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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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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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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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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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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346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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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作者:(南宋)洪迈 撰《容斋随笔》为宋代学者洪迈穷40余年之功编纂而成。其内容博大精深,广涉历代治乱兴衷、纵横韬略、处世为人、文坛趣事、历史珍闻等,向来为治国者所珍爱。 书中内容博大,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文翰,从典章制度到医卜星历,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其考证辨析之确切,议论评价之精当,备受称道。此书的学术性和可读性决不亚于任何一部史书,其中的政治历史、人物佚事、文章典籍,甚至各朝各代的制度无所不包,堪称宋朝之前的百科全书。
图书目录
容斋随笔
作者:(南宋)洪迈 撰《容斋随笔》为宋代学者洪迈穷40余年之功编纂而成。其内容博大精深,广涉历代治乱兴衷、纵横韬略、处世为人、文坛趣事、历史珍闻等,向来为治国者所珍爱。 书中内容博大,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文翰,从典章制度到医卜星历,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其考证辨析之确切,议论评价之精当,备受称道。此书的学术性和可读性决不亚于任何一部史书,其中的政治历史、人物佚事、文章典籍,甚至各朝各代的制度无所不包,堪称宋朝之前的百科全书。(dushuzhijia.com网友整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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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总序
知赣州寺簿洪公伋,以书来曰:“从祖文敏公由右史出守是邦,今四十余年矣。伋何幸远继其后,官闲无事,取文敏随笔纪录,自一至四各十六卷,五则绝笔之书,仅有十卷,悉锓木于郡斋,用以示邦人焉。想像抵掌风流,宛然如在,公其为我识之。”仆顷备数宪幕,留赣二年,至之日,文敏去才旬月,不及识也。而经行之地,笔墨飞动,人诵其书,家有其像,平易近民之政,悉能言之。有诉不平者,如诉之于其父,而谒其所欲者,如谒之于其母。后十五年,文敏为翰苑,出镇浙东,仆适后至,滥叨朝列,相隔又旬月,竞不及识。而与其子太社梓,其孙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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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旧序
书必符乎名教,君子有所取,而读者要非无益之言也。夫天下之事,万有不齐,而可以凭借者理之正,事不一而理有定在,犹百川万折,必归于海。否则涉于荒唐缪悠,绝类离索,以盲聩人之耳目者,在所不取。古今驰声于墨札之场者,嘘英吐华,争相著作,浩渺连舻,策氏籍名,不可纪极,嗜博者亦必珍如拱壁,而把玩之不辍焉。文敏公洪景卢,博洽通儒,为宋学士。出镇浙东,归自越府,谢绝外事,聚天下之书而遍阅之。搜悉异闻,考核经史,捃拾典故,值言之最者必札之,遇事之奇者必摘之,虽诗词、文翰、历诫、卜医,钩纂不遗,从而评之。参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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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重刻容斋随笔纪事一
元调少时就童子试于松江,郡将堂邑许公,通经学古人也。一语意合,或旬日再三召,恒坐列肆中,以待门启而入。有鬻《容斋随笔》者,取阅一二,则喜其闻所未闻,千钱易之。然犹未悉容斋之为何等人,《随笔》之为何等书也。归以告本师子柔先生,先生曰:“此宋文敏洪公之所著书,其考据精确,议论高简,读书作文之法尽是矣。”又曰:“吾向从丘子成先生见此书而不全,汝亟取以来,吾将卒业焉。”又曰:“考据议论之书,莫备于两宋,然北则三刘、沈括,南则文敏兄弟,欧、曾辈似不及也。”元调谨受教,日夕浸灌其中,行李往来,未尝不挟与之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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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重刻容斋随笔纪事二
先文敏公容斋先生《随笔》一书,与沈存中《梦溪笔谈》、王伯厚《困学纪闻》等,后先并重于世。其书自经史典故、诸子百家之言,以及诗词文翰、医卜星历之类,无不纪载,而多所辨证。昔人尝称其考据精确,议论高简,如执权度而称量万物,不差累黍,欧、曾之徒所不及也。考公自浙东致政归田里后,自谓老懒读书不多,凡意有得,随笔志之,初成十六卷,又《续笔》以至《三笔》、《四笔》、《五笔》共七十四卷。宋嘉定中,公从孙寺簿极,锓木于章贡郡斋。明宏治中,沁水御史李公瀚,又尝序而样之。其嘉惠来学,为读书稽古之益者,岂为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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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一(二十九则)
予老去习懒,读书不多,意之所之,随即纪录,因其后先,无复诠次,故目之曰随笔。淳熙庚子,鄱阳洪迈景卢。欧率更帖临川石刻杂法帖一卷,载欧阳率更一帖云:“年二十余,至鄱阳,地沃土平,饮食丰贱,众士往往凑聚。每日赏华,恣口所须。其二张才华议论,一时俊杰;殷、薛二侯,故不可言;戴君国士,出言便是月旦;萧中郎颇纵放诞,亦有雅致;彭君漓藻,特有自然,至如《阁山神诗》,先辈亦不能加。此数子遂无一在,殊使痛心。”兹盖吾乡故实也。罗处士志襄阳有隋《处土罗君墓志》曰:“君讳靖,字礼,襄阳广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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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二(二十四则)
唐重牡丹欧阳公《牡丹释名》云:“牡丹初不载文字,唐人如沈、宋、元、白之流,皆善咏花,当时有一花之异者,彼必形于篇什,而寂无传焉,唯刘梦得有咏鱼朝恩宅牡丹诗,但云一丛千朵而已,亦不云其美且异也。”予按,白公集有《白牡丹》一篇十四韵,又《秦中吟》十篇,内《买花》一章,凡百言,云:“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而《讽谕乐府》有《牡丹芳》一篇,三百四十七字,绝道花之妖艳,至有“遂使王公与卿士,游花冠盖日相望”,“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之语。又《寄微之百韵》诗云:“唐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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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三(二十一则)
进士试题唐穆宗长庆元年,礼部侍郎钱徽知举,放进士郑朗等三十二人,后以段文昌言其不公,诏中书舍人王起、知制诰白居易重试,驳放卢公亮等十人,贬徽江州刺史。白公集有奏状论此事,大略云:“伏料自欲重试迸士以来论奏者甚众。盖以礼部试进士,例许用书策,兼得通宵,得通宵则思虑必周,用书册则文字不错。昨重试之日,书策不容一字,木烛只许两条,迫促惊忙,幸皆成就,若比礼部所试事校不同。”及驳放公亮等敕文,以为《孤竹管赋》出于《周礼》正经,阅其程试之文,多是不知本末。乃知唐试进士许挟书及见烛如此。国朝淳化三年,太宗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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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四(二十三则)
