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 晉書卷五十八列傳第二十八

作者: 房玄龄7,744】字 目 录

賈豎,可以寶悅乎!」陰欲圖之。既在襄陽,務農訓卒,勤于採納,守宰有缺輒補,然後言上。敦患之,而憚其強,不敢有異。訪威風既著,遠近悅服,智勇過人,為中興名將。性謙虛,未嘗論功伐。或問訪曰:「人有小善,鮮不自稱。卿功勳如此,初無一言何也?」訪曰:「朝廷威靈,將士用命,訪何功之有!」士以此重之。訪練兵簡卒,欲宣力中原,與李矩、郭默相結,慨然有平河洛之志。善於撫納,士眾皆為致死。聞敦有不臣之心,訪恒切齒。敦雖懷逆謀,故終訪之世未敢為非。

初,訪少時遇善相者廬江陳訓,謂訪與陶侃曰:「二君皆位至方嶽,功名略同,但陶得上壽,周當下壽,優劣更由年耳。」訪小侃一歲,太興三年卒,時年六十一。帝哭之甚慟,詔贈征西將軍,諡曰壯,立碑於本郡。二子:撫、光。

撫字道和。強毅有父風,而將御不及。元帝辟為丞相掾,父喪去官。服闋,襲爵,除鷹揚將軍、武昌太守。王敦命為從事中郎,與鄧嶽俱為敦爪牙。甘卓遇害,敦以撫為沔北諸軍事、〔六〕南中郎將,鎮沔中。及敦作逆,撫領二千人從之。敦敗,撫與嶽俱亡走。撫弟光將資遺其兄,而陰欲取嶽。撫怒曰:「我與伯山同亡,何不先斬我!」會嶽至,撫出門遙謂之曰:「何不速去!今骨肉尚欲相危,況他人乎!」嶽迴船而走,撫遂共入西陽蠻中,蠻酋向蠶納之。初,嶽為西陽,欲伐諸蠻,及是諸蠻皆怨,將殺之。蠶不聽,曰:「鄧府君窮來歸我,我何忍殺之!」由是俱得免。明年,詔原敦黨,嶽、撫詣闕請罪,有詔禁錮之。

咸和初,司徒王導以撫為從事中郎,出為寧遠將軍、江夏相。蘇峻作逆,率所領從溫嶠討之。峻平,遷監沔北軍事、南中郎將,鎮襄陽。石勒將郭敬率騎攻撫,撫不能守,率所領奔于武昌,坐免官。尋遷振威將軍、豫章太守,後代毌丘奧監巴東諸軍事、益州刺史、假節,將軍如故。尋進征虜將軍,加督寧州諸軍事。

永和初,桓溫征蜀,進撫督梁州之漢中巴西梓潼陰平四郡軍事,鎮彭模。撫擊破蜀餘寇隗文、鄧定等,斬偽尚書僕射王誓、平南將軍王潤,以功遷平西將軍。隗文、鄧定等復反,立范賢子賁為帝。初,賢為李雄國師,以左道惑百姓,人多事之,賁遂有眾一萬。撫與龍驤將軍朱燾擊破斬之,〔七〕以功進爵建城縣公。

征西督護蕭敬文作亂,殺征虜將軍楊謹,〔八〕據涪城,自號益州牧。桓溫使督護鄧遐助撫討之,不能拔,引退。溫又令梁州刺史司馬勳等會撫伐之。敬文固守,自二月至于八月,乃出降,撫斬之,傳首京師。

升平中,進鎮西將軍。在州三十餘年,興寧三年卒,贈征西將軍,諡曰襄。子楚嗣。

楚字元孫。起家參征西軍事,從父入蜀,拜鷹揚將軍、犍為太守。父卒,以楚監梁益二州、假節,襲爵建城公。世在梁益,甚得物情。時梁州刺史司馬勳作逆,楚與朱序討平之,進冠軍將軍。太和中,蜀盜李金銀、〔九〕廣漢妖賊李弘並聚眾為寇,偽稱李勢子,當以聖道王,年號鳳皇。又隴西人李高詐稱李雄子,破涪城。梁州刺史楊亮失守,楚遣其子討平之。是歲,楚卒,諡曰定。子瓊嗣。

瓊勁烈有將略,歷數郡,代楊亮為梁州刺史、建武將軍,領西戎校尉。初,氐人竇衝求降,朝廷以為東羌校尉。後衝反,欲入漢中,安定人皇甫釗、京兆人周勳等謀納衝,瓊密知之,收釗、勳等斬之。尋卒。子虓嗣。

