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还是那个倒霉的《无情的情人》。还有一件事,就是因为我长期不在长影,厂里也知道我不会再回去了就催我赶快把关系办走。这时,我就得去跑一个北京户口。好在当时遇上了我的好朋友巴经理,他几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天开车陪我和刘晓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办北京户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下来的,我们所求到的人都答应帮我办,可是事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最后没有办法,巴经理只好鼎力相助,拍着胸膛对我说,可以先让我委屈一下,到他们厂落个户,他们的厂于是一个街道小厂,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个地方落户,人事关系已经不错了。就这样,我队长影调到北京流量计厂做了老巴的厂长助理。
刘晓庆出国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我们在为拷贝和宣传资料忙碌着,时间一晃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大,突然接到了家里来的电报,可是,谁都没有勇气拆开它,因为我已经预感到,不是什么好消息。
“母病重,火速归。
拿着那份电报,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刘晓庆也走过来,默默地坐在我的身边。
回家的火车是晚上零点的,现在离开车还有几个钟头。我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该干什么好,刘晓庆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关切地看着我。我别过头去避开了她的眼睛…
我是怕回去见媽的:离开家的时候,刘晓庆一再向媽保证:“我和国军回去就登记.可是,这回我依然是以独身男人的身份回家,我怎么跟媽说呢?
“这回你回家,就跟媽说我们结婚了,好让老人高兴.刘晓庆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其实,结婚登记的事我倒是一直没有想过。因为我和刘晓庆是那样相親相爱,何必走那么一套形式呢?而且,我根本没有任何两个人会分开的感觉。
“我们就是现在去登记也来不及了,怎么办?刘晓庆凑过来,抱着我的头说,“如果媽媽问起来的活,跟媽媽撒个谎吧。”
在离开北京的时候,我特意去火车站的小卖部里买了很多糖和烟,这可能是我为我的谎言准备的道具吧,我的媽媽很聪叭要想骗过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拿了这些糖和烟发给大家,或许能使媽媽相信。
媽媽的病有增无减,这回,连远在香港的妹妹也赶了回来。我们六个孩子一直紧紧地靠着媽媽,可是,对于她的身体,我们确实无能为力了。
所有的办法部想过了,甚至我的大哥还用我们家乡的老办法,在门前偷偷地烧了几张纸,跪在那里许了愿,如果狐仙能够救我们的母親,我们愿意在母親病好后的百日杀一只猪。
家乡的老人们都说这种方法很灵,可是媽媽的病并不见起色。
那一天,不知是准竟然介绍了一位信奉上帝的人。哎,不管她信什么,只要能治好我母親的病就行。
那个老太太其实连小学的文化都没有,却在我的面前给我讲了很多“主”,教我怎么侍奉主才能得到主的恩惠。我真是很虔诚地在听她讲话,可是,我所希望的奇迹却没有发生。
有一天,母親在病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我说,“有个人我见不着了.
当时我真的僧了,这个人是谁呢?我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想到了,可是仍然没有想起来是准,想着想着,就把这个念头扔开了。
在母親过世以后,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媽媽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几个拉扯到这么大,可是,当我们生活得越来越好,越来趟有能力侍奉她,让她过好日子的时候,她却离开了我们。不是说,好人一生平安吗?不是说,好人必有好报吗?可是,为什么我媽媽这个天下最好的好人却没能享一天的清福呢?就在她刚刚可以享受的时候,她却走了。
那天下午,哥哥弟弟们都回家去了,从香港赶回来的妹妹也因为连着劳累了好几天,支持不住,睡在了一边的床上。我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媽媽的病床边,头放在媽媽的头边稍事休息。突然,媽媽的头动了一下,我连忙醒过来,看着媽媽。
媽媽笑眯眯地冲我问道:“你们登记了吗?她是那么平静地问了这个一直令我忐忑不安的问题。
我也平静地笑了笑:“没告诉你吗?回去的第二天我们就登记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媽媽,我还能骗你吗?
不知是因为媽媽不愿意拆穿我的谎言,还是因为那次我装得特别的像,媽媽又笑了,露出一口雪白雪白的牙齿。
“以后,要把儿子接到你们身边.她相信刘晓庆是一个好心历的人,不会虐待她的孙子。“媽媽还和我谈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家里苦,我为了补贴家里一点。星期天和同学一起兴了一天的煤,给媽媽挣了五块钱;我们在爸爸的单位里演《血债》,我扮演一个孩子,在台上哭死去的父親的时候,一会儿喊着“爸爸”,一会儿喊着“爹”;我三岁的时候,还曾经拿斧头把邵队里另一个参谋的孩子的脑袋给砍坏了。
这些连我都记不得的事,媽媽还记得那么清楚,她如数家珍一般一样样他说出来,也许是怕我忘了吧,以后如果没有媽媽记得,恐怕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些事了,当时,我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并不是因为媽媽说起的这些事使我难过,而是因为我在媽媽的面前,看着媽媽的眼睛的时候,撤了一个不可饶恕的他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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