张浮休书张芸叟与石司理书云:“顷游京师,求谒先达之门,每听欧阳文忠公、司马温公、王荆公之论,于行义文史为多,唯欧阳公多谈吏事。既久之,不免有请:‘大凡学者之见先生,莫不以道德文章为欲闻者,今先生多教人以吏事,所未谕也。’公曰:‘不然。吾子皆时才,异日临事,当自知之。大抵文学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吾昔贬官夷陵,方壮年,未厌学,欲求《史》、《汉》一观,公私无有也。无以遣日,因取架阁陈年公案,反覆观之,见其枉直乖错不可胜数,以无为有,以枉为直,违法徇情,灭亲害义,无所不有。且夷陵荒远褊小,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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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五(二十五则)
汉唐八相萧、曹、丙、魏、房、杜、姚、宋为汉、唐名相,不待诵说。然前六君子皆终于位,而姚、宋相明皇,皆不过三年。姚以二子及亲吏受赂,其罢犹有说,宋但以严禁恶钱及疾负罪而妄诉不已者,明皇用优人戏言而罢之,二公终身不复用。宋公罢相时,年才五十八,后十七年乃薨。继之者如张嘉贞、张说、源乾曜、王唆、字文融、裴光庭、萧嵩、牛仙客,其才可睹矣。唯杜暹、李元纮为贤,亦清介龊龊自守者。释骐骥而不乘,焉皇皇而更索,可不惜哉!萧何且死,所推贤唯曹参;魏、丙同心辅政;房乔每议事,必曰非如晦莫能筹之;姚崇避位,荐宋公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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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六(十九则)
建武中元成都有汉《蜀郡太守何君造尊楗阁碑》,其末云:“建武中元二年六月。”按《范史》本纪,建武止三十一年,次年改为中元,直书为中元元年。观此所刻,乃是虽别为中元,犹冠以建武,如文、景帝中元、后元之类也。又《祭祀志》载封禅后赦天下诏,明言云:“以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东夷倭国传》云:“建武中元二年,来奉贡。”援据甚明。而宋莒公作《纪年通谱》乃云:“纪、志所载不同,必传写脱误。”学者失于精审,以意删去,殆亦不深考耳。韩庄敏家一铜斗,铭云:“新始建国、天风上戊六年。”又绍兴中郭金州得一钲,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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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七(十八则)
孟子书百里奚柳子厚《复杜温夫书》云:“生用助字,不当律令,所谓乎、欤、耶、哉、夫也者,疑辞也。矣、耳、焉也者,决辞也。今生则一之,宜考前闻人所使用,与吾言类且异,精思之则益也。”予读《孟子》百里奚一章曰:“曾不知以食牛于秦缪公之为污也,可谓智乎?不可谏而不谏,可谓不智乎?知虞公之将亡而先去之,不可谓不智也。时举于秦,知缪公之可与有行也而相之,可谓不智乎?”味其所用助字,开阖变化,使人之意飞动,此难以为温夫辈言也。韩柳为文之旨韩退之自言:作为文章,上规姚、姒、《盘》、《诰》、《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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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八(十五则)
诸葛公诸葛孔明千载人,其用兵行师,皆本于仁义节制,自三代以降,未之有也。盖其操心制行,一出于诚,生于乱世,躬耕陇亩,使无徐庶之一言,玄德之三顾,则苟全性命,不求闻达必矣。其始见玄德,论曹操不可与争锋,孙氏可与为援而不可图,唯荆、益可以取,言如蓍龟,终身不易。二十余年之间,君信之,士大夫仰之,夷夏服之,敌人畏之。上有以取信于主,故玄德临终,至云“嗣子不才,君可自取”;后主虽庸懦无立,亦举国听之而不疑。下有以见信于人,故废廖立而立垂位,废李严而严致死。后主左右奸辟侧佞,充塞于中,而无一人有心害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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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九(二十八则)
霍光赏功汉武帝外事四夷,出爵劝赏,凡将士有军功,无问贵贱,未有不封侯者。及昭帝时,大鸿胪田广明平益州夷,斩首捕虏三万,但赐爵关内侯。盖霍光为政,务与民休息,故不欲求边功,益州之师,不得已耳,与唐宋璟抑郝灵佺斩默啜之意同。然数年之后,以范明友击乌桓,傅介子刺楼兰,皆即侯之,则为非是,盖明友,光女婿也。尺棰取半《庄子》载惠子之语曰:“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虽为寓言,然此理固具。盖但取其半,正碎为微尘,余半犹存,虽至于无穷可也。特所谓卵有毛、鸡三足、犬可以为羊、马有卵、火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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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十(二十则)
杨彪陈群魏文帝受禅,欲以杨彪为太尉,彪辞曰:“彪备汉三公,耄年被病,岂可赞惟新之朝?”乃授光禄大夫。相国华欲以形色许旨,徙为司徒而不进爵。帝久不悸,以问尚书令陈群曰:“我应天受禅,相国及公独不怡,何也?”群对曰:“臣与相国,曾臣汉朝,心虽悦喜,犹义形于色。”夫曹氏篡汉,忠臣义士之所宜痛心疾首,纵力不能讨,忍复仕其朝为公卿乎?歆、群为一世之贤,所立不过如是。彪逊辞以免祸,亦不敢一言及曹氏之所以得。盖自党锢祸起,天下贤士大夫如李膺、范滂之徒;屠戮殆尽,故所存者如是而已。士风不竞,悲夫!章惇、蔡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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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十一(十六则)
将帅贪功以功名为心,贪军旅之寄,此自将帅习气,虽古来贤卿大夫,未有能知止自敛者也。廉颇既老,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可用,致困郭开之口,终不得召。汉武帝大击匈奴,李广数自请行,上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卒有东道失军之罪。宣帝时,先零羌反,赵充国年七十余,上老之,使丙吉问谁可将,曰,“亡逾于老臣者矣。”即驰至金城,图上方略,虽全师制胜,而祸及其子卬。光武时,五溪蛮夷畔,马援请行,帝愍其老,未许。援自请曰:“臣尚能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盼,以示可用。帝笑曰:“矍烁哉是翁也!”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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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十二(十八则)
利涉大川《易》卦辞称“利涉大川”者七,“不利涉”者一。爻辞称“利涉”者二,“用涉”者一,“不可涉”者一。《需》、《讼》、《未济》,指《坎》体而言。《益》、《中孚》,指《巽》体而言。《涣》指《坎》、《巽》而言。盖《坎》为水,有大川之象。而《巽》为木,木可为舟揖以济川。故《益》之象曰“木道乃行”,《中罕》之象曰“乘木舟虚”,《涣》之象曰“乘木有功”。又舟揖之利,实取诸《涣》,正合二体以取象也。《谦》、《蛊》则中交有《坎》,《同人》、《大畜》则中交有《巽》。《颐》之反,对《大过》,方有《巽》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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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十三(十八则)
谏说之难韩非作《说难》,而死于说难,盖谏说之难,自古以然。至于知其所欲说,迎而拒之,然卒至于言听而计行者,又为难而可喜者也。秦穆公执晋侯,晋阴饴甥往会盟,其为晋游说无可疑者。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曰必报仇,君子曰必报德。”秦伯曰:“国谓君何?”曰:“小人谓之不免,君子以为必归;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遂归晋侯。秦伐赵,赵求救于齐,齐欲长安君为质。太后不肯,曰:“复言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詟愿见,后盛气而揖之人,知其必用此事来也。左师徐坐,问后体所苦,继乞以少子补黑衣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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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十四(十六则)
张文潜论诗前辈议论,有出于率然不致思而于理近碍者,张文潜云:“《诗》三百篇,虽云妇人女子小夫贱隶所为,要之非深于文章者不能作,如‘七月在野’至‘入我床下’,于七月已下,皆不道破,直至十月方言蟋蟀,非深于文章者能为之邪?”予谓三百篇固有所谓女妇小贱所为,若周公、召康公、穆公、卫武公、芮伯、凡伯、尹吉甫、仍叔、家父、苏公、宋襄公、秦康公、史克、公子奚斯,姓氏明见于大序,可一概论之乎?且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本自言农民出入之时耳,郑康成始并入下句,皆指为蟋蟀,正已不然,今直称此五句为深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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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十五(十九则)