虓字孟威。少有節操。州召為祭酒,後歷位至西夷校尉,領梓潼太守。

寧康初,苻堅將楊安寇梓潼,虓固守涪城,遣步騎數千,送母妻從漢水將抵江陵,為堅將朱肜邀而獲之,虓遂降于安。堅欲以為尚書郎,虓曰:「蒙國厚恩,以至今日。但老母見獲,失節於此。母子獲全,秦之惠也。雖公侯之貴,不以為榮,況郎任乎!」堅乃止。自是每入見堅,輒箕踞而坐,呼之為氐賊。堅不悅。屬元會,威儀甚整,堅因謂虓曰:「晉家元會何如此?」虓攘袂厲聲曰:「戎狄集聚,譬猶犬羊相群,何敢比天子!」及呂光征西域,堅出餞之,戎士二十萬,旌旗數百里,又問虓曰:「朕眾力何如?」虓曰:「戎狄已來,未之有也。」堅黨以虓不遜,屢請除之。堅待之彌厚。虓乃密書與桓沖,說賊姦計。太元三年,虓潛至漢中,堅追得之。後又與堅兄子苞謀襲堅,〔一0〕事泄,堅引虓問其狀,虓曰:「昔漸離、豫讓,燕、智之微臣,猶漆身吞炭,不忘忠節。況虓世荷晉恩,豈敢忘也。生為晉臣,死為晉鬼,復何問乎!」堅曰:「今殺之,適成其名矣。」遂撻之,徙于太原。後堅復陷順陽、魏興,獲二守,皆執節不撓,堅歎曰:「周孟威不屈於前,丁彥遠潔己於後,吉祖沖不食而死,皆忠臣也。」

虓竟以病卒於太原。其子興迎致其喪,冠軍將軍謝玄親臨哭之,因上疏曰:「臣聞旌善表功,崇義明節,所以振揚聲教,垂美來葉。故西夷校尉、梓潼太守周虓,執心忠烈,厲節寇庭,遂嬰禍荒裔,痛窴泉壤。臣每悲其志,以為蘇武之賢,不復過也。前宣告并州,訪求虓喪,并索其家。負荷數千,始得來至。即以資送,還其舊隴。伏願聖朝追其志心,〔一一〕表其殊節,使負霜之志不墜於地,則榮慰存亡,惠被幽顯矣。」孝武帝詔曰:「虓厲志貞亮,無愧古烈。未及拔身,奄隕厥命。甄表義節,國之典也。贈龍驤將軍、益州刺史,賻錢二十萬,布百匹。」又贍賜其家。

光少有父風,年十一,見王敦,敦謂曰:「貴郡未有將,誰可用者?」光曰:「明公不恥下問,竊謂無復見勝。」敦笑以為寧遠將軍、尋陽太守。及敦舉兵,光率千餘人赴之。既至,敦已死,光未之知,求見敦。王應祕不言,以疾告。光退曰:「今我遠來而不得見王公,公其死乎?」遽見其兄撫曰:「王公已死,兄何為與錢鳳作賊?」眾並愕然。其夕,眾散,錢鳳走出,至闔廬洲,光捕鳳,詣闕贖罪,故得不廢。蘇峻作逆,隨溫嶠力戰有功。峻平,賜爵曲江男,卒官。

子仲孫,興寧初督寧州軍事、振武將軍、寧州刺史。在州貪暴,人不堪命。桓溫以梁益多寇,周氏世有威稱,復除仲孫監益、豫、梁州之三郡。寧康初,楊安寇蜀,仲孫失守,免官。後徵為光祿勳,卒。

初,陶侃微時,丁艱,將葬,家中忽失牛而不知所在。遇一老父,謂曰:「前崗見一牛眠山汙中,其地若葬,位極人臣矣。」又指一山云:「此亦其次,當世出二千石。」言訖不見。侃尋牛得之,因葬其處,以所指別山與訪。訪父死,葬焉,果為刺史,著稱寧益,自訪以下,三世為益州四十一年,如其所言云。

史臣曰:夫仁義豈有常,蹈之即君子,背之即小人。周子隱以跅弛之材,負不羈之行,比凶蛟猛獸,縱毒鄉閭,終能克己厲精,朝聞夕改,輕生重義,徇國亡軀,可謂志節之士也。宣佩奮茲忠勇,屢殄妖氛,威略冠於本朝,庸績書於王府。既而結憾朝宰,潛構異圖,忿不思難,斯為隘矣。終於憤恚,豈不惜哉!札莚等負俊逸之材,以雄豪自許,始見疑於朝廷,終獲戾於權右,強弗如弱,信有徵矣。而札受委扞城,乃開門揖盜,去順效逆,彼實有之。後雖假手凶徒,可謂罪人斯得。朝廷議加榮贈,不其僭乎!有晉之刑政陵夷,用此道也。周訪器兼文武,任在折衝,戡定湘羅,克清江漢,謀孫翼子,杖節擁旄,西蜀仰其威風,中興推為名將,功成名立,不亦美乎!孟威陷跡虜廷,抗辭偽主,雖圖史所載,何以加焉!

贊曰:平西果勁,始邪末正。勇足除殘,忠能致命。宣佩懋功,三定江東。札雖啟敵,筵實懷忠。尋陽緯武,擁旄持斧。曰子曰孫,重規疊矩。孟威抗烈,心存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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