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诏,不妨从容办理,何至如此惊人?”言罢入内。霍光也不与他多言,便走出外边,指挥卫士人等尽将昌邑群臣驱逐到金马门外。
早有车骑将军张安世,带领羽林骑兵,围守宫外,等候昌邑群臣被驱到此,便将其擒拿。正如探囊取物,毫不费力,不消片刻,二百余人,一一束手受缚,不曾走脱一个。连龚遂、王吉等也都在内,一齐送往廷尉,下在狱中。霍光传到昭帝旧日一班侍中中常侍,命其守卫刘贺。并嘱道:“汝等须留心守卫,勿致稍有差池,万一羞愤自尽,使我负有杀主之名,何以对天下。”诸人领命入内。刘贺也闻昌邑群臣皆已被缚,尚未知自己当废,又见左右近侍皆系新来之人,便问道:“我旧日从官,因何得罪,大将军竟将他悉数囚系?”左右答道:“不知。”
少顷忽见使者持节到来,说是皇太后有诏来召。刘贺闻召,方知恐惧,因对使者说道:“我有何罪?太后却来召我?”使者也答不知。刘贺无法,只得乘车随同使者前往。
当日上官太后身服珠襦,驾坐未央宫承明殿武帐之中。侍御数百人排列两旁,手中皆持兵器,期门武士执戟陈列殿下,群臣各依班次上殿。太后遣使往召刘贺。不久使者领了刘贺到来,太后命刘贺俯伏殿前听诏,旁有尚书令手持群臣奏章,高声朗读道:丞相臣敞、大司马大将军臣光、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前将军臣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义、宜春侯臣谭、当涂侯臣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故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太中大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慈孝礼义赏罚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无嗣,臣敞等议昌邑王宜嗣后,遣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奉节召昌邑王主丧。然王无悲哀之心,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衣车,纳所居馆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帝玺于大行前,退归住处发玺不封,使从官持节引纳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余人,常与居宫中游戏。自往符玺署中取节十六,每遇朝暮哭临,令从官更互持节随从。又作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娶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纳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送葬还宫,便上前殿,击钟磬,召宗庙乐人鼓吹歌舞,悉奏众乐。发长安厨备三太牢,祭阁室中,祭毕与从官饮食。乘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所乘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戏掖庭之中。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腰斩。
尚书令读到此处,太后大怒,便命且住,向刘贺厉声责道:“为人臣子,应该悖乱如是耶?”刘贺被群臣将他罪恶一一指出,如数家珍,当着大庭广众万目观瞻之地,读与他听。他虽愚騃,也觉得无地自容,将身缩做一团。正在又羞又惧,忽被太后高声责骂,吓得倒退数步,离席俯伏。尚书又接读道: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与昌邑郎官免奴佩之,变换节上黄旄,改用赤色。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采缯,赏赐所与游戏之人。与从官官奴夜饮,荒迷于酒。诏太官进御膳如故,食监奏未除服,未可照旧进膳。复诏太官速备,勿由食监,太官不敢备,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容纳以为常,独夜设九宾之礼于温室,引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庙尚未祭,为玺书使使者持节以三太牢祭昌邑哀王庙,称嗣子皇帝。受玺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征发,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件,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屡谏其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淫迷惑,失帝王礼义,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谨与博士议,皆曰:高皇帝建功业,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汉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后,所行淫僻不法,宗庙重于君。陛下未见高庙受命,不可以承天序,奉宗庙,子万姓,当废。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义、宗正臣德、太常臣昌与太祝,以一太牢祭告高庙。臣敞等昧死以闻。
尚书令读罢奏章,皇太后宣诏曰:“可。”刘贺听说自己被废,惊倒在地。霍光便令刘贺起拜受诏。刘贺此时还想留恋帝位,却被霍光催促,急得说出话来,众人闻了无不窃笑。未知刘贺说何言语,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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