张文潜哦苏杜诗“溪回松风长,苍鼠窜古瓦。不知何王殿,遗缔绝壁下。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泻。万籁真笙竽,秋色正萧洒。美人为黄土,况乃粉黛假。当时侍金舆,故物独石马。忧来藉草坐,浩歌泪盈把。冉冉征途间,谁是长年者?”此老杜《玉华宫诗》也。张文潜暮年在宛丘,何大圭方弱冠,往谒之,凡三日,见其吟哦此诗不绝口,大圭请其故。曰:“此章乃《风》、《雅》鼓吹,未易为子言。”大圭曰:“先生所赋,何必减此?”曰:“平生极力模写,仅有一篇稍似之,然未可同日语。”遂诵其《离黄州诗》,偶同此韵,曰:“扁舟发孤城,挥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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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随笔·卷第十六(十九则)
文章小伎“文章一小伎,于道未为尊。”虽杜子美有激而云,然要为失言,不可以训。文章岂小事哉!《易·贲》之彖言:“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孔子称帝尧焕乎有文章。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诗》美卫武公,亦云有文章。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之圣贤,桀、纣、幽、厉之昏乱,非《诗》《书》以文章载之,何以传?伏羲画八卦,文王重之,非孔子以文章翼之,何以传?孔子至言要道,托《孝经》、《论语》之文而传。曾子、子思、孟子传圣人心学,使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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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序·卷第一(十八则)
是书先已成十六卷,淳熙十四年八月在禁林日,入侍至尊寿皇圣帝清闲之燕,圣语忽云:“近见甚斋随笔。”迈竦而对曰:“是臣所著《容斋随笔》,无足采者。”上曰:“◆有好议论。”迈起谢,退而询之,乃婺女所刻,贾人贩鬻于书坊中,贵人买以入,遂尘乙览。书生遭遇,可谓至荣。因复衷臆说缀于后,惧与前书相乱,故别以一二数而目曰续,亦十六卷云。绍熙三年三月十日迈序颜鲁公颜鲁公忠义大节,照映今古,岂唯唐朝人士罕见比伦,自汉以来,殆可屈指也。考其立朝出处,在明皇时,为杨国忠所恶,由殿中侍御史出东都、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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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二(十八则)
权若讷冯澥唐中宗既流杀五王,再复武氏陵庙。右补阙权若讷上疏,以为:“天地日月等字,皆则天能事,贼臣敬晖等轻紊前规,削之无益于淳化,存之有光于孝理。又神龙制书,一事以上,并依贞观故事,岂可近舍母仪,远尊祖德。”疏奏,手制褒美。钦宗在位,惩王安石、蔡京之误国,政事悉以仁宗为法。左谏议大夫冯澥上言:“仁宗皇帝,陛下之高祖也,神宗皇帝,陛下之祖也,子孙之心,宁有厚薄。王安石、司马光皆天下之大贤,其优劣等差,自有公论,愿无作好恶,允执厥中,则是非自明矣。”诏榜朝堂。侍御史李光驳之,不听,复为右正言崔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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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三(十八则)
一定之计人臣之遇明主,于始见之际,图事揆策,必有一定之计,据以为决,然后终身不易其言,则史策书之,足为不朽。东坡序范文正公之文,盖论之矣。伊尹起于有莘,应汤三聘,将使君为尧、舜之君,民为尧、舜之民,卒之相汤伐夏,俾厥后惟尧、舜,格于皇天。傅说在岩野,爱立作相,三篇之书,皎若星日,虽史籍久远,不详纪其行事,而高宗克鬼方,伐荆、楚,嘉靖商邦,礼陟配天,载于《易》之《既济》,《书》之《无逸》、《诗》之《殷武》,商代之君莫盛焉。罔俾阿衡,专美有商,于是为允蹈矣。管仲以其君霸,商君基秦为强,虽圣门羞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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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四(十七则)
淮南守备周世宗举中原百郡之兵,南征李景。当是时,周室方强,李氏政乱,以之讨伐,云若易然。而自二年之冬,讫五年之春,首尾四年,至于乘舆三驾,仅得江北。先是河中李守贞叛汉,遣其客朱元来唐求救,遂仕于唐。枢密使查文徽妻之以女。是时,请兵复诸州,即取舒、和。后以恃功偃蹇,唐将夺其兵,元怒而降周。景械其妻,欲戮之。文徽方执政,表乞其命,景批云:“只斩朱元妻,不杀查家女。”竟斩于市。郭廷谓不能守濠州,以家在江南,恐为唐所种族,遣使谓金陵禀命,然后出降。则知周师所以久者,景法度犹存,尚能制将帅死命故也。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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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五(十三则)
秦隋之恶自三代讫于五季,为天下君而得罪于民,为万世所麾斥者,莫若秦与隋,岂二氏之恶浮于桀、纣哉?盖秦之后即为汉,隋之后即为唐,皆享国久长。一时论议之臣,指引前世,必首及之,信而有征,是以其事暴白于方来,弥远弥彰而不可盖也。尝试哀举之。张耳曰:“秦为乱政虐刑,残灭天下,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外内骚动,头会箕敛,重以苛法,使父子不相聊。”张良曰:“秦为无道,故沛公得入关,为天下除残去贼。”陆贾曰:“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赢氏。”王卫尉曰:“秦以不闻其过亡天下。”张释之曰:“秦任刀笔之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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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六(十五则)
严武不杀杜甫《新唐书·严武传》云:“房琯以故宰相为巡内刺史,武慢倨不为礼,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李白为《蜀道难》者,为房与杜危之也。”甫传云:“武以世旧待甫,甫见之,或时不巾。尝醉登武床,瞪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衔之,一日欲杀甫,冠钩于帘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旧史》但云:“甫性褊躁,尝凭醉登武床,斥其父名,武不以为忤。”初无所谓欲杀之说,盖唐小说所载,而《新书》以为然。予按李白《蜀道难》,本以讥章仇兼琼,前人尝论之矣。甫集中诗,凡为武作者几三十篇,送其还朝者,曰“江村独归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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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七(十七则)
田租轻重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云:“一夫治田百亩,岁收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盖十一之外,更无他数也。今时大不然,每当输一石,而义仓省耗别为一斗二升,官仓明言十加六,复于其间用米之精粗为说,分若干甲,有至七八甲者,则数外之取亦如之。庾人执概从而轻重其手,度二石二三斗乃可给。至于水脚、头子、市例之类,其名不一,合为七八百钱,以中价计之,并僦船负担,又须五斗,殆是一而取三。以予所见,唯会稽为轻,视前所云不能一半也。董仲舒为武帝言:“民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而田租口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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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八(十五则)
蓍龟卜筮古人重卜篮,其究至于通神,龟为卜,蓍为筮,故曰“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wěi)”,“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舜之命禹,武王之伐纣,召公相宅,周公营成周,未尝不昆命元龟,袭祥考卜。然筮短龟长,则龟卜犹在《易》筮之上。《汉·艺文志》、刘向所辑《七略》,自《龟书》、《夏龟》之属,凡十五家至四百一卷,后世无传焉。今之揲蓍者,率多流入于影象,所谓龟策,惟市井细人始习此艺。其得不过数钱,士大夫未尝过而问也。伎术标榜,所在如织,五星、六壬、衍禽、三命、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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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九(十四则)
