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众人议论纷纷,若昂·埃杜瓦多对此感到非常得意。
他怀着父亲般的喜悦重又把那篇文章读了一遍;倘若不是害怕得罪胡安内拉太太,他真想跑过店铺大声喊道:“是我,是我写的这篇文章!”此刻他已经在酝酿另外一篇更加厉害的文章,如果写成,题目就叫《魔鬼变的隐士或十九世纪莱里亚的教士们》。
戈丁尼奥博士在广场上碰到他,竟屈尊停下来对他说:
“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真有你的!跟布里托开的那个玩笑好极了——这事我过去还不知道呢。他们说农庄管理人的老婆很漂亮……”
“您过去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这个玩笑我很喜欢。你真是个魔鬼。我当时建议阿戈斯蒂尼奥把这篇文章作为一篇通讯发表。你理解……我不便再跟那些教士发生争执——另外,我太太也有顾虑……总而言之,她是女人,女人总要有宗教信仰才行。不过我从内心里喜欢你那篇文章,特别是跟布里托开的那个玩笑。上次选举时,这个无赖就像魔鬼一样跟我斗得挺凶……啊!还有一点,你的事安排好了。下个月开始你到地方长官那儿去上班。”
“哦,博士先生——您阁下……”
“好了,没有什么好谢的!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若昂·埃杜瓦多来到事务所,心里乐得直发抖。努内斯·费拉尔先生出去了:书记员慢腾腾地削好一支鹅毛管笔,然后便开始抄写一份委任状——但他突然抓起帽子,向济贫院路跑去。
胡安内拉太太正一个人坐在窗口做针线;阿梅丽亚到莫雷纳尔去了;若昂·埃杜瓦多一跑到门口便说:
“你知道吗,胡安内拉太太,我刚才碰到戈丁尼奥博士。他说下个月我就有新工作了……”
胡安内拉太太摘下眼镜,两手放在膝上:“你说什么?”
“真的,真的……”书记员搓着双手,高兴地痴笑着。“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大声说道。“所以,如果现在阿梅丽亚同意的话——”
“啊,若昂·埃杜瓦多!”胡安内拉太太说,一边深深叹了口气。“这可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大心事啊。这一阵子我过的什么日子哟……你知道,我觉也睡不着!”
若昂·埃杜瓦多觉得她就要谈到那篇通讯了。他走到墙角处,把帽子放在一把椅子上,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向窗口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还不是为了《地区之声报》上那篇不要脸的东西!你觉得那篇东西怎么样?那篇恶意诬蔑的东西!啊,它一下子就让我老了好几岁!”
若昂·埃杜瓦多写那篇文章完全是出于一时的嫉妒,他唯一的想法只是要在阿马罗的心上捅一刀子。他事先并没有想到她们母女俩也会伤心。此刻,看到胡安内拉太太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几乎要后悔了。他模棱两可地说:
“我读过了,是魔鬼……”
但他却趁机利用了胡安内拉太太的感情诉起自己的苦来。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接着说:
“这话我一直不想说的,胡安内拉太太,但是——我看得出,阿梅丽亚对教区神父很亲近。虽然甘索索姐妹和利巴尼尼奥并没有恶意,但他们把这事儿一说,人们就都知道并且开始在议论了……我知道得很清楚,阿梅丽亚这可怜的小姑娘并不觉得和神父接近有什么不好,可是——你知道莱里亚是什么样子。人们多嘴多舌,专爱搬弄是非,天哪!”
接着,胡安内拉太太便说,她要像对儿子一样地对他讲话。那篇文章使她心烦意乱,这首先是考虑到他若昂·埃杜瓦多的关系。因为最后他也许会相信文章里讲的内容而解除婚约,那样就太让人伤心了!作为一个虔诚的女人,作为一个母亲,她可以向他保证,在她女儿和教区神父中间,一点事也没有,没有,没有!只是姑娘一向待人都那么亲热!而教区神父又谈吐高雅,待人体贴人微……正像她经常说的,阿马罗神父在许多小地方,很讨人喜欢。
“当然,当然,”若昂·埃杜瓦多说,他低着头,轻轻地咬着小胡子。
接着,胡安内拉太太把手轻轻放在书记员的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听着,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你,不过我家姑娘真的挺喜欢你,若昂·埃杜瓦多。”
他的心怦怦直跳。
“至于我,”他说:“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爱她……说到那篇文章,它对我毫无影响。”
胡安内拉太太用她的白围裙擦了擦眼。啊!这话真让她高兴!她过去一直就说,在整个莱里亚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小伙子了!
“你知道我就像爱儿子一样地爱你。”
书记员大为感动:“好,那就让我们快点举行婚礼吧,堵住别人的嘴……”
接着他便站了起来,装得一本正经地说:
“胡安内拉太太!我现在荣幸地向令媛求婚……”
她大笑起来——若昂·埃杜瓦多高兴得像儿子吻母亲一样吻了吻她的前额。
“请您今晚上就告诉阿梅丽亚,”他一边准备告辞,一边请求道:“我明天再来。我相信我们会非常幸福的。”
“赞美天主!”胡安内拉太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补充说,随后又拿起了她的针线活。
当天晚上阿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