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日子,文义打官司的事渐渐不被人提起,生活仍像过去一样,在预定的轨道里按部就班地进行,庄稼人又在开始做起收割稻谷的准备来。文英的分娩期越来越近,氮肥厂已经完全停工,进行设备改造。她现在已不再出去卖小吃了,但朱健还是每天晚上出去。这天晚上,文英刚刚躺下,一阵敲门声把她惊醒了。她吃力地起床来,去打开了门,忽然呆住了,门外,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美丽姑娘。这姑娘高挑个,身材窈窕,略呈方形的脸上,显示出俊秀、和气和某种高贵的气质,手里拖了一个旅行包,显然是刚刚下车的客人。文英疑惑地看了她一会,才親切地问:“你找谁?”
客人的眼睛也在专注地打量着她,听见文英问,才说:“你叫余文英?”
文英点了点头,更不解地问:“你认识我?”
客人突然松开了旅行包,一把抓住了文英的手,高兴地说:“我姓胡,胡椒蓉,我来找你哥文义!”
文英愣了片刻,回过了神,一下子兴奋起来,也抓住了淑蓉的手说:“啊,我晓得了!三哥对我说过,姐——”说完,深情地看了淑蓉一会,就要动手去提淑蓉的旅行包,被淑蓉挡住了,自己提了包随文英走进屋里。
刚坐下,文英就又问:“姐,你咋来了?”
淑蓉听了这话,脸上喜悦的神色倏地消失了。接着,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眼睛中闪着晶莹、濕润的光泽,嘴角也颤动起来。看样子,就像小孩随时准备要哭一样。
文英没见过淑蓉这种神情,忙拉着她的手摇晃着问:“姐,你咋了?”
淑蓉的嘴角又蠕动一下,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文英。
文英把信展开,原来是三哥写给她的。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親爱的淑蓉:
上封信交走才几天,不知收到没有?在回家第一封信里,我就告诉了你我把准备办厂的钱,全部投资在了青床上,指望青麻丰收了,卖了大钱再办厂。可是,蓉,在这里我不得不痛苦地告诉你:我们家完了!政府已不收购青麻了,全家人的一切希望都泡了汤。这样的打击,对我们这样底子不厚的家庭,实在是太大了,恐怕几年都翻不了消。淑蓉,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不忍心连累你跟着我受苦。我经过了好几个晚上的痛苦抉择,不得不对你说:“忘了我吧,淑蓉!你就好好在那里打工,重新找一个好小伙子,去建立幸福的生活吧……
文英看完,这才明白是咋回事,心里也泛起一种说不出的辛酸来,就抬头对淑蓉说:“姐,你不要生气,哥说的都是实话。其实,他心里苦得很!”说着,文英也忍不住为家庭、为三哥掉下了泪水。然后又说:“姐,你来得正好,至少对我们全家,对三哥,是一种最大的安慰!”
淑蓉听了,脸上又渐渐恢复了那种高兴的神色:“我知道这一点!他是一个坚强的人,不遇到非常巨大的打击,不会说这种泄气话的!”
文英说:“是的,姐!不过,你也要有思想准备。我们那儿本身很穷,加上这一连串的不幸,姐,今后的日子……”
淑蓉打断了文英的话,说:“文英,我也不是哪里豪门大户的金技工叶。想是想做千金小姐,可没那个命!我也一样吃过苦,受过穷。”
文英听了,十分感动,说:“姐,我这些话都白说了!我一看见你,就晓得你是个好人,爸爸媽媽一定会喜欢你的。”
淑蓉被文英说红了脸,谦虚地回答:“妹,我还不能和你比!你哥没有一天不在我面前夸你。”
文英自豪地说:“那是哥爱我!”末了,又说:“姐,明天我和你一块回家去。”
淑蓉听了,有些不明白,说:“妹,都这样了,不怕……”
文英说:“我就是想回娘家坐月。厂里已经停工了,这儿屋子也窄,又没人照顾,还不如回娘家方便。”
淑蓉这才懂了,过了一会,有点担心地建议说:“妹,要不,先到医院住几天,我们再来接你,这样保险些。”
文英说:“医院花销太大了,姐!我命大福大,不用担心。”
淑蓉说:“那好,妹!回到家里,我给你端茶递水!”
文英听了,感动得又想掉泪,颤抖着说:“姐,太谢谢你了!你天生就是该成为我们余家的人!”
淑蓉不明白这话的含义,忙问:“妹,你这话是啥意思?”
文英说:“和我们家的人一样善良!”
又说了一会儿话,朱健收摊回来了。文英把淑蓉介绍给朱健后,朱健就会男工的集体宿舍找地方睡了。这儿文英和淑蓉又说了许多親热的话,才脱衣睡去。
第二天一早,朱健果然去租了一辆小四轮车子,将文英的换洗衣服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具装在了车上,然后送文英和淑蓉一道回到了余忠老汉家。
夏天里,庄稼人往往要趁凉快干一大早上活儿后,才回家吃早饭。文英、淑蓉、朱健到时,余忠老汉他们才刚刚收工回家吃饭。文英走到阶沿上,就高兴地大喊了一声:“媽,三哥,你们看是谁来了?”
大家回头一看,都愣住了。只见文义的嘴chún动了两下,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急忙跑过去,抓住了淑蓉的双手叫道:“淑蓉!”
一家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文英走到田淑珍大娘身边,和母親逗乐似地说:“媽,你的儿媳婦呀!”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霎时,人人脸庞都挂上兴奋的微笑。田淑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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