三家七穆春秋列国卿大夫世家之盛,无越鲁三家、郑七穆者。鲁之公族,如臧氏、展氏、施氏、子叔氏、叔仲氏、东门氏、郈氏之类固多,唯孟孙、叔孙、季孙实出于桓公,其传序累代,皆秉国政,与鲁相为久长。若揆之以理,则桓公弑兄夺国,得罪于天,顾使有后如此。郑灵公亡,无嗣,国人立穆公之子子良,子良辞以公子坚长。乃立坚,是为襄公。襄公将去穆氏,子良争之,愿与偕亡。乃舍之,皆为大夫。其后位卿大夫而传世者,罕、驷、丰、印、游、国、良,故曰七穆。然则诸家不逐而获存,子良之力也。至其孙良霄乃先覆族,而六家为卿如故,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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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十(十七则)
经传烦简《左传》:蔡声子谓楚子木曰:“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其语本于《大禹漠》“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也。晋叔向冶郑子产书曰:“先王议事以制,海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强,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其语本于《吕刑》“惟良折狱,哲人惟刑”也。旨意则同,而经传烦简为不侔矣。曹参不荐士曹参代萧何为汉相国,日夜饮酒不事事,自云:“高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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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十一(十五则)
古錞于《周礼》:“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四金者,錞、镯、铙、铎也。“以金錞和鼓”。郑氏注云:“錞,錞于也,圆如碓(duì)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贾公彦疏云:“錞于之名,出于汉之《大予乐》官。”南齐始兴王鉴为益州刺史,广汉什邡民段祚以錞于献鉴,古礼器也,高三尺六寸六分,围二尺四寸,圆如筒,铜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于下,以芒茎当心跪注錞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古所以节乐也。周斛斯征精《三礼》,为太常卿。自魏孝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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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十二(十二则)
妇人英烈妇人女子,婉耍闺房,以柔顺静专为德,其遇哀而悲,临事而惑。蹈死而惧,盖所当然尔。至于能以义断恩,以智决策,干旋大事,视死如归,则几于烈丈夫矣。齐滑王失国,王孙贾从王,失王之处。其母曰:“汝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事王,不知王处,汝尚何归?”贾乃入市,呼市人攻杀淖齿,而齐亡臣相与求王子立之,卒以复国。马超叛汉,杀刺史、太守。凉州参军杨阜出见姜叙于历城,与议讨贼。叙母曰。“韦使君遇难,亦汝之负,但当速发,勿复顾我。”叙乃与赵昂合谋。超取昂子月为质,昂谓妻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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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十三(十四则)
科举恩数国朝科举取士,自太平兴国以来,恩典始重。然各出一时制旨,未尝辄同,士子随所得而受之,初不以官之大小有所祈诉也。太平之二年,进士一百九人,吕蒙正以下四人得将作丞,余皆大理评事,充诸州通判。三年,七十四人,胡旦以下四人将作丞,余并为评事,充通判及监当。五年,一百二十一人,苏易简以下二十三人皆将作丞通判。八年,二百三十九人,自王世则以下十八人,以评事知县,余授判司簿尉。未几,世则等移通判,簿尉改知令录。明年,并迁守评事。雍熙二年,二百五十八人,自梁颖以下二十一人,才得节察推官,端拱元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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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十四(十七则)
尹文子《汉·艺文志》名家内有《尹文子》一篇,云:“说齐宣王。先公孙龙。”刘歆云,“其学本于黄、老,居稷下,与宋钘、彭蒙、田骈等同学于公孙龙。”今其书分为上下两卷,盖汉末仲长统所铨次也。其文仅五千言,议论亦非纯本黄、老者。《大道篇》曰:“道不足以治则用法;法不足以治则用术,术不足以治则用权;权不足以治则用势;势不足则反权。权用则反术;术用则反法;法用则反道;道用则无为而自治。”又曰:“为善使人不能得从,此独善也。为巧使人不能得为,此独巧也。未尽善巧之理。为善与众行之,为巧与众能之,此善之善者,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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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十五(十三则)
紫阁山村诗宣和间,朱励挟花石进奉之名,以固宠规利。东南部使者郡守多出其门,如徐铸、应安道、王仲闳辈济其恶,豪夺渔取,士民家一石一木稍堪玩,即领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封表志,而未即取,护视微不谨,则被以大不恭罪,及发行,必撤屋决墙而出。人有一物小异,共指为不祥,唯恐芟夷之不速。杨戬、李彦创汝州西城所,任辉彦、李士涣,王浒、毛孝立之徒,亦助之发物供奉,大抵类勔,而又有甚焉者。徽宗患其扰,屡禁止之,然覆出为恶,不能绝也。偶读白乐天《紫阁山北村》诗,乃知唐世固有是事。漫录于此:“晨游紫阁峰,暮宿山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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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续笔·卷第十六(十六则)
高德儒唐高祖起兵太原,使子建成、世民将兵击西河郡,执郡丞高德儒,世民数之曰:“汝指野鸟为驾,以欺人主取高官,吾兴义兵,正为诛佞人耳。”遂斩之,自余不戮一人。读史不熟者,但以为史氏虚设此语,以与指鹿为马作对耳。按隋大业十一年,有二孔雀飞集宝城朝堂前,亲卫校尉高德儒等十余人见之,奏以为鸾,时孔雀已飞去,无可得验。诏以德儒诚心冥会,肇见嘉祥,擢拜朝散大夫,余人皆赐束帛;仍于其地造仪鸾殿。距此时才二年余。盖唐温大雅所著《创业起居注》载之,不追书前事故也。《新唐书·太宗纪》,但书云:“率兵徇西河,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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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序
王右将军逸少,晋、宋间第一流人也。遗情轩冕,摆落世故,盖其生平雅怀。自去会稽内史,遂不肯复出。自誓于父母墓下,词致确苦。予味其言而深悲之。又读所与谢万石书云:“坐而获逸,遂其宿心。比尝与安石东游山海,颐养闲暇之余,欲与亲知时共欢宴,衔杯引满,语田里所行,故以为抚掌之资,其为得意,可胜言邪!常依依陆贾、班嗣之处世,老夫志愿尽于此也。”按是时逸少春秋才五十余耳,史氏不能赏取其高,乃屑屑以为坐王怀祖之故,待之浅矣。予亦从会稽解组还里,于今六年,仰瞻昔贤,犹驽蹇之视天骥,本非伦儗(nǐ),而年龄之运,逾七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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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一(十四则)
晁景迂经说景迂子晁以道留意六经之学,各著一书,友明具旨,故有《易规》、《书传》、《诗序论》,《中庸》、《洪范传》、《三传说》。其说多与世儒异。谓《易》之学者所谓应、所谓位、所谓承乘、所谓主,皆非是。大抵云,《系辞》言卦交象数刚柔变通之类非一,未尝及初应四、二应五、三应六也。以阳居阳、以阴居阴为得位,得位者吉。以阳居阴、以阴居阳为失位,失位者凶。然则九五、九三、六二、六四俱善乎?六五、六三、九二、九四俱不善乎?既为有应无应、得位不得位之说,而求之或不通,则又为承乘之说。谓阴承阳则顺,阳承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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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二(十六则)
