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第15学年的暑期过后,就可以允许孩子进行专门学习了,而且这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办到。但如果没有明显的偏好,最好还是继续接受全面的教育。在某些情况下,专业学习可以早点开始。教育中的一切原则都应在特殊情况下作相应的变通。但我认为,作为普遍原则,智力超常的学生应在大约14岁时开始专业学习,而那些智力低下的学生通常根本不应在学校进行专业学习,除非是职业培训。在本书中我不准备谈论这个话题。但我认为它不应在14岁前开始,而且即使是14岁时开始,它也不应占据学生的全部上课时间。我不想讨论它应该占多少时间或应该让所有学生进行这种学习还是只让一部分学生进行这种学习这样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会引出一些只与教育有间接关系而且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讨论清楚的经济和政治问题。所以,我只谈14岁以后的学校教育。
学校课程可分为三大类:(1)古典文学;(2)数学和自然科学;(3)现代人文科学。最后一类包括现代语言、历史和文学。离校前各类中的任何一种学科都可以进一步专修,假设离校是在18岁以后。显然,所有选择古典文学的学生必须同时学习拉丁语和希腊语,但有些学生侧重于这种语言,而有些学生侧重于那种语言。数学和自然科学起初应该同时学习,但是对于某些自然科学来说,不需要太多的数学知识也可能取得卓越成就,实际上,许多杰出的科学家数学并不好。因此,应当允许16岁的孩子专修自然科学或数学,同时不能完全忽视那种没有被选中的学科。现代人文科学也是这样。
某些很重要的、有实际应用价值的课程必须人人都学。其中包括解剖学、生理学和卫生学,对它们的学习要以满足成人日常生活需要为限。但是,这些课程也许应早点开始,因为它们很自然地与性教育联系在一起,而性教育则应在青春期以前尽早进行。如果教育太早,可能会产生未及利用、便已遗忘的后果。唯~的解决办法是分作两次教授——第一次是在青春期以前,要简单扼要,以后再结合健康与疾病的基础知识讲授一遍。我认为每个学生还应该知道点关于社会和宪法的知识,但要注意避免对这一课题的讲授变为政治宣传。
比课程更重要的是教学方法问题和教学所本着的精神。就这一点而言,主要问题是使课程有趣而又木显得过于容易。精确而详细的学习应代之以对学科一般知识的掌握。在着手研究希腊戏剧之前,应该让学生读一读吉尔伯特·玛锐或其他有诗人天赋的翻译家的译作。我们应该临时讲授数学的发现史以及这部分或那部分数学对自然科学和日常生活的影响,并暗示高等数学所具有的乐趣。这样,数学学习就有了多种形式。与此相似,对历史细节的学习应代之以对鲜明的主要原则的学习,即使这些原则包含有有争议的结论。要告诉学生这些结论莫衷一是,并引导他们深入探讨,得出肯定或否定的意见。在学习自然科学时,要谈一些简单介绍新近研究成果的普及读物,这样就可以了解一些特定事实和法则的一般科学意义。所有这些都有助于准确而详细的研究,但如果把它们当作研究本身,那就有害了。千万不要使学生认为有求知的捷径。由于对严格的旧式教育的反感,这种想法在现代教育中确有危险。旧式教育中的脑力训练没什么不好,不好的是对求知兴趣的扼杀。我们必须努力完成艰苦的学习,但采用的方法要有别于旧式严格训练者所用的方法。我认为这不是不可能的。在美国,那些懒惰的大学生在法学校或医学校显得特别勤奋,因为他们所学知识最终会使他们成为重要的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使学生感到知识的重要性。这样,他们就会努力学习了。但是,如果把学习弄得太容易了,他们几乎会本能地认为你教给他们的知识实在不值得去学。聪明的孩子喜欢用困难的事情检验自己的能力。运用好的教学方法并且消除他们的畏难心理,可以使许许多多现在似乎愚笨而懒惰的学生聪明起来。
在整个教育过程中,应尽可能调动学生的主动性。蒙特梭利夫人已说明了应该如何调动幼儿的积极性,但对于大孩子来说,就需要运用不同的方法了。我想,进步教育家已普遍认识到,自学应该比现在多得多,课堂教学应该比现在少得多,尽管自学仍然是在一间挤满了几乎一样忙碌的孩子的教室里进行。要具备足够而宽敞的图书馆和实验室。要留出很大一部分时间去自习。学生要写一份所学东西的报告书以及所掌握知识的摘要。这有助于学生牢记这些知识,有助于使阅读目标明确而不显茫无头绪,有助于老师针对不同的情况对学生进行必要的监督。学生越聪明,就越不需要约束。对那些不太聪明的学生来说,有必要作大量的指导;但即便是对他们,也应该运用建议、要求和鼓励的方法,而不是发号施令。但是,还要有规定的题目,让学生练习证实一些规定课题的论据,并有条理地对它们加以阐述。
除正规学习外,还要鼓励孩子们培养对目前有争议的重要政治问题、社会问题乃至神学问题的兴趣。应鼓励他们了解这些有争议的问题的各种不同见解,而不仅仅限于正统说法。如果有任何一个孩子强烈地赞成这种或那种观点,就要告诉他如何寻找论据来证实这种观点,并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