答问题。”

“噢,可这样做非常愚蠢,而且完全是浪费时间。”斯威腾汉姆太大大声说,“我保证可以马上告诉您我那段时间在干什么,您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吗?现在我可以开始了吗?”

“是的,请吧,斯威腾汉姆太太。”

“现在让我想想。”斯威腾汉姆太太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当然我跟默加特洛伊德小姐被害一事毫无关系,我相信在坐的各位都知道这一点。不过,我是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我很了解警方不得不问一些最无必要的问题并极其谨慎的写下答案,因为这完全是为了他们称之为‘记录’的缘故。就这么回事儿,不是吗?”斯威腾汉姆太太忽然向勤勤恳恳的爱德华兹警士提出这个问题,然后还通情达理地加了一句:“希望我说的对您不算太快吧?”

爱德华滋警士是个优秀的速记员,但对于圆滑的处事之道却知之甚少,因此他的脸红到了耳根。他回答说:

“没事儿,女士。呢,也许稍慢一点儿更好。”

斯威腾汉姆太大继续她的长篇大论,并在她认为适宜用逗号或句号的地方明显有了停顿。

“当然啦,很难说得准确,因为我的时间观念并不是很强。自从大战以来,我们家半数的钟压根儿就不走,而能走的那一半,因为没有上发条,不是快,就是慢,要不,就根本不走。”斯威腾汉姆太大停下来,让这幅混乱的时间图深入人心,然后诚恳地接着说:“我想4点钟我在翻新我的袜底——由于一些异乎寻常的原因,我弄反了方向——用的是金银丝绣,知道吗,可不是素白布——不过如果没干这活儿的话,那么,下雨之前,我一定是在外面把枯死的菊花掐掉——不对,这还要早一点儿。”

“那场雨,”警督说道,“正好是在四点十分开始下的。”

“是吗?这可帮了大忙。当然,那阵子我在楼上,把洗脸盆放在过道上接雨水,那地方总是漏雨,雨水漏得那么快,我马上就猜想屋顶的水槽肯定又堵了。于是我下楼来穿雨衣和水胶鞋。我叫埃德蒙,可他没有回答,所以我想他肯定写到了小说的关键之处,我也就不再打扰他。再说,过去我也经常自己干。把一把扫帚柄,知道吗,绑到用来往上推窗户的长棍儿上。”

“您是说,”克拉多克注意到他下属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于是他问道:“您在清理水槽?”

“是的,全给树叶堵住了。花了很长时间,而且弄得我身上相当濕,可我最后还是把它清理干净了。后来我进家换洗——枯叶的味道真臭。然后我去厨房,把水壶搁到火炉上。

那时厨房的钟指到六点十五分。”

爱德华滋警士眼睛眨巴着。

“这就是说,”斯威腾汉姆太太得意洋洋地结束了叙述,“实际时间是五点差二十分。”

“或者说很接近。”她补充道。

“您到屋外清理水槽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真还没有,”斯威腾汉姆太大说,“要是有人的话,我马上就拉他来帮忙了2单独一个人干可真难哩。”

“这么说,照您的陈述,下雨的时候,您穿着雨衣和胶鞋在屋外,而且,按您的说法,那段时间您在清理水槽,可您没有旁人证明?”

“您可以去看看水槽,”斯威腾汉姆太大道,“可干净着哩。”

“您听见您母親叫您了吗,斯威腾汉姆先生?”

“没有,”埃德蒙回答道,“我当时睡得很沉。”

“埃德蒙,”他母親责备道,“我还以为你在写作呢。”

克拉多克警督说:

“请吧,伊斯特布鲁克太太。”

“我跟阿尔奇坐在他的书房里,”伊斯特布鲁克太大回答说,一面瞪大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盯住他望。“我们在一块儿听收音机,对吧,阿尔奇?”

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伊斯特布鲁克上校涨红了脸,他握住妻子的手。

“你不懂这些事儿,小猫眯,”他说道,“我——呢——我必须说,警督,您相当突然地向我们提出这件事儿。我妻子,知道吗,被这一切弄得很不安。她很紧张,弦绷得非常紧,而且她并不懂得在作供述之前应该适当考虑的——重要性。”

“阿尔奇,”伊斯特布鲁克太太责备地喊叫起来,“你打算说你没有跟我在一起吗?”

“我没有,对吧,親爱的?我是说人总得实事求是。在这种询问当中,这一点极其重要。我那会儿正在跟兰普森,就是克罗夫特区的农夫,谈怎样靠养雞赚钱的事儿。当时是四点欠一刻。我是在雨停后才回家的,刚好在茶点之前,是五点差一刻。劳拉正在烤饼。”

“您也外出过,伊斯特布鲁克太大?”

那张漂亮的脸蛋愈发像黄鼠狼的脸了,她的眼睛露出了掉入陷阱时的那种眼神。

“不——不,我只是坐着听收音机,我没有出去。不是在那会儿。我是更早一点儿出去的,大约——大约三点半,只是小小的散个步,走得不远。”

她的神情好像期待着更多的提问,但克拉多克平静地说:

“就这些了,伊斯特布鲁克太太。”

他接着说:“供述将被打出来。你们可以看一看,如果内容正确,请在上面签字。”

伊斯特布鲁克太大忽然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您干吗不问问其他人当时在什么地方?比如说海默斯这个女人?埃德蒙·斯威腾汉姆?您怎么知道他确实在屋里睡觉?可没什么人看见他。”

克拉多克警督心平气和地说:

“默加特洛伊德小姐在被害之前说了一些话。在这里发生抢劫的那天晚上,有人当时不在这间屋子里。默加特洛伊德小姐跟她朋友讲了她看见在场的那些人的名字。通过一个个排除,她发现有一个人她没有看见。”

“谁也不可能看见什么。”朱莉姬说。

“默加特洛伊德能,”欣奇克利夫小姐忽然用深沉的声音说道,“她就在门背后那儿,就是克拉多克先生现在站的地方。她是惟一看见所发生的一切的人。”

“啊哈:这可是你的想像!不是吗?”米琪质问道。

她嘭地推开门,几乎是一把将克拉多克推到一边,突然冒了出来,她激动得发疯。

“哼,你不叫米琪同别人一起进来,是吗,你这个古板的警察!我只不过是米琪!厨房里的米琪!让她呆在厨房!她只属于厨房!可我告诉你,米琪同别人一样看得清事物,也许看得更清楚。不错,我看得清事物。抢劫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什么,而且我深信不疑,这以前我一直没有说。我心想,我不会把看到的说出去,还不到时候,我要等待。”

“是不是想等一切平静以后向某个人索取一点儿钱,嗯?”克拉多克说。

米琪转向他,活脱脱是只发怒的猫。

“干吗不行呢?你干吗瞧不起人?既然我一直这么慷慨大度地保持沉默,我干吗不该得到报酬?特别是等到有一天有钱的时候——很多很多钱。啊!我听见了——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知道这个皮普、艾玛——这个她——”她猛地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朱莉娅——“在里面充当特务的那个秘密社团。不错,我本来可以等着要钱——可现在我害怕了。我宁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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