汉宣帝不用儒汉宣帝不好儒,至云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匡衡为平原文学,学者多上书荐衡经明,当世少双,不宜在远方。事下萧望之、梁丘贺。望之奏衡经学精习,说有师道,可观览。宣帝不甚用儒,遣衡归故官。司马温公谓俗儒诚不可与为治,独不可求真儒而用之乎?且是古非今之说,秦始皇、李斯所禁也,何为而效之邪?既不用儒生而专委中书宦官,宏恭、石显因以擅政事,卒为后世之祸,人主心术,可不戒哉!国家府库真宗嗣位之初,有司所上天下每岁赋入大数,是时,至道三年也,凡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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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三(十九则)
兔葵燕麦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诗序》云:“唯兔葵燕麦,动摇春风耳。”今人多引用之。予读《北史·邢邵传》载邵一书云:“国子虽有学官之名,而无教授之实,何异兔丝燕麦,南箕北斗哉?”然则此语由来久矣。《尔雅》曰:“莃,兔葵。籥(yuè),雀麦。”郭璞注曰:“颇似葵而叶小,状如藜;雀麦即燕麦,有毛。”《广志》曰:“菟葵,爚(yuè)之可食。”古歌曰:“田中茧丝,何尝可络?道边燕麦,何尝可获?”皆见于《太平御览》。《上林赋》:“葴析苞荔,”张揖注曰:“析,似燕麦,音斯。”叶庭珪《海录碎事》云:“兔葵,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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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四(十五则)
三竖子赵为秦所围,使平原君求救于楚,楚王未肯定从。毛遂曰:“白起,小竖子耳!兴师以与楚战,举鄢、郢,烧夷陵,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也。”是时,起已数立大功,且胜于长平矣。人告韩信反,汉祖以问诸将,皆曰:“亟发兵坑竖子耳!”帝默然。唯陈平以为兵不如楚精,诸将用兵不能及信。英布反,书闻,上召诸将间计,又曰:“发兵击之,坑竖子耳!”夫白起、信、布之为人,材能不可掩,以此三人为竖子,是天下无复有壮士也。毛遂之言,只欲激怒楚王,使之知合从之利害,故不得不以起为懦夫。至如高帝诸将,不过周勃、樊哙之俦。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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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五(十七则)
舜事瞽叟《孟子》之书,上配《论语》,唯记舜事多误,故自国朝以来,司马公、李泰伯及吕南公皆有疑非之说。其最大者,证万章涂廪、浚井、象入舜宫之问以为然也。《孟子》既自云尧使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则井、廪贱役,岂不能使一夫任其事?尧为天子,象一民耳,处心积虑杀兄而据其妻,是为公朝无复有纪纲法制矣!六艺折中于夫子,四岳之荐舜,固曰:“替子。父顽,母嚚(y0n),象做,克谐以孝,烝烝乂(yi),不格奸。”然则尧试舜之时,顽傲者既已格乂矣。舜履位之后,命禹征有苗,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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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六(十五则)
蕨萁养人自古凶年饥岁,民无以食,往往随所值以为命,如范蠡谓吴人就蒲赢于东海之滨;苏子卿掘野鼠所去草实,及啮雪与旃毛并咽之;王莽教民煮木为酪:南方人饥饿,群入野泽掘凫茈;邓禹军士食藻菜;建安中,咸阳人拔取酸枣、藜藿以给食;晋郗鉴在邹山,兖州百姓掘野鼠、蛰燕;幽州人以桑椹为粮,魏道武亦以供军;岷蜀食芋。如此而已。吾州外邑,◆◆山在乐平、德兴境,李罗万斛山在浮梁、乐平、鄱阳境,皆绵亘百余里,山出蕨萁。乾道辛卯、绍熙癸丑岁旱,村民无食,争往取其根。率以昧旦荷锄往掘,深至四五尺,壮者日可得六十斤。持归捣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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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七(十四则)
执政辞转官真宗天禧元年,合祭天地,礼毕,推恩百僚,宰相以下迁官一等。时参知政事三人,陈彭年自刑部侍郎迁兵部,王曾自左谏议大夫迁给事中,张知白自给事中迁工部侍郎。而知白独恳辞数四,上敷谕,终不能夺。王曾闻之,亦乞寝恩命。上曰:“知白无他意,但以卿为谏议大夫,班在上,己为给事中,在下,所以固辞,欲品秩有序尔。”于是从知白所请,而优加名数,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并赐功臣爵邑。元祐三年四月,宰执七人,自文彦博仍前太师外,右仆射吕公著除司空、同平章军国事,中书侍郎吕大防除左仆射,同知枢密院范纯仁除右仆射,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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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八(五则)
徽宗荐严疏文徽宗以绍兴乙卯岁升遐。时忠宣公奉使未反命,滞留冷山,遣使臣沈珍往燕山,建道场于开泰寺,作功德疏曰:“千岁厌世,莫遂乘云之仙,四海遏音,同深丧考之戚。况故宫为禾黍,改馆徒馈于秦牢,新庙游衣冠,招魂漫歌于楚些。虽置河东之赋,莫止江南之哀,遗民失望而痛心,孤臣久絷惟欧血。伏愿盛德之祀,传百世以弥昌,在天之灵,继三后而不朽。”北人读之亦堕泪,争相传诵。其后梓宫南还,公已徙燕,率故臣之不忘国恩者,出迎于城北,搏膺大恸,虏俗最重忠义,不以为罪也。忠宣公谢表建炎三年,先忠宣公衔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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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九(十六则)
枢密两长官赵汝愚初拜相,陈骙自参知政事除知枢密院,赵辞不受相印,乃改枢密使,而陈已供职累日,朝论谓两枢长,又名称不同,为无典故。按熙宁元年观文殿学士新知大名府陈升之过阙,留知枢密院。故事,枢密使与知院事不并置。时文彦博、吕公弼既为使,神宗以升之三辅政,欲稍异其礼,且王安石意在抑彦博,故特命之。然则自有故事也。赦放债负淳熙十六年二月《登极赦》:“凡民间所欠债负,不以久近多少,一切除放。”遂有方出钱旬日,未得一息,而并本尽失之者,人不以为便。何澹为谏大夫,尝论其事,遂令只偿本钱,小人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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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十(十七则)
词学科目熙宁罢诗赋,元祐复之,至绍圣又罢,于是学者不复习为应用之文。绍圣二年,始立宏词科,除诏、诰、制、敕不试外,其章表、露布、檄书、颂、箴、铭、序、记、诫谕凡九种,以四题作两场引试,唯进士得预,而专用国朝及时事为题,每取不得过五人。大观四年,改立词学兼茂科,增试制诰,内二篇以历代史故事,每岁一试,所取不得过三人。绍兴三年,工部侍郎李擢又乞取两科裁订,别立一科,遂增为十二体:曰制、曰诰、曰诏、曰表、曰露布、曰檄、曰箴、曰铭、曰记、曰赞、曰颂、曰序。凡三场,试六篇,每场一古一今,而许卿大夫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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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十一(十六则)
碑志不书名碑志之作,本孝子慈孙欲以称扬其父祖之功德,播之当时,而垂之后世,当直存其名字,无所避隐。然东汉诸铭,载其先代,多只书官。如《淳于长夏承碑》云,“东莱府君之孙,太尉掾之中子,右中郎将之弟”,《李翊碑》云,“◆牱太守曾孙,谒者孙,从事君元子”之类是也。自唐及本朝,名人文集所志,往往只称君讳某字某,至于记序之文,亦然,王荆公为多,殆与求文扬名之旨为不相契。东坡先生《送路都曹》诗,首言:“乖崖公在蜀,有录事参军老病废事,公责之,遂求去,以诗留别,所谓‘秋光都似宦情薄,山色不如归意浓’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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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十二(十六则)
