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仙坐在一只艇上,在隔着船舷观望海水。几个印第安人不时浮上水面,换一口气,又钻进水里。时光虽然早,但已很热,“我何不也自己凉爽——潜一两次水呢?”他想着,就很快地脱掉衣服,跳入水中。
第三次沉入水的时候,他看见两个跪在海底的印第安人霍地跳起来,仿佛被鲨鱼或者追逐似的。奥列仙回头一望,一只生着青蛙爪、银鳞和突出大眼睛的半人半蛙怪物向他疾游过来。”
奥列仙来不及站起身,怪物已经到了他身边,用青蛙爪抓住他的手。奥列仙仍然看出这只生物有一张漂亮的人脸,只是项突出的眼睛破了相。这怪物忘记了它在水底,竟讲起后来,奥列仙只见嘴chún自动。生物用两只手紧紧拉着奥列仙的一只手。奥列仙使劲用脚一蹬,离开海底,飞快地升上水面。浮到水面之后,奥列仙抓住大艇船舷,一条腿跨过船边,爬到艇里去,甩开这个长着青蛙爪的半人怪物。
可是怪物又泅近大艇,操着西班牙语对奥列仙说:
“请听我说,奥列仙,我要跟您谈谈古绮爱莱的事。”
这一声称呼使奥列仙大吃一惊。奥列仙胆大心细,既然这陌生的生物知道他和古绮爱莱,那就是说,这是人,并不是怪物。
“我听您说,”奥列仙道。
伊赫利安德尔爬上大艇,盘着腿,两只爪交叉在胸前,在船头坐下。
奥列仙留心陌生人那双凸出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想:“原来是眼镜!”
“我的名字叫伊赫利安德尔。有一次,我替您从海底找回项链。”
“可是,那时候您有人的眼睛和人的手。”
伊赫利安德尔微微一笑,摆摆两只育蛙爪;
“可以脱下来的。”他简短地回答。
“我也这样想。”
“您爱古绮爱莱吗广伊赫利安德尔沉默半晌,问道。
“是的,我爱古绮爱莱,”奥列仙直截了当地答。
伊赫利安德尔深深地叹一口气。
“她也爱您吗?”
“她也爱我。”
“不过,她不是爱我吗?”
“那是她的事。”奥列仙耸耸肩膀。
“怎么她的事?她是您的未婚妻呀。”
奥列仙现出一副表示奇怪的神态,依旧和先前一样心平气和地回答。
“不,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您撒谎!”伊赫利安德尔面红耳赤他说。“我親耳听见,那个皮肤黝黑的骑马的人说她是未婚妻。”
“我的未婚妻吗?”
伊赫利安德尔发窘了。不,皮肤黝黑的人并没说古绮爱莱是奥列仙的未婚妻。但是,年轻的姑娘不会是这个皮肤黝黑、年纪这么大、又叫人讨厌的家伙的未婚妻吧?
“您在这儿干什么?找珍珠吗?”
“老实说,我不喜欢您东问西问。”奥列仙绷着脸答道。“不过,我也无需瞒着您,我确实是在这儿寻找珍珠。”
“您喜爱珍珠吗?”
“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呀?”奥列仙恼怒地问。
“我要知道,古绮爱莱为什么送珍珠给您。您不是想跟她结婚吗?”
“不,我不打算跟古绮爱莱结婚,”奥列汕说。“而且,即使打算,已经迟了,古绮爱莱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了,”
伊赫利安德尔脸色发白,一把抓住奥列仙的手。
“莫非那个皮肤黝黑的人的妻子?”他惊惶地问。
“是的。她嫁给了佐利达。”
“可是她……我觉得,她爱我呢。”伊赫利安德尔轻轻他说。
“是呀,我觉得爱您。不过,她親眼看着您跳进海里,淹死了——至少这她这样想。”
伊赫利安德尔诧异地瞧瞧奥列仙,他设想到,姑娘会把他从悬崖跳海解释为自杀。
奥列仙继续说:“您的死亡使她很伤心。‘伊赫利安德尔死了,我有罪过,’她这样说。”
“可是,她干吗这么快嫁给别人呢?要知道,我救了她的性命:我把她背上岸,自己藏在石堆里。随后,这个皮肤黝黑的人来了,要她相信是他救了她。”
“古绮爱莱对我谈过这件事,”奥列仙说。“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救起她的,是佐利达还是一个怪物;她恢复知觉的时候,这怪物在她面前闪现了一下。为什么你不親日说,救她的是您呢?”
”这点自己不便讲出来。可是,她怎么会同意呢?伊赫利安德尔问。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奥列仙慢吞吞他说道,“古绮爱莱的父親,印第安人已里达札尔很希望这门婚事成功,对巴里边札尔来说,佐利达是个乘龙快婿。况且,巴里达札尔还欠了佐利达一大笔债。假使古绮爱莱不肯嫁给他,佐利达可以让巴里达札尔破产。你想一想,姑娘过着怎样的日子:一方面未婚夫纠缠不已的追求,另一方,父親老是责骂,申诉,恐吓……”
“为什么古绮爱莱不撵走佐利达呢?您这样高大有力气,为什么不揍这个佐利达一顿呢?”
“这并不象您想的那么简单,”奥列仙答道,“法律、警察、法庭会出来保卫他们的。”
“唔,那未她为什么不逃包呢?”
“逃跑比较容易些。她也决心逃开父親,我答应帮助她。我自己老早打算,到北美洲去,我建议古绮爱菜同我一道走。”
“为什么你们不走呢?”
“因为我们没有船钱。”
“难道‘荷乐斯号’的船钱非常贵吗?”
“我们就连乘客货混合轮船的船钱也不够。到达以后,也需要种种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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