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书,在她房间的墙上贴满了彩色的圣徒像。她在教堂里一待就是几个钟点,一遍又一遍地向我们的圣母念诵着:“万福马利亚!”她每天都去望弥撒,每个星期都去参加圣餐仪式——她妈妈的朋友们都把她说成是一个可以使不信教的人皈依宗教的楷模。
正是在这个时候,迪亚斯神父和他的姐姐唐娜·若塞帕成了胡安内拉太太家的常客。不久,大教堂神父就成了她们一家的朋友。中饭之后,他总要带着他的小狗来一趟。
“他为人非常和气,对我很好,”胡安内拉太太总是这么说。
那时候,大教堂神父的姐姐刚刚在胡安内拉太太的帮助下组织起“圣母之仆协会”。圣母升天会的唐娜·玛丽亚和甘索索两姐妹都被吸收为会员。胡安内拉太太的家则变成了一个宗教活动的中心。这是胡安内拉太太一生中最得意的一段时间:正像药铺老板卡洛斯常常拉长了声音所说的那样,大教堂现已搬到了济贫院路。除了大教堂的神父之外,代理主教每个礼拜五也到这里来。餐室和厨房里摆着圣徒们的雕像。为了确保会员们的虔诚,这些圣母的仆人们在被接受人会之前都要进行基督教义的考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成了人们赢得声誉和丧失体面的地方;如果她们说到某人不敬天主,那么大家的义务就是让他信誉扫地。敲钟人、据墓人和圣器看管人的任命也是在这里通过巧妙的策划和虔诚的词语加以安排的。她们决定一律穿绛紫色的衣服,整幢房子里弥漫着蜡烛和香火的气味,而胡安内拉太太则被授予了独家经售圣饼的权利。
阿梅丽亚二十岁的时候,在基督圣体节巡游的那一天,在公证人努内斯·费拉尔的家里,第一次对他的书记员若昂·埃杜瓦多发生了兴趣。那一天,阿梅丽亚,她的母亲和唐娜·若塞帕是到公证人家里,从他挂满了黄色缎子床罩的漂亮阳台上看巡游队伍的。若昂,埃杜瓦多也在那儿,他谦恭、持重,穿着一身黑衣服。阿梅丽亚认识他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是那天下午,当她注意到他白皙的皮肤以及巡游队伍走过时他跪在那里的那副严肃的样子,她觉得他看上去是个很好的青年。
但是,正像她当时所想的那样,这只是一时的感情冲动——因为后来,当她对若昂·埃杜瓦多有了更多的了解以后,当她可以无拘束地跟他交谈的时候,她认识到,正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对这个青年人并无爱慕之情。她赞赏他,认为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他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但是尽管如此,她感到自己的心并没有被扰乱。
这位公证人的书记员现在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到济贫院路来串门。胡安内拉太太对他很有好感,因为他举止文雅,为人正直。但是阿梅丽亚对他仍感到冷冰冰的;早晨,当他路过她家门口去上班时,她在窗口守候着他;晚上她向他暗送秋波,但这仅仅是为了使他高兴,并用这一场有趣的。小小的恋爱来填补她空虚的生活。
一天,若昂·埃杜瓦多向她母亲谈起结婚的事。
“只要阿梅丽亚愿意就行,”她说:“如果她满意,我也就满意了。”
当问到阿梅丽亚时,她模棱两可地回答说: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说不出。我们等等看吧。”
最后,他默然同意,等他得到了民政长官的书记员这一职位后再说,这是戈丁尼奥博士曾经公开答应过他的一个职务——好一个敢作敢为的戈丁尼奥博士!
直到阿马罗到来之前,阿梅丽亚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这天夜里,这些回忆就像被风冲破吹散的朵朵云块,断断续续地又来到她的心中。她直到很晚才入睡,醒来时,太阳已经高悬在空中。她伸了一个懒腰,突然听到鲁萨在客厅里说道:
“阿马罗神父要跟迪亚斯神父出去了;他们要去大教堂!”
阿梅丽亚一下于从床上跳了下来,穿着衬衣跑到窗前,撩起平纹细布做的窗帘朝外面看去。上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直耀眼:只见阿马罗神父正在马路中央同大教堂神父讲话,一边用他的白手帕在擤鼻子。他穿着漂亮的黑色布长袍,看上去风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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