眄泰秋娘三女白乐天《燕子楼诗序》云:“徐州故张尚书,有爱妓曰眄眄,善歌舞,雅多风态。尚书既殁,彭城有旧第,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眄眄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余年,幽独块然。”白公尝识之,感旧游,作二绝句,首章云:“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燕子楼中霜月苦,秋来只为一人长。”末章云:“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冢上来。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读者伤恻。刘梦得《泰娘歌》云:“泰娘本韦尚书家主讴者,尚书为吴郡,得之,海以琵琶,使之歌且舞,携归京师。尚书薨,出居民间,为蕲州刺史张所得。(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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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十三(十三则)
钟鼎铭识三代钟鼎彝器存于今者,其间款识,唯“眉寿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之语,差可辨认,余皆茫昧不可读,谈者以为古文质朴固如此,予窃有疑焉。商、周文章,见于《诗》、《书》,三《盘》五《诰》,虽桔曲赘牙,尚可精求其义,他皆但然明白,如与人言。臼武王《丹书》诸铭外,其见于经传者,如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正考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怄,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鬻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桌氏量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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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十四(十六则)
三教论衡唐德宗以诞日岁岁诏佛、老者大论麟德殿,并召给事中徐岱及赵需、许孟容、韦渠牟讲说。始三家若矛盾,然卒而同归于善,帝大悦,责予有差。此《新书》列传所载也。白乐天集有《三教论衡》一篇云:“太和元年十月,皇帝降诞日,奉敕召入麟德殿内道场对御三教谈论,略录大端。第一座:秘书监白居易,安国寺引驾沙门义林,太清宫道士杨弘元。”其序曰:“谈论之先,多陈三教,赞扬演说,以启谈端。臣学浅才微,猥登讲座。窃以义林法师明大小乘,通内外学,于大众中能师子吼。臣稽先王典籍,假陛下威灵,发问既来,敢不响答。”然予观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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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十五(十八则)
内职命词内庭妇职迁叙,皆出中旨,至中书命词。如尚书内省官,固知其为长年习事,如司字、典字、掌字,知其为主守之微者。至于红紫霞帔郡国夫人,则其年龄之长少,爵列之崇庳,无由可以测度。绍兴二十八年九月,仲兄以左史直前奏事,时兼权中书舍人,高宗圣训云:“有一事待与卿说,昨有宫人宫正者封夫人,乃宫中管事人,六十余岁,非是嫔御,恐卿不知。”兄奏云:“系王刚中行词,刚中除蜀帅,系臣书黄,容臣别撰入。”上颔首。后四日,经筵留身奏事,奏言:“前日面蒙宣谕,永嘉郡张夫人告词,既得圣旨,即时传旨三省,欲别撰进。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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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三笔·卷第十六(二十则)
蹇氏父子蹇周辅立江西、福建茶法,以害两路。其子序辰,在绍圣中,乞编类《元祐章疏案牍》,人为一帙,置在二府。由是绍绅之祸,无一得脱。此犹未足言,及居元符遏密中,肆音乐自娱。后守苏州,以天宁节与其父忌日同,辄于前一日设宴,及节日不张乐。其无人臣之义如是,盖举世未闻也。神臂弓神臂弓出于弯遗法,古未有也。熙宁元年,民李宏始献之入内,副都知张若水方受旨料简弓弩,取以进。其法以檿(yan)木为身,檀为弰,铁为蹬子枪头,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札丝为弦,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长数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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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序
始予作《容斋随笔》,首尾十八年,《二笔》十三年,《三笔》五年,而《四笔》之成,不费一岁。身益老而著书益速,盖有其说。嚷自越府归,谢绝外事,独弄笔纪述之习,不可扫除。故搜采异闻,但绪《夷坚志》,于议论雌黄,不复关抱。而稚子櫰,每见《夷坚》满纸,辄曰:“《随笔》、《夷坚》,皆大人素所游戏。今《随笔》不加益,不应厚于彼而薄于此也。”日日立案旁;必俟草一则乃退。重逆其意,则衷所忆而书之。櫰嗜读书,虽就寝犹置一编枕畔,旦则与之俱兴。而天啬其付,年且弱冠,聪明殊未开,以彼其勤,殆必有日。丈夫爱怜少子,此乎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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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一(十九则)
孔庙位次自唐以来,相传以孔门高弟颜渊至子夏为十哲,故坐祀于庙堂上。其后升颜子配享,则进曾子于堂,居子夏之次以补其阙。然颜子之父路、曾子之父点,乃在庑下从把之列,子处父上,神灵有知,何以自安?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正谓是也。又孟子配食与颜子并,而其师子思、子思之师曾子亦在下。此两者于礼、于义,实为未然,特相承既久,莫之敢议耳。周三公不特置周成王董正治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而云:“官不必备,惟其人。”以书传考之,皆兼领六卿,未尝特置也。周公既为师,然犹位冢宰,《尚书》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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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二(二十则)
诸家经学兴废稚子问汉儒所传授诸经,各名其家,而今或存或不存,请书其本末为《四笔》一则。乃为采摭班史及陆德明《经典释文》并他书,删取纲要,详载于此。《周易》传自商瞿始,至汉初,田何以之颛门。其后为施仇、孟喜、梁丘贺之学,又有京房、费直、高相三家。至后汉,高氏已微,晋永嘉之乱,梁丘之《易》亡。孟、京、费氏人无传者,唯郑康成、王弼所注行于世。江左中兴,欲置郑《易》博士,不果立,而弼犹为世所重。韩康伯等十人并注《系辞》,今唯韩传。《尚书》自汉文帝时伏生得二十九篇,其后为大小夏侯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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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三(十六则)
韩退之张籍书韩公集中有《答张籍》二书,其前篇曰:“吾子所论,排释、老不若著书。若仆之见,则有异乎此,请待五六十然后为之。吾子又讥吾与人为无实驳杂之说,此吾所以为戏耳。若商论不能下气,或似有之。博塞之讥,敢不承教!”后篇曰:“二氏行乎中土,盖六百年,非可以朝令而夕禁,俟五六十为之未失也。谓吾与人商论不能下气,若好胜者。虽诚有之,抑非好己胜也,好己之道胜也。驳杂之讥,前书尽之。昔者夫子犹有所戏,乌害于道哉?”大略籍所论四事:乞著书、讥驳杂、谏商论好胜及博塞也。今得籍所与书,前篇曰:“汉之衰,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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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四(十五则)
今日官冗元丰中,曾巩判三班院,今侍右也。上疏言:“国朝景德垦田百七十万顷,官万员。皇祐二百二十五万顷,官二万员。治平四百三十万顷,官二万四千员。田日加辟,官日加多,而后之郊费视前一倍。以三班三年之籍较之,其入籍者几七百人,而死亡免退不能二百,是年增岁溢,未见其止,则用财之端,入官之门,当令有司讲求其故,使天下之入如治平,而财之用官之数同景德,以三十年之通,可以余十年之蓄矣。”是时,海内全盛,仓库多有桩积,犹有此惧。庆元二年四月,有朝臣奏对,极言云:“曩在乾道间,京朝官三四千员,选人七八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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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五(十四则)
