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淳于长明知许后已废,万难再得进幸,却又舍不得许多财物,心想她自送来,落得收受,但用空言买她欢喜罢了。
遂嘱许孊转达许后,说是等候机会,准向主上进言,为她为左皇后。许后闻言,愈加欢喜。谁知日复一日,并不闻有个好消息。许后盼望到极,又将出物件送他,催他从速进说。淳于长含糊答应。如此经过多年,淳于长前后所受财物不下干余万,并未曾替她说一句话。淳于长欺骗许后,白得财物,尚不足意。
他见许后现在失势,更不把她放在眼里,每遇许婶入到长定宫,他便作书寄与许孊,书中言语,还要戏侮许后,说出许多不堪入耳之言,真是小人毫无忌惮。谁知此种行径,却被王莽探得。
王莽欲除淳于长,便趁着王根抱病,前来侍候。等到无人在旁,便先用言激怒王根道:“淳于长见将军久病,意中甚喜,自以为当代将军之位,对着众人预先说定,某人当做某官,某人应办某事。”王根听了,已是愤怒。王莽又将淳于长种种罪恶,说了一遍。王根怒道:“既然如是,何不早说?”王莽道:“未知将军之意,故未敢言。”王根道:“汝可速奏太后得知。”王莽遂入见太后,备言淳于长欲代曲阳侯辅政,又与许孊奸通,私受长定宫财物。太后听说,也怒道:“小儿竟敢如此,汝可往告主上。”王莽奉命来见成帝,照前述了一遍。成帝将淳于长免官,遣其归国。
淳于长一向得意洋洋,忽然得了免官就国消息,正如晴空中陡下霹雳。事后探知原由,虽然心怨王莽,但因自己实有其事,无可分辩,只得收拾行装,预备起程。读者须知,淳于长虽然免官,尚是列侯,且平日所得赏赐及贿赂不计其数,若使安静无事,回到定陵本国,一生受用也就够了。谁知他贪心不死,尚欲设法挽回,只因此一举,遂连身家性命一齐断送。也是他作恶多端,当受显报,孽由自取,却怪不得王莽了。
当日淳于长临顾起行,忽有红阳侯王立长子王融到来,淳于长接入相见。说起王融与淳于长,原是中表兄弟。今因淳于长就国,知他财产甚多,粗重物件不能尽数携带,意欲向其索取车马,遂来向淳于长说明本意。淳于长听说忽然心动,便将出许多珍宝,交付王融托其转恳王立代向成帝说情,仍准留京居祝王融依言,回家告知王立。王立见了珍宝,满心欢喜,立即入见成帝,极言淳于长冤枉。成帝闻言,顿然生疑。原来王立前因犯罪,不得辅政,心疑是淳于长在成帝前说他坏话,因此怨恨淳于长。成帝久知其事,今见王立反替淳于长求情,觉得前后相反,料得此中定有他故,不但不断王言之言,且命有司查办。有司查出王融经手,过付贿赂,便来拿捕王融。王立闻信,恐受贿发觉,连自己都要犯罪,便命王融自杀灭口。
有司见王融已死,只得将情形回奏成帝。成帝愈疑其有重大情事,下诏将淳于长拿捕下狱究办。先是王莽但知淳于长私通许孊,暗受许后贿赂,尚未知其详细。到了此时,淳于长被官吏追究到极处,只得将自己如何应允许后,代求成帝立为左皇后,并如何致书许孊戏侮许后情形逐一供出。刑官依律,判定罪当大逆。淳于长竟死于狱中,妻子移徙合浦,母归故郡,许后赐药自杀,红阳侯王立勒令就国,此案连累将军卿大夫郡守免官者多至数十人。于是太后与成帝皆称王莽为人忠直。王根久病未愈,遂上书乞骸骨,并荐王莽自代。成帝准奏,即拜王莽为大司马。
王莽由侍中光禄大夫一跃而登高位,年才三十八岁,自以身继伯叔父四人之后,初出辅政,欲使名誉胜过前人,乃聘请贤良为其掾史,所得赏赐,皆用以宴享宾客,家中衣食,却十分节俭。一日王莽之母抱病,朝中公卿列侯皆遣其夫人前往问候,于是香车宝马络绎盈门。诸人下车入内,大抵满头珠翠,满身罗绮。王莽之妻闻报,争出迎接,身上仍穿常服,腰围布裙,众人见了,还道是个仆妇。暗问旁人,方知她是大司马夫人,无不吃惊。
王莽辅政年余,到了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忽然驾崩。当驾崩之前一月,太史奏说荧惑守住心星。原来荧惑乃是恶星,据古代天文家之说,以为荧惑所居之处必受殃祸,心星号为天王,荧惑守心,应在君主不利。成帝因此心中畏忌。时有郎官贲丽善观天文,知得成帝忧虑,便上言道:“大臣应当此咎。”成帝听说便想杀一大臣,以当星变。说起当日朝中大臣,惟有丞相与大司马最为尊贵。大司马王莽乃是太后内侄,视事未久,又兼平日名誉甚好,自不能无故杀他。只有丞相翟方进系由微贱出身,在位已有十年。成帝便想移祸到他身上。
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上蔡人,幼孤,年十二三为太守府小史。生性迟钝,屡被掾卑侮辱。方进心中自伤,便往寻本地一个善相人蔡父,请他一看,到底应作何事。蔡父一见方进之面,大加奇异,因说道:“汝有封侯之骨,当由经术进身,务须努力勤学。”方进本不愿为小史,闻此言语,心中暗喜,立即告病辞职回家,向其后母告辞,欲往长安从师求学。其后母怜他年纪尚幼,孤身远出,无人照应,放心不下,遂随着方进一同到了长安。方进拜博士为师,日夜勤读。其母织履自活。过十余年,方进学问成就射策甲科,得为郎官,又被举明经,迁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