土木偶人赵德甫作《金石录》,其跋汉居摄坟坛二刻石云:“其一上谷府卿坟坛,其一祝其卿坟坛。曰坟坛者,古未有土木像,故为坛以祀之。两汉时皆如此。”予案《战国策》所载,苏秦谓盂尝君曰:“有土偶人与桃梗相语。桃梗曰:‘子西岸之土也,诞子以为人,雨下水至,则汝残矣’。土偶曰:‘子东国之桃梗也,刻削子以为人,雨降水至,流子而去矣。’”所谓土木为偶人,非像而何?汉至寓龙、寓车马,皆谓以木为之,像其真形。谓之两汉未有,则不可也。饶州风俗嘉祐中,吴孝宗子经者,作《余干县学记》,云:“古者江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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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六(十五则)
韩文公逸诗唐五窦《联珠集》载,窦牟为东都判官,陪韩院长、韦河南同寻刘师,不遇,分韵赋诗。都官员外郎韩愈得寻字,其语云:“秦客何年驻,仙源此地深。还随蹑凫骑,来访驭云襟。院闭青霞入,松高老鹤寻。犹疑隐形坐,敢起窃桃心。”今诸本韩集皆不载。近者莆田方崧卿考证访赜甚至,犹取《联珠》中窦庠《酬退之登岳阳楼》一大篇,顾独遗此,何也?窦叔向诗不存《窦氏联珠》序云,五窦之父叔向,当代宗朝,善五言诗,名冠流辈。时属贞懿皇后山陵,上注意哀挽,即时进三章,内考首出,传诸人口。有“命妇羞苹叶,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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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七(十四则)
天咫黄鲁直和王定国诗《闻苏子由病卧绩溪》云:“湔祓瘴雾姿,朝趋去天咫。”蜀士任渊注引“天威不违颜咫尺”。予按《国语》,楚灵筑三城,使子皙问范无字,无宇不可,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则?”韦昭曰:“咫者少也,言少知天道耳。”《西阳杂俎》有《天咫篇》。黄诗盖用此。徐师川《喜王秀才见过小酌翫月》四言曰:“君家近市,所见天咫。庭户之间,容光能几?菰蒲之中,江湖之涘。一碧万顷,长空千里。”正祖述黄所用云。县尉为少仙《随笔》载县尉为少公,予后得晏几道叔原一帖《与通叟少公》者,正用此也。杜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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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八(十七则)
库路真《新唐书·地理志》:“襄州,土贡漆器库路真二品十乘花文五乘。”库路真者,漆器名也,然其义不可晓。《元丰九域志》云“贡漆器二十事”是已。《于頔(dí)传》,頔为襄阳节度,襄有髹器,天下以为法。至頔骄蹇,故方帅不法者,称为“襄样节度”。《旧唐书·职官志》,武德七年,改秦土、齐王卞领三卫及库真、驱咥真,并为统军。疑是周隋间西边方言也。记白乐天集曾有一说,而未之见。得意失意诗旧传有诗四句夸世人得意者云:“久旱逢甘雨,他乡见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好事者续以失意四句曰:“寡妇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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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九(十六则)
蒋魏公逸史蒋魏公《逸史》二十卷,颖叔所著也,多纪当时典章文物。云旧有数百册,兵火间尽失之,其曾孙芾始攟(jùn)摭遗稿,而成此书,将以奏御,以其副上之太史,且板行之,传之天下后世,既而不果。蒋公在熙宁、元祐、崇宁时,名为博闻强识,然阅其论述,颇有可议,恨不及丞相在日与之言,其一云:“行、守、试,视其官品之高下,除者必带本官,吕晦叔除守司空而不带金紫光禄大夫者,此翰林之失也,既不带官,不当著‘守’字,故晦叔辨之,遂去‘守’字,为正司空,议者谓超过特进、东宫三太、仪同矣。”予谓行、守、试必带正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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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十(十七则)
过所《刑统·卫禁律》云:“不应度关而给过所,若冒名请过所而度者。”又云:“以过所与人。”又《关津疏议》:“关谓判过所之处,津直度人,不判过所。”《释名》曰:“过所,至关津以示之。”或曰:“传,传转也,转移所在,识以为信。”汉文帝十二年,“除关无用传。”张晏曰:“传,信也,若今过所也。”“两行书缯帛,分持其一,出入关,合之乃得过,谓之传也。”《魏志》,仓慈为敦煌太守,西域杂胡欲诣洛者,为封过所。《廷尉决事》曰:“广平赵礼诣雒治病,门人赍过所诣洛阳,责礼冒名渡津,受一岁半刑。”徐铉《稽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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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十一(十八则)
京丞相转官庆元二年朝廷奉上三宫徽称册宝,继又进敕令、玉牒、实录,大巨迁秩,于再于三,盖自崇宁至于绍熙,未之有也。于是京右丞相以十月受册宝赏,由正议转宣奉。十二月用敕局赏,当得两官,以一回授、一转光禄。三年二月,用提举玉牒实录院及礼仪使赏,有旨三项各转两官,辞之至四五。诏减为四官,其半回授,其二遂转金紫。四月之间,涉五华资,仍回授三峡。在法宰执转官与除拜同,故得给使恩。百二十年而入流者二十有四。迈记淳熙十四年,王左相进玉牒,并充国史礼仪使;梁右相进四朝史传、国朝会要,并充玉牒札仪使。诏各与转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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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十二(十三则)
小学不讲古人八岁入小学,教之六书,《周官》保氏之职,实掌斯事,厥后浸废。萧何著法,太史试学童,讽书九千字,乃得为吏。以六体试之。吏人上书,字或不正,辄有举劾。刘子政父子校中秘书,自《史籀》以下凡十家,序为小学,次于六艺之末。许叔重收集篆、籀、古文诸家之学,就隶为训注,谓之《说文》。蔡伯喈以经义分散、传记交乱、讹伪相蒙,乃请刊定五经,备体刻石,立于太学门外,谓之《右经》。后有吕忱,又集《说文》之所漏略,著《字林》五篇以补之。唐制,国子监置书学博士,立《说文》、《石经》、《字林》之学,举其文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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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十三(二十四则)
科举之弊不可革法禁益烦,奸伪滋炽,唯科场最然,其尤者莫如铨试。代笔有禁也,禁之愈急,则代之者获赂谢愈多。其不幸而败者百无一二,正使得之,元未尝致法。吏部长贰帘试之制,非不善也,而文具儿戏,抑又甚焉。议论奉公之臣,朝夕建明,然此风如决流惬草,未尝少革。或以谓失于任法而不任人之故,殊不思所任之人,渠肯一意向方,见恶辄取,于事无益,而祸谤先集于厥身矣!开宝中,太子宾客边光范掌选,太庙斋郎李宗讷赴吏部铨,光范见其年少,意未能属辞,语之曰:“苟援笔成六韵,虽不试书判,可入等矣。”宗讷曰:“非唯学诗,亦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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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十四(十四则)
祖宗亲小事大宗朝,吕端自谏议大夫、开封判官左迁卫尉少卿。时群官有负宿谴者,率置散秩,会置考课院,每引对,多位涕,以不免饥寒为请。至端,即前奏曰:“臣罪大而幸深,苟得颖州副使,臣之愿也。”上曰:“朕自知卿。”无何,复旧官。逾月,拜参知政事。上留意金谷之务,一日尽召三司吏李溥等对于崇政殿,询以计司利害。溥等愿给笔札,于是二十六人共上七十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奉行,十九事下盐铁使陈恕等,议其可否,遣知杂御史监议,赐傅等白金缗钱,悉补侍禁、殿直,领其职。谓宰相曰:“溥等条奏事,亦颇有所长。朕尝语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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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十五(十五则)
徽庙朝宰辅蔡京擅国命,首尾二十余年,一时士大夫未有不因之以至大用者,其后颇采公议,与为异同。若宰相则赵清宪挺之、张无尽商英、郑华原居中、刘文宪正夫,所行所言,世多知之。其居执政位者,如张康国宾老、温益禹弼、刘逵公路、侯蒙元功者,皆有可录。康国定元祐党籍,看详讲议司编汇奏牍,皆深预密议,及后知枢密院,始浸为崖异。徽宗察京专愎,阴令狙伺其奸,盖尝许以相。是时,西北边帅,多取部内好官自辟置,以力不以才。康国曰:“并塞当择人以纾忧,顾奈何欲私所善乎?”乃随阙选用,定为格。京使御史中丞吴执中击之,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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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四笔·卷第十六(十二则)
汉重苏子卿汉世待士大夫少恩,而独于苏子卿加优宠,盖以其奉使持节,褒劝忠义也。上官安谋反,武子元与之有谋,坐死。武素与上官桀、桑弘羊有旧,数为燕王所讼,子又在谋中,廷尉奏请逮捕武,霍光寝其奏。宣帝立,录群臣定策功,赐爵关内侯者八人,刘德、苏武食邑。张晏曰:“旧关内侯无邑,以武守节外国,德宗室俊彦,胡特令食邑。”帝闵武年老,子坐事死,问左右:“武在匈奴久,岂有子乎?”武曰:“前发匈奴时,胡妇实产一子通国,有声问来,愿因使者赎之。”上许焉。通国至,上以为郎,又以武弟子为右曹,以武著节老臣,令朝朔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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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一(十九则)
天庆诸节大中祥符之世,谀佞之臣,造为司命天尊下降及天书等事,于是降圣、天庆、天棋、天贶诸节并兴。始时京师宫观每节斋醮七日,旋减为三日、一日,后不复讲。百官朝谒之礼亦罢。今中都未尝举行,亦无休假,独外郡必诣天庆观朝拜,遂休务,至有前后各一日。此为敬事司命过于上帝矣,其当寝明甚,惜无人能建白者。虢州两刺史唐韩休为虢州刺史,虢于东、西京为近州,乘舆所至,常税厩刍。休请均赋它郡,中书令张说曰:“免虢而与它州,此守臣为私惠耳!”休复执论,吏白恐忤宰相意,休曰:“刺史幸知民之弊而不救,岂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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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二(十五则)
二叔不咸《左氏传》载富辰之言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士大夫多以二叔为管、蔡。案《蔡仲之命》云:“群叔流言,乃至辟管叔于商,囚蔡叔,降霍叔为庶人。”盖三叔也。杜预注以为周公伤夏、殷之叔世,疏其亲戚,以至灭亡,故广封其兄弟。是以方叙说管、蔡、郕、霍十六国,其义昭然。所言亲戚者,指兄弟耳。官阶服章唐宪宗时,因数赦,官多泛阶;又帝亲郊,陪祠者授三品、五品,不计考;使府军吏以军功借赐朱紫,率十八;近臣谢、郎官出使,多所赐与。每朝会,朱紫满庭,而少衣绿者,品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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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三(十五则)
人生五计朱新仲舍人常云:“人生天地间,寿夭不齐,姑以七十为率:十岁为童儿,父母膝下,视寒暖燥湿之节,调乳哺衣食之宜,以须成立,其名曰生计;二十为丈夫,骨强志健,问津名利之场,秣马厉兵,以取我胜,如骥子伏枥,意在千里,其名曰身计;三十至四十,日夜注思,择利而行,位欲高,财欲厚,门欲大,子息欲盛,其名曰家计;五十之年,心怠力疲,俯仰世间,智术用尽,西山之日渐逼,过隙之驹不留,当随缘任运,息念休心,善刀而藏,如蚕作茧,其名曰老计;六十以往,甲子一周,夕阳衔山,倏尔就木,内观一心,要使丝毫无谦,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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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四(九则)
作诗旨意《诗》三百篇中,其誉妇人者至多。如叙宗姻之贵者,若“平王之孙,齐侯之子”,“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夸服饰之盛者,若“副笄六珈”,“如山如河”,“玉之瑱也,象之揥也”。赞容色之美者,若“唐棣之华”,“华如桃李”,“鬓发如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颜如舜华”,“洵美且都”;语嫁聘之侈者,若“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烂其盈门”。其词可谓尽善矣。魏、晋、六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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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五(十五则)
庾公之斯《孟子》:“逢(páng)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思天下惟羿为愈己,于是杀羿。孟子曰:‘是亦羿有罪焉?’公明仪曰:‘宜若无罪焉。’曰:‘薄乎云尔,恶得无罪?’”此一段既毕,而继之曰:“郑人使子濯孺子侵卫,卫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吾死矣夫!’问其仆曰:‘追我者谁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其仆曰:‘庾公之斯,卫之善射者也。夫子曰吾生,何谓也?’曰:‘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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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六(十二则)
鄱阳七谈鄱阳素无图经地志,元祐六年,余干进士都颉,始作《七谈》一篇,叙土风人物,云:“张仁有篇,徐濯有说,顾雍有论,王德琏有记,而未有形于诗赋之流者,因作《七谈》。”其起事则命以“建端先生”,其止语则以“毕意子”。其一章,言澹浦、彭蠢山川之险胜,番君之灵杰。其二章,言滨湖蒲鱼之利,膏腴七万顷,柔桑蚕茧之盛。其三章,言林麓木植之饶,水草蔬果之衍,鱼鳖禽畜之富。其四章,言铜冶铸钱,陶值为器。其五章,言官寺游观,王遥仙坛,吴氏润泉,叔伦戴堤。其六章,言都江之水。其七章,言尧山之民,有陶唐之遗风。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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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七(十四则)
盛衰不可常东坡谓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予每读书史,追悼古昔,未尝不掩卷而叹。伶子于叙《赵飞燕传》,极道其姊弟一时之盛,而终之以荒田野草之悲,言盛之不可留,衰之不可推,正此意也。国初时,工部尚书杨纷长安旧居,多为邻里侵占,子弟欲以状诉其事,玢批纸尾,有“试上含元基上望,秋风秋草正离离”之句。方去唐未百年,而故宫殿己如此,殆于宗周《黍离》之咏矣。慈恩寺塔有荆叔所题一绝句,字极小而端劲,最为感人。其词曰:“汉国河山在,秦陵草木深。暮云千里色,无处不伤心。”旨意高远,不知为何人,必唐世诗流所作也。李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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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八(十二则)
白苏诗纪年岁白乐天为人诚实洞达,故作诗述怀,好纪年岁。因阅其集,辄抒录之:“此生知负少年心,不展愁眉欲三十”,“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何况才中年,又过三十二”,“不觉明镜中,忽年三十四”,“我年三十六,冉冉昏复旦”,“非老亦非少,年过三纪余”,“行年欲四十,有女曰金銮”,“我今欲四十,秋怀亦可知”。“行年三十九,岁暮日斜时”,“忽因时节惊年岁,四十如今欠一年”,“四十为野夫,田中学锄谷”,“四十官七品,拙宦非由它”,“毛鬓早改变,四十白发生”,“况我今四十,本来形貌羸”,“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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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九(十二则)
畏人索报书士大夫得交朋书问,有懒傲不肯即答者。记白乐天《老慵》一绝句曰:“岂是交亲向我疏,老慵自爱闭门居。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案嵇康《与山涛绝交书》云:“素不便书,又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乐天所云正此也。乃知畏于答书,其来久矣。不能忘情吟予既书白公钟情蛮、素于前卷,今复见其《不能忘情吟》一篇,尤为之感叹,辄载其文,因以自警。其《序》云:“乐天既老,又病风。乃录家事,会经费,去长物。妓有樊素者,年二十余,绰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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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斋五笔·卷第十(十二则)
哀公问社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古人立社,但各因其土地所宜木为之,初非求异而取义于彼也。哀公本不必致问,既闻用栗之言,遂起“使民战栗”之语。其意谓古者弗用命戮于社,所以威民。然其实则非也。孔子责宰我不能因事献可替否,既非成事,尚为可说,又非遂事,尚为可谏,且非既往,何咎之云。或谓“使民战栗”一句,亦出于宰我,记之者欲与前言有别,故加“曰”字以起之,亦是一说。然战栗之对,使出于我,则导君于猛